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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姜靜行: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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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姜靜行:不裝了!

這話讓姜靜行攥住桌沿的手掌緊了緊, 玩笑道:“陛下可讓臣清凈兩天吧,臣身為外臣,若留宿宮中, 明日張清怕是又要指著臣的鼻子罵。”

她話中的張清不是別人, 正是以直言敢諫為美德的禦史中丞張大人。

張大人出身不高,相貌不顯,人送外號“莫張嘴”,意思是, 不要讓他張嘴。

若是不張嘴, 那張大人就是再低調不過的人, 可一旦張嘴, 那就是一場災難。他一人之力便能嘴戰所有文武, 其言語只犀利, 用詞之辛辣, 每每都讓人掩面自棄, 只恨自己怎麽沒多長一張嘴!

不說其他人如何,張大人能坐上禦史中丞的位置,那絕對是靠自己的本事。

聽她提起張清, 武德帝笑了。

他居高臨下地註視著軟塌上的人,笑道:“不過小事。”

說著,又將手壓在姜靜行肩上,懷念道:“猶記當年淮安一戰,軍情緊急, 你與朕常常商討至深夜, 累的在帳中抵足而眠, 可每日也不過睡上兩三時辰。如今想來,竟也過去這麽多年了。”

姜靜行右眼皮又想跳, 是抵足而眠不假,可當年她是白天打完仗,半夜還要防著敵軍偷襲,別說脫衣服,好幾次都是穿著軟甲睡的。

裹成那副德行,別說是她,就算是天仙都能看成男的!

見人沈默以對,武德帝便當她是默認了,於是吩咐宮人下去收拾偏殿。

姜靜行也沒有再拒絕,她知道武德帝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再拒絕下去,只會更難收場。

最重要的是,她拿不準武德帝今日叫她入宮的想法,來之前她本做好了二人會劍拔弩張的準備,可誰知武德帝根本沒有猜忌她的意思,不說問問她和陸執徐一同遇刺的緣由,反而還大方地送她一把寶劍。

這讓姜靜行摸不準武德帝的打算,但她覺得還是不要激怒他的好。

夜涼如水,彎月如鉤。

明光殿偏殿靠近皇宮西苑,花木繁多,夜裏十分幽靜。

姜靜行從架子上隨便抽了本書,倚靠在床榻上打發時間,她眼角掃過角落裏的兩個小宮女,思考一會兒可能露出的破綻和掩飾的辦法。

“你們下去吧。”

屋裏的小宮女順從地退下,空蕩的寢宮讓她心情不錯。

可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殿外又走進來一列宮女,她們手中換洗的裏衣讓她皺眉。

果然,為首的宮女行禮道:“大人可要沐浴安寢?”

“不必了,本公肩上有傷,不宜入水。”姜靜行翻過一頁書,隨口道:“東西放下,你們都退下吧。”

宮女沒有懷疑,放下衣服又退了出去。

等人走後,姜靜行幹脆也不看書了。

她閉眼捏捏眉心,心情有些煩躁,今天留宿宮中是個意外,陌生的環境實在是讓她不能安心入睡,可更不讓她安心的是武德帝跟她分開時的情景。

“朕還有些奏章要看,你先別睡,月氏國進貢了些美酒,使節說滋味甚妙,你陪朕喝幾杯。”

因為相比以往,說這話時的武德帝,眼中又多了些讓她不明所以的柔和。

其實今日下棋的時候,她就覺得武德帝對她的態度有些改變,也沒什麽實質性的變化,但她就是有種微妙的預感。

殿外的腳步聲打斷了姜靜行的沈思,張公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國公可是入睡了?”

門外宮女的聲音有些朦朧:“未曾,奴婢出來時,大人在看書。”

姜靜行起身下床,趕在張公公敲門前打開門。

突然打開的殿門讓張公公驚訝,轉而又是笑臉:“國公您沒睡就好,陛下請您過去,您隨奴婢來。”

說著讓開路,他身後的宮女每人都提著宮燈,將昏暗的院落照的通明。

姜靜行跟在引路的張公公身後,走的從容且淡定,畢竟只是去喝酒,武德帝又不會在她酒裏下毒。

入夜後的皇宮靜到人心裏發慌。

張公公走在她身邊,一邊走一邊說著閑話:“國公難得在宮中留宿,若是缺些什麽,只管吩咐小鹿子。”

話落,他身後一個小太監走出來行了個禮,姜靜行隨意點點頭,這人她認識,是張公公的幹兒子。

張公公又說起今日的美酒有多難得,姜靜行偶爾應和幾句,說著說著,便被帶到一處她從未來過的宮殿。

見有人過來,門口的宮女打開門。

姜靜行在門口駐足,她的右眼皮還是跳了跳。

一處陌生的宮殿不足以讓她驚訝,明光殿占地極廣,除了武德帝日常休憩的主殿,還有諸多另作他用的偏殿閣樓,真正讓她驚訝的是裏面蒸騰的熱氣。

撲面而來的水汽讓她沈默,卻讓系統開始尖叫。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武德帝居然選了個有溫泉的地方喝酒,而張公公還在說個不停。

“......這溫池極為難得,整個玉堂殿都是溫暖如春啊,國公?”張公公見人停步不前,只得提高了聲音:“國公!”

姜靜行扭頭看向老太監,眼中有些冷意:“公公莫不是再騙我,陛下在這喝酒?”

張公公笑容不變,催促道:“奴婢哪敢騙您啊,陛下還等著您呢,您快些進去吧。”

姜靜行沒有動,她剛想找個借口離開,就聽裏面傳出武德帝的嗓音:“進來吧,難道伯嶼還要朕親自去請不成。”

系統的尖叫聲瞬間消失。

姜靜行面無表情地將手揣進衣袖裏,確保自己的聲音能讓裏面人聽清:“臣不敢。”

說完擡步向殿裏走去,她冷靜地意識到自己沒得選了。

畢竟武德帝不是機茗,殿外侍衛重重,五步一崗,不管是從現實上,還是感情上講,她都不能真的弒君。

事到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畢竟她不下水,武德帝還能殺了她不成,最嚴重的結果也不過是讓兩人的關系再次雪上加霜。

宮殿裏很安靜,玉堂殿內部的構造和其他宮殿大差不差,只是在內裏用玉石砌出一個池子,刺繡精美的幔帳在四周垂落,一個姿容出眾的宮女溫順地跪在水池旁,正在為武德帝斟酒。

宮女是玉堂殿的侍女,武德帝也只是偶爾來一次,所以她沒有想到還會有其他人進來,姜靜行的身影讓她眼中閃過慌亂。

武德帝沒有在意身側的小宮女,於他而言,宮女和這殿中的擺件無甚差別。

姜靜行就更不在意了。

她側身不去看水中的人,只是淡聲道:“參見陛下,臣不知陛下在沐浴,不如臣去偏殿等一等。”

一陣水聲響起:“不用,朕特意叫人你過來的,你也下來。”

姜靜行又將手揣進袖子裏,淡定道:“陛下好雅興,只是美酒佳人本就醉人,泡在泉水裏怕是醉的更快,陛下明日還要上朝,還是早些安寢吧。”

她話中淺淡的嘲諷讓跪著的佳人深深低下頭,也讓水裏的人也睜開了眼。

武德帝身著單衣浸在水裏,感受著藥力慢慢滲入肌膚。

身上的燥熱讓他註視著水池邊一動不動的人,有了片刻的沈默。

武德帝再次啟唇,嗓音微冷:“水中放了不少藥材,對你身上的暗疾有好處。”

武德帝身上的暗疾不少,太醫院的禦史想了不少法子,但效果都不是很明顯,直到最近,才有個太醫琢磨出了藥浴的方子。

他試過一次,效果不錯,這才把喝酒的地方選了玉堂殿,這裏的溫泉水也是加了藥材的。

今日他將姜靜行叫來,也是為了她的身體著想,可沒想到先被人嘲諷了兩句。

武德帝今日被姜靜行拒絕了太多次,此時也有些意興闌珊,說話的語氣也難免有了命令的味道,“下來吧,陪朕喝一杯。”

姜靜行神色不變:“多謝陛下美意,只是臣傷口還未愈合,大夫囑咐過,不能碰水。”

聞言武德帝眉頭微皺,突然從水中站了起來。

他身旁的宮女楞了一下後很快反應過來,從架子上拿過廣袖長袍遞上。

武德帝接過披在身上,冷聲道:“出去。”

宮女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不禁身軀微僵,但遲疑一瞬後還是向外走去,只不過在離開前擡頭看了一眼姜靜行,臉色慘白。

武德帝走向姜靜行,偏冷的空氣讓他清醒了幾分,不由得關心道:“怎麽還沒有愈合,讓太醫再給你看看。”

他是清楚姜靜行的身體是有多強健的,多日過去傷口都未愈合,這明顯不正常。

武德帝走到了姜靜行身邊,眼中有些擔憂。

姜靜行側過身,不去看全身濕透的武德帝,再次沈聲拒絕道:“不是什麽大傷,過幾日便好了。”

話音落下,殿中陷入沈默,武德帝的臉色也冷了。

現在他要是還看不出姜靜行在抗拒他,他也不用做皇帝了!

見姜靜行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武德帝只覺心中一陣陣的火氣,伸手就去撥她的衣領,“既然如此,讓朕看看。”

武德帝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姜靜行也冷了臉。

她以為她的意思已經夠明顯了,武德帝一而再,再而三越軌的舉動實在是讓她火大。

姜靜行脊背挺拔地站在氤氳的水汽中,伸手擋住武德帝伸出的手。

一張恍若神人的臉龐若隱若現,明明氣度冷然,可在蒸騰的水汽中,還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了幾分嫙旎之色。

這副從未在姜靜行身上出現過的容色,讓武德帝有些失控,竟然直接俯身過去。

這個動作算是徹底激怒了姜靜行,讓她直接運掌將武德帝打的後退幾步。

武德帝站穩,他捂住劇痛的肩膀,眼眸一壓,“你明明知道朕對你的心意,為何還要再三推辭!”

姜靜行甩袖,冷聲道:“陛下醉了,夜色已深,臣先告退。”說完轉身便走。

為何?轉過身的姜靜行冷哼一聲。

若是其他人,她倒也不是抗拒,畢竟她也不是什麽不愛美色的苦行僧,大不了算是權色交易,她是權,別人是色。

可武德帝是什麽人,只會讓她麻煩不斷!

而姜靜行生平最厭惡的,便是無緣無故會給她帶來麻煩的人。

看著姜靜行離開的背影,武德帝心底湧上一股暴虐的情緒來,若是平常,他必然會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正常。

可姜靜行於他而言本就特殊,眼下□□和怒火交織在一起,武德帝幹脆遵從了本性,伸手就想將人摟在懷裏。

身後貼近的溫度讓就姜靜行側身躲開,她後退幾步,目光沈沈地看向武德帝。

武德帝也看著她,兩人對峙,氣氛逐漸緊張。

定格一須臾後,姜靜行反倒是笑了起來,可很快又變為冷笑。

她看著這位昔日好友,想了很多,她想到章皇後的悲劇,又想到他給姜綰的婚事,還想到了陸筠那些被攔下的書信。

每想一件事,她心中的火氣便旺盛幾分,最後定格到年少時和武德帝偶爾切磋拳腳的場面。

大約真是怒火焚燒理智,姜靜行擺出起手式,幹脆也不裝了。

她眉眼微寒,不似往日的舒朗灑脫,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乖張和鋒利的氣質。

“來,陸奕炳,咱們也好多年沒有切磋過了!”

話音剛落,直接一個鞭腿踹向武德帝。

怒火中燒的姜靜行決定也遵從本性,只能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和武德帝之間的矛盾積累到今日,她早就想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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