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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姜靜行:啊,下雨天,睡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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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姜靜行:啊,下雨天,睡覺天!

霍辛猜的沒錯, 五天後的確結案了,更準確來說,應該是三天。

那日從明光殿出來後, 陸執徐心中郁郁, 所以並未回辰王府,而是轉道去了刑部,然後用了一天的時間,提審了包括樸律霖在內的所有倒黴蛋。

事後, 除了與舞女廝混了一夜, 疑似洩露出宮宴上一些事的海平候世子外, 其他人第二日就被放了回去。

驚喜來的太過突然, 等真站到太陽底下後, 好幾個紈絝子弟都是喜極而泣, 哪怕冷靜如樸律霖, 走出刑部後, 都有一種與世隔絕的錯亂感。

等他回到靖國公府,樸玲姜璇等人有多驚喜自是不必多說。

而隨著各府傳出的歡聲笑語,三法司抄家的隊伍也趕到了海平侯府。

看似只是幾名刺客, 可一番徹查下來,各種魑魅魍魎,讓人觸目驚心,上至宮廷禁衛,朝臣公侯, 下至樂坊舞姬, 宮人內監, 前前後後竟然牽扯出近百條人命。

待三法司的奏章呈到禦案上,武德帝氣的大發雷霆, 直接下旨將人砍了個幹凈。

大概也是因為刺客案鬧得太大,之後上京城著實平靜了小半個月。

等風聲過去,春日已然到了初夏。

趕著暮春的尾巴,紛紛揚揚的雨絲撲面而來,看著滲進泥土裏的血水,圍觀行刑的百姓打了個哆嗦,只覺腳底升起的寒氣簡直要冷到人骨頭裏,也顧不上看熱鬧了,急慌慌地就往家裏跑。

今日是沐休日。

接連三日的遮雲蔽日,讓今年上京的雨水來的格外早,不過半刻鐘,靖國公府飛檐下的雨珠就連成了一串。

書房的主人雙手背在身後,披散著頭發站在窗前,正閉眼享受著難得的安靜。

沐休在家的姜靜行穿著極為閑散,月牙白的長袍被她穿的筆挺,身無餘飾,只有額間同色的抹額系在腦後。

窗外雨勢轉小,雨幕中一切事物都變得朦朧,傳到她耳中的雨聲卻分外明顯。

細小的雨絲飄到窗臺,微風吹過樹葉,滑落的雨水滴在無人的石階上,庭院花木被雨水打的簌簌作響,混著腳步落在青石板上規律的踢踏聲......姜靜行睜開眼,遠眺走進自己院子的人。

細雨朦朧中,樸律霖提著煙青色的衣擺走過積水的石子路,頭上撐起的油紙傘擋住他低垂的眉眼,只露出一小塊下巴來。

姜靜行失去了探究的興趣,聽著門口的兩名侍女將人攔下。

“姑父在嗎?”

“進來吧。”

得到吩咐後,一名侍女轉身推開門,另一名則上前接過沾滿雨珠的油紙傘,隨即恭敬地請人進去。

姜靜行見人進來,隨手指了一把椅子,懶懶地說道:“有一段時間沒見你了,在天牢住了小半月,可有什麽感觸?”

樸律霖行禮後坐下,想了想,感觸頗多,但要說印象最深的,還是被提審的那夜。

從前他只從別人口中聽說過辰王這位嫡皇子,但說來說去,不外乎是體弱多病,常年禮佛一類的說詞,偶爾有人誇讚幾句,也是說辰王信佛,時常在城外泰安寺施粥給窮苦百姓。

那日一見,他明白了,說這位皇子常年禮佛確是不假,端的是佛口蛇心,句句把人往西天極樂之地送。

樸律霖簡單地講述了一遍他被審訊的過程,著重說起陸執徐給人帶來的感受,真是處處都是坑,但凡有一句假話,都能被人指出來拿全族威脅一遍,不過三言兩語,便將人逼得汗流浹背。

等審訊結束,不少公子哥都是被衙差架著擡回牢房的。

姜靜行聽完事情的經過,雖然樸律霖說的隱晦,但她還是聽出了他話中對陸執徐誇讚的意味。

所以她在滿意陸執徐本事的同時,也沒忘再警告自己大侄子幾句:“這世上多的是因利相聚,因利相散的人,但凡天牢裏有人說你一句不是,辰王都不會讓你完整的回來。”

樸律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侄兒謹記。”

他目光追隨著姜靜行的身影,看人走回到書桌後面坐下。

姜靜行將肩頭的發絲挑到身後,繼續說道:“以後做事小心點,有些事少摻和,這次你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說到這裏,她停頓一瞬,最後還是提點了一句,“有時候選對人比什麽都重要。”

這句話讓樸律霖眉眼閃動了一下,他心中有些明悟。

但姜靜行沒有給他深想的機會,窗外轉小的雨勢再次變大,她看著他已經被雨水浸濕的衣擺,問道:“下著雨還過來,可是有什麽急事?”

樸律霖也想起來今日來的目的,解釋道:“是家中來信,有一封是父親寫給姑父的,交代侄兒轉交。”

說著,他從衣袖裏拿出一封信,遞到姜靜行身前。

姜靜行打開信封,展開後快速瀏覽過上面的內容,她這位大舅子別的不行,拉關系確是把好手,每個月都有給她寫的信。

草草看過前面半頁紙的寒暄,姜靜行的眉頭突然蹙了一下,瀏覽的速度也放慢下來。

姜靜行的目光最後停留在“月中將至”四個字上。

她將信紙放到桌子上,嘆口氣後說道:“你娘要來上京了,你知道嗎?”

初次聽到這件事的樸律霖露出一個驚訝的神色來,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侄兒不知,父親信上可有說母親為何事而來?”

姜靜行歪頭支在椅子自帶的扶手上,也懶得解釋,便又將信放回桌上,示意他自己看。

信上別的沒說,只說了一件事,那便是樸家主思念早逝的妹妹,但他身體實在不好,所以便讓發妻代替自己前來參加妹妹的大祭。

而她之所以嘆氣,也是因為月娘的大祭。

月娘是九月走的,身為靖國公府早逝的主母,府上自然早早就準備起來了,可斯人已逝,這些祭祀也只是做給生人看的罷了。

至於樸夫人要來上京,姜靜行其實是沒什麽感觸的,畢竟她和這位嫂子不熟,也就曾經去看望姜綰的時候見過一面。

猶記得是一位長相白凈,頗有江南水鄉氣質的婦人,至於脾氣秉性如何,她是一概不知。

姜靜行想著上面寫的,說月中就來,現在這都六月初了,那豈不是過幾天就到了。

等樸律霖看完信,她便囑咐說道:“一會兒你去找你璇姑姑,把事情告訴她,讓她看著安排個院子出來,離你們兄妹二人住的地方也近些。”

樸律霖點點頭,“侄兒聽從姑父安排,若姑父沒有其他吩咐,侄兒先去告訴妹妹一聲。”

“去吧。”

姜靜行仰頭坐在椅子上,閉上眼,她聽著門關上的響動,再次放空自己的思緒,享受著難得的閑暇。

窗外雨聲不絕於耳,讓人昏昏欲睡。

然後過了一刻鐘,門外又響起同樣的問題。

“爹爹在嗎?”

姜靜行刷的一下睜開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進來吧。”

侍女再次推門請人進去,姜綰放下手中提著的裙角,施施然走進屋裏。

“今日的雨太大了?”小姑娘有些抱怨得說道,“裙子都濕了。”

聽著女兒的抱怨,姜靜行哭笑不得地說道:“既然雨這樣大,怎麽還到處亂走呢。”

姜綰一邊整理有些散亂的鬢發,一邊笑著說道:“自然是父親公務繁忙,只有今日沐休在府,而女兒也只有今日有事要說與父親聽。”

姜靜行誇張地點點頭,“那說來聽聽,是何事值得姜小姐冒雨前來。”

姜綰笑的眉眼彎彎,將手中的請帖放到桌上。

“這是誰家的?”姜靜行打開一眼,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魏國公府,胡綺楠。”

姜綰解釋道:“是魏國公府五小姐,女兒與她在宮宴上一見如故,二人互相引為知己,十分要好。”

“聽說過。”姜靜行放下請柬,眼神有點覆雜。

閨女,不瞞你說,要不是你爹我拒絕的及時,你的小姐妹差點就成了你的後母。

只可惜姜綰體會不到自己父親的一言難盡,還在軟聲解釋請柬的事。

“過幾日就是六月六,女兒也是問了姑姑才知道,原來上京六月六是姑娘節,這一日是要沐浴更衣,折柳祈福去的,綺楠說她每一年都要去泰安寺參加法會,祈福上香,她又知道女兒從未去過,所以邀請女兒一起去。”

明白了事情始末的姜靜行點點頭,上京這邊的確是有折柳祈福的習俗,泰安寺也的確是上京最大的寺廟。

趁著吉日辦法會,不僅能吸引信眾,還能乘機賺一筆香油錢,也是這些佛寺一貫的做法了。

不過,她是不信佛的,也從來沒有去過泰安寺。

姜綰見自己父親不為所動,有些失望,但還是選擇任性一次。

不過也怪不得她,畢竟對小姑娘而言,和父親一起出門游玩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她走到姜靜行身邊,忍著羞意拉起她長袍上一小塊衣袖,然後小聲撒嬌道:“父親就答應女兒吧,女兒聽聞泰安寺的古德大師佛法高深,乃是聖僧轉世,是位宛如天神的人物,人人都想聽大師講經呢,父親不想見一見嗎。”

“古德大師——”姜靜行故意拉長語調,逗著身邊的小姑娘眨巴起水潤的大眼睛。

“那就去看一看吧。”

“嗯,就去看一看。”姜綰矜持地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喜悅。

她依賴地挽住姜靜行的手臂,整個人都靠了上去,俏麗的臉上也露出明媚的笑容。

姜靜行看著她身上少見的孩子氣,寵溺地笑了笑。

別說只是去寺廟看看,現在哪怕是讓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會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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