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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樸夫人:女兒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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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樸夫人:女兒太天真了

“兄長這話說得輕巧。”

姜璇少見地對著姜靜行擺臉色, 可見真是心中不滿。

“我倒是想拘著她,可我哪裏拘的住。”

姜璇瞪了姜靜行一眼:“你怕是還不知道你女兒前些日子去踏青,將人一腳踹進了河裏吧, 再這樣下去, 她還嫁的出去嗎!”

說起這件事,姜璇就頭疼,她發自內心地擔憂姜綰日後會吃虧。

明明是個聰慧過人的姑娘,也懂得低調示人的道理, 可偏偏行事作風卻得了當爹的真傳。

與人無事還好, 做事說話知禮懂禮, 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 端的是名門貴女的作態, 可若違了她的心意, 竟是懶得和人耍心思, 直來直往的很。

比如, 一言不合,直接撕破臉皮將人踹進河裏!

“踹進河裏!為何!”姜靜行高聲問道,眼中單純的好奇, 毫無羞愧之色。

姜璇目光涼涼地看她,明白過來,這才是罪魁禍首。

大約是她眼中譴責的意味太明顯,姜靜行心虛地以拳掩唇咳了兩聲,面色訕訕道:“我怎麽不知道, 綰兒不是不講理的人, 怕是有什麽誤會在。”

姜璇白了她一眼:“你當然不知道, 她特意囑咐知曉此事的人瞞著你,被踹進河裏的姑娘嫌丟人, 也不願聲張,這才將你瞞到了現在。”

姜靜行不在意這些,她只想知道:“綰兒為何打人?”

一想起這件事,姜璇就想嘆氣:“那姑娘年輕氣盛,和綰兒鬥詩輸了,走的時候有心撞了綰兒肩頭。綰兒在你面前溫婉,可在他人面前,那是一點虧都不吃,直接拉住人家要致歉,兩人吵了幾句,也不知那姑娘說了什麽,綰兒竟然直接把人踹進了河裏。”

“也虧的周圍都是女郎,若是有男人在,那姑娘豈不是毀了名聲。”

還有你女兒本就不太好的名聲。

知道了個大概,姜靜行點點頭,當即便對面露擔憂的姜璇保證道:“這樣吧,等她回來,我說說她,再找個女夫子教教她,絕對好好管教她。”

說這話時,姜靜行滿臉的鄭重,就差指天發誓。

姜璇瞅她一眼,又嘆氣道:“我只是擔憂綰兒的婚事,她這性子,日後可如何與夫君相處。”

這回姜靜行沒應和,只是笑笑沒說話。

不然還能如何,她能說她根本沒想讓姜綰嫁人嗎。

此時的姜綰尚不知家中風波,她這幾日的確很忙。

經過泰安寺一事,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求人不如求己,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件很痛苦的事。

而她一旦離了父親,就什麽都不是,只能坐以待斃。

所以她要有自己的人手,這些人要絕對聽她的話,能甘心為她驅使,做她手中的刀劍。

姜綰為自己心中的想法感到震驚,因為這絕對不會是閨閣小姐該有的心思,但震驚過後,她便開始規劃該如何做,又該從哪裏入手。

她要學的要做的,太多了,只能是自己摸索,即便姜靜行察覺到一些端倪,但在女兒沒有求助她之前,她不會擅自插手。

不過,哪怕忙的不著家,姜綰也不會忘記自己父親的生辰。

姜璇剛從主院離開,姜綰便帶著秋禾回了靖國公府。

靖國公府後門。

秋禾提著裙擺跳下馬車,緊接著,車裏又跳下來個雄雌莫辯的美少年,仔細看看眉眼,不是別人,正是做男子打扮的姜綰。

門口侍衛見到二人,因著管家的吩咐,個個都是目不斜視,全當自己是個睜眼瞎。

主仆二人一路穿行,進了後院後,又擇了回清暉閣最遠的一條路走,因為只有這條路能繞開主院。

她們知道今日姜靜行在府上,姜綰不想這幅樣子出現在父親面前,也不想有什麽閑言碎語傳到父親耳中,所以不僅選了小路,還特意避著府中侍女小廝走。

也幸虧今日是姜靜行生辰,府中下人忙的很,根本來不及留意身邊的動靜。

秋禾關緊身後屋門,拍著胸脯松了口氣:“太好了,沒人發現我們。”

姜綰沒有指出秋禾這話的天真,她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秋禾走到自家小姐身邊,喜滋滋地說道:“小姐真厲害,三言兩語便將那進士說的啞口無言,虧他還是個進士呢。”

“不過是個自命不凡的凡夫俗子。”姜綰雙手抱著茶杯,秀美微蹙,“只可惜沒見到泰安樓背後的東家,買賣沒談成。”

這幾日她想了許多事,最後決定先從銀錢入手,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所以便去看看了她名下幾間鋪子。

鋪子生意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於是她轉道去了泰安樓,畢竟做什麽生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客人,上京城能聚集達官顯貴之流的地方,只有泰安樓。

而泰安樓除了酒水,其餘的菜式,歌舞一類的雜事,他們一概不負責,只要有人給夠銀兩,不論是誰,都能把生意做到樓裏。

這些人每年一換,姜綰打算將所有事都包攬下來。

可誰知她還沒見到東家,便聽見隔壁包廂有人大言不慚,借著褒揚文官的清貴,批駁武將的粗莽,言語間,還隱晦地批駁靖國公府的煊赫,更是引來一群人應和。

可想而知姜綰當時的心情,在她看來,這人就是在明晃晃辱罵自己父親,她豈能忍受。

等將人駁斥回去,生意也黃了。

姜綰放下茶杯,將屋外侍女喚進來給自己梳妝,又對著秋禾道:“去更衣吧,再過一個時辰就要開宴了,我們去找父親。”

秋禾點頭轉身,可沒走幾步又停下了,她想起一件事。

於是又折返回來,皺著一張小臉道:“小姐,昨日樸夫人就到了,咱們不去見見嗎?”

雖然她不喜歡樸夫人,因為自家小姐不喜歡,但該有的禮數她還是知道了。

姜綰解下頭上冠巾,臉上神色淡淡的:“不用,一會兒開宴就能見到了。”

人和人相處也是講究緣分的,她和樸玲是表姐妹,即便幼時不親近,今時今日倒也稱得上是姐妹情深。

至於舅母,還是算了吧。

自小便是如此,這位舅母不喜見她,她也不願刻意討好。

*

此時秋霞院裏,樸玲也在梳妝,卻比姜綰屋裏熱鬧不少。

屋裏擠了不少人,三個小丫鬟捧著各色的布料,還有兩個上了年歲的娘子在為樸玲整理衣裙。

樸夫人帶著下人走進院中,門外的侍女矮身行禮,將人迎進外廳:“還請夫人稍等,今日是裁制新衣的日子,繡娘正在屋裏為玲兒小姐量身。”

“不礙事。”樸夫人坐下,言語間滿是平易近人。

侍女行禮退下,又吩咐人上茶。

夫人人笑著接過,一邊喝茶一邊打量著屋裏的擺件,其他倒是尋常,唯獨墻上的長琴吸引了她的目光。

古樸大氣,琴弦淩淩,一見便知不是凡品。

她這女兒自幼學琴,可這琴卻不是家裏送來的,如此,便只能是姜家尋來的。

一把好琴樸家也能尋來,可這背後的意義卻不一樣,雖說可能只是她那位妹夫隨口吩咐一聲的事,但總歸是將她女兒看在了眼裏。

想到這裏,樸夫人心中滿意,暗道她這女兒還不算傻的徹底。

侍女走進裏屋,將樸夫人到來的事告知樸玲,一聽自己娘在外面等著,樸玲也沒了裁制春衣的心思。

昨日剛見面,她娘就已經訓了她幾句,話裏話外都在催她定下婚事,今日再見,她也不見得能得到她娘的好臉色。

想到自己下個月就要及笄,樸玲本來還算輕快的心情逐漸沈重。

周圍的婆子丫鬟見她臉色不好,說笑的聲音也小了,最後還是樸玲的貼身侍女推了推她。

樸玲回過神,隨手指了幾塊顏色清淡的料子,吩咐道:“就這些吧,其餘你們看著來就好。”

繡娘應好,隨後躬身帶著人退下。

等人走了,樸玲壓好衣擺,這才緩步走出去,笑意盈盈走到自己娘親跟前。

“娘,你怎麽來了?”

樸夫人收回目光,她看著眼前出落的越發嬌俏的女兒,眼神漸漸變得慈愛,心中期望也更高,兒子是她的驕傲不假,可焉知女兒將來會不會更讓她驕傲呢。

她起身替樸玲理理發鬢,柔聲道:“玲兒,昨日娘說那些話也是為你好。”

樸玲臉上的笑意淡了:“娘,你不必說了,女兒還不想嫁人。想來哥哥也和您說了,女兒已經有了意中人。”

“胡說八道!”樸夫人沈下臉來,“娘這次來,就是想著為你定下一門婚事,這樣娘回到家中才能安心。你就聽娘一句勸,找一個家世不錯的嫁了,就不要再想著你那意中人了!”

說起自己女兒那不知姓名家世的意中人,樸夫人就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你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這算什麽意中人!”

樸玲垂眸,她自是知道自己意中人是誰的,但她更知道,她娘絕不會同意的。

樸夫人坐回椅子上,她也怕嚇到女兒,這到底是她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孩子。

於是盡量柔聲說道:“娘是怎麽教你的,你說這話對得起娘嗎,娘為你讓你嫁得好,費了多少心思才將你送來上京。你可倒好,為了一個不知家世如何的男人,三番五次地忤逆我。”

“娘,女兒只是想嫁給心儀的男子。”樸玲鼓起勇氣,打斷樸夫人的說教。

樸夫人被她說的楞了楞,可很快嘴角邊浮起冷笑,她想到了當年的樸月璇,又想到那個早逝的秀才。

樸月璇害了她不假,可她那位未婚夫也不見得是個好東西。

樸夫人被女兒的天真氣的不輕,接下來說教的話也重了幾分。

樸玲怔怔地看著她,而樸夫人還在說個不停,明明她曾經也覺得這些話很有道理,可今日卻讓她感覺如洪水猛獸一般可怕,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會有人和姜綰說這些嗎?

樸玲不知道有沒有,她側首看向墻上的古琴,一想到這是姜靜行知道她愛琴後特意尋來送她的,她心底竟生出一種不管不顧的狠意來。

她愛慕的男子與她不過隔著幾道院墻,她娘不是想讓她嫁的好嗎,她今日就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又如何,她不想嫁,她娘還能逼死她不成。

樸玲攥緊拳頭,指尖嵌進柔軟的掌心,她啟唇:“娘,我.....”

“娘!”一道聲音打斷了母女二人的爭鋒。

樸律霖走進來,他身後的侍女讓樸夫人噤聲,即便是訓斥女兒,她也不會當著靖國公府侍女的面,平白丟了她女兒的臉。

樸律霖拽住自己妹妹的手臂,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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