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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哪是你能後悔就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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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哪是你能後悔就後悔的

姜璇驚奇:“這......難不成......何時發生的事?”

“前日吧。”

姜靜行掐掐眉心, 靠在椅背上,“據說是查案路上遇到流民襲擊,辰王的車架被沖散了。”

“荊州竟亂了, 連王爺都丟了。”別說是姜靜行, 就連姜璇都知道此事不對勁,“侍衛們呢?”

不說流民有多少,單論跟著去的一幹侍衛,刀劍精良, 具是一等一的好手。

別說冒然靠近, 普通百姓連多看一眼都憂心小命, 又怎會連護著主子退開的實力都沒有, 難不成都站的不動, 眼睜睜看著主人被裹挾走。

不對勁的何止一處, 姜靜行長嘆:“誰知道怎麽回事。”

康白禮和年鳴英都一路順風到了荊州, 怎麽換成小皇子, 就這麽多波折,要不是系統告訴她人沒死,她早就......

姜靜行一時被噎住了, 她早什麽?

她在上京城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別說去荊州,就是離開上京城,武德帝都會過問她兩句。

到了眼前的局面,只能寄托於小皇子自己的本事了。

被人挾制的感覺並不好受, 正如圈在籠子裏的猛獸, 縱然整日懶洋洋的趴著, 也消磨不了撕扯獵物的沖動。

姜靜行的心情並不好,便只好借著摩挲眉心的小動作, 遮掩好眼中的冷然。可姜璇跟在她身邊多年,又怎會看不出她此時的煩躁,甚至是她隱隱約約的擔憂。

女人的第六感讓姜璇意識到什麽,她持著玉箸的手指一僵,神色不變,轉而擱在一旁,拿起調羹,盛好一碗綠豆湯遞給姜靜行。

“兄長先用膳吧,辰王殿下身份貴重,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歸來。”

“但願吧。”姜靜行興致不高,但妹妹一番好意,她也不會拒絕。等接過綠豆湯飲盡,席間的談話才算結束了。

這頓晚膳,二人用的食不知味。

姜靜行憂心陸執徐的安危,亦憂心荊州的局勢失控,私情是一回事,天下蒼生又是一回事,她不是無情無欲的神佛,做不到心如止水。

至於姜璇,則是憂心姜靜行的心情。

不過她不會直言問出來,正如她從不過問主院偶爾的異樣,她只需記得,眼前這人是她的天,是給這一家子遮風擋雨的人,因而,不管姜靜行做出什麽決定,她都會支持。

天色漸晚,月落繁星漫天。

晚膳用盡,下人收拾桌椅,姜靜行正要離開,姜璇卻突然拉住她衣袖:“兄長,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乍聞此言,姜靜行嘴唇微動,姜璇輕輕拽動衣袖,示意她聽自己說完。

“人人都道榮華富貴好,可哪能事事都圓滿呢,我知兄長並不慕名利,做事多是身不由己,過去的事改不好,可以後的日子......”溫柔的女聲有著母親般的慈悲:“以後的日子,兄長與其順著他人意,不如順著自己的心思。我和綰兒只願你平安喜樂,至於其他,我們別無所求。”

姜靜行喉頭梗塞,良久才道:“......好。”

軟弱只是一時的,她趕緊側頭低垂眼眸,不讓姜璇看到自己微紅的眼圈,“你們放心。”

她拍拍姜璇拉住自己衣袖的手,轉身向主院走去。

望著她遠去的身影,姜璇眉眼籠上憂愁,輕不可聞地嘆氣。荷葉斟酌著走上前,小聲道:“大小姐,您怎麽了?”

姜璇對她笑笑:“無事,只是忙了一天,有些累了......對了,綰兒可是用膳了?”

荷葉應道:“小姐剛從府外回來,正用膳呢。”

“眼下天氣熱,小姐難免貪涼,你讓清暉閣的丫鬟們上心,用心伺候著,別染了風寒。”

“奴婢記著呢,您就放心吧。”荷葉身為姜璇的大丫鬟,做事一向得力,“今日魏國公府送的帖子也遣人送過去了,奴婢讓人燒了熱水,小姐您泡上半個時辰,去去乏,早些安寢吧。”

“你做事最細心。”姜璇眼露讚許,笑道,“綠閣最穩重,當年你和她來我身邊,一晃眼,都過去好些年了。”

突然聽小姐說道綠閣,荷葉也想起這位許久未見的好姐妹,不禁沈默下來。雖說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可綠閣的造化,卻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姜璇看她神色不對,也知曉怎麽回事。

她雖不知綠閣是怎麽回事,但她知道姜靜行是女人,既然如此,綠閣一事便蹊蹺了。

不知起了何種心思,荷葉突然道:“小姐,奴婢聽說綠閣病了,奴婢可否明日去看看她。”

這是小事,姜璇自然不會拒絕,只是......

“你去看看吧,不過你也知曉她得兄長喜愛,住在主院裏.....總之,去看看吧,也是姐妹一場。”

終究不忍,姜璇還是讓她去了。

等荷葉行禮退下後,她不禁自嘲般笑笑。人都是偏心的,不管綠閣有沒有害了姜靜行,她都留不得她了,最起碼日後的靖國公府,是沒有綠閣的容身之地了。

彼時姜靜行也回了主院,剛進書房,暗衛便奉上一封密信。

“大人,揚州韓總兵送來密信。”

姜靜行接過拿在手中:“何時送到的?”

“午時便至。”暗衛道。

姜靜行拿著信繞到桌案後打開,一目十行掃過,緊皺的眉頭松開大半。看完後,她掀開燈罩,將信點燃:“下去吧,盯緊荊州來信。”

暗衛領命退下。

看著躥起的火焰,姜靜行崩了一天的脊背松懈下來,往圈椅裏靠了靠。忍了又忍,還是怒道:“陸扶搖,你真好樣的,我說的話你是一句都不聽!”

揚州緊鄰荊州,世人常將二州並在一起稱呼,就連出身此地的官員,也時常自稱荊揚人士,可見這兩處州郡的密不可分。

揚州總兵姓韓,單名燕,字無異,乃是姜靜行的心腹。

說起此人,也是一樁奇聞。

韓燕十幾歲時被前朝抓了壯丁,後來尋機逃回家,卻正好目睹全村被屠。等摸黑跑回家,躺在門口的卻是自己的母親。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沖動之下,韓燕提著戰場撿來的短劍,便不管不顧追著匪兵而去。

最終,在村口孤身迎上一群壯漢。

可半大的少年郎哪裏打的過一群人,沒過幾招,便被人砍了幾刀,最後一刀更是對準了他的脖子,要不姜靜行射箭的準頭好,保準又是一條刀下亡魂。

目睹少年的拼死一搏,姜靜行很是欣賞,當即便將人收進了親軍,也靠著這點賞識和運氣,韓燕屢次升遷,年紀輕輕便坐上了揚州總兵的位置。

再說這份密信。

一月前,姜靜行去信揚州,原因有二。一是向韓燕了解荊州的局勢,二則是要他派人接應辰王車架,在適當的時候出手相助。

和聰明人說話,不用說的太明白。

韓燕雖是武將出身,可混跡官場多年,又能成為姜靜行的心腹,哪會看不清這意味著什麽,所以他依信中所言,一直派人在暗中保護陸執徐。

可架不住某人膽子大,竟然用自身做餌釣魚。

姜靜行環顧書房,盯著窗下軟塌看了一會兒,頹然扶額,突然有種無力感。

武德帝已經在懷疑她了,上次明光殿的試探被她躲過去了,可今日入宮,武德帝又拿陸執徐失蹤的事試探了她一回。也不知哪裏露了破綻,她離開時,武德帝的神情算不上好。

系統不是人,但和人相處久了,也對人性有點了解。

它小心問道:“宿主......你是不是後悔了?”

姜靜行扣心自問,是不是後悔了?

好像從她和小皇子在泰安樓見面後,一切都走上了歧路,走上了一條她從未設想過的路。

如今一子錯,滿盤近落索。靖國公府和辰王府早已上了一條船,若是以前,她大可冷眼旁觀,如同武德帝一樣,看著別人廝殺,可偏偏她和小皇子心意相通,再難抽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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