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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陸執徐:心情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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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陸執徐:心情不是很好

隨著辰王領命徹查宮宴遇刺一案, 原本也算的上是風平浪靜的上京城掀起了陣陣風血雨,每天在暗中都有人死的無聲無息。

而與之不同的卻是這三天的早朝,用姜靜行的話來說, 那就是格外的熱鬧!

禦史言官們屢敗屢戰, 每天雷打不動地彈劾三法司,姜靜行也因此跟著看了三天的笑話。

每次彈劾都被刑部尚書拿證據摔在臉上反駁,大理寺卿還在旁邊陰陽怪氣,可不就是笑話嗎。

三法司的人容光煥發, 禦史臺和被大理寺請去喝過茶的大臣卻都沈著一張臉。

平民百姓們對早朝的熱鬧無知無覺, 不少高門顯貴家裏卻是兵荒馬亂。

要說其中最熱鬧的, 當屬桃源裏街的長興侯府。

晝夜交接, 鬥轉星移, 很快便來到了大朝會這天。

長興侯府最奢華的院子裏。

眼見就要到早朝的時間, 長興侯府的主人腳一跺心一橫, 直接從自家老母親屋裏奪門而出。

可哪怕他都走到外院了, 霍老太太的哭喊聲還是仿佛響在耳邊般響亮。

“天殺的混賬東西,我的孫兒啊,那天牢豈是人待的地方啊——”

霍辛腳步一頓, 然後就走的更快了。

他大步邁出門口從下人手裏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就朝皇宮奔去。

今日的太極殿格外熱鬧,文武大臣和幾位皇子來的整整齊齊。

姜靜行看著霍辛急匆匆走進來,眼角餘光瞥到當值的糾察禦史,見人已經下筆了, 便忍不住嘖了一聲:“怎麽這時候了才來?”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 兄弟, 何必呢,遲到就別來了呀。

只要不被武德帝發現, 那其他人也不會指出來,事後再找禦史中丞通融一下就行,可現在好了,眾目睽睽之下,負責糾察官員行為的禦史想不記錄都難,不然少不得被同僚參一本瀆職。

霍辛苦笑一聲,可家醜不得外揚,他也只好連連搖頭苦笑。

大約是真的來的晚了,霍辛剛站好,武德帝便走了進來。

姜靜行從容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隨著眾人下跪行禮。

待眾人起身後,高坐在龍椅上的武德帝掃視大殿,目光在姜靜行身上停留一瞬,又在幾個兒子面容上看過。

姜靜行抱著笏板,眼睛卻隨著武德帝放在幾個皇子身上。

她本來就站在朝臣前邊,如今是將幾人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端王意氣風發地站在首位,難掩眼中傲慢,因此姜靜行當場就斷定,這肯定就是今日早朝唱戲的主角。

緊隨其後的就是氣質溫雅的陸執徐,一日既往的低調,可就是往日最低調的人,如今卻成了群臣矚目的焦點所在。

這兩人今天很正常,所以姜靜行是一掃而過,最後目光停留在不正常的後兩位身上。

安王在朝中有謙謙君子的美名,見誰都是未語先笑,可今日卻神情陰沈。

而一向高冷的燕王今日也不高冷了,應當說是死氣沈沈才對。

對於今日這兩兄弟的異常,姜靜行也不感到奇怪。

畢竟前一個是韓妃生的兒子。

如今其他內監都被放回去了,只有韓妃宮裏的掌事太監被留下,想來不管是誰換做安王,眼下心裏也要咯噔一聲,然後夜不安寢,日夜祈禱刺客和自己扯不上關系。

至於後一個嗎。

前日武德帝以星象大變為由,廢除了燕王和姜綰的婚事,姜靜行琢磨了一下燕王的表情,大膽猜測他應該是和安王一樣,也是夜生活不舒心。

“看來今日愛卿們都來了,那便開始吧。”

帝王的話裏滿含深意,朝臣隊列裏發出輕微響動,不少大臣都環顧身邊人。

姜靜行嘴角緩緩挑起一個笑容,她覷了一眼幾步開外的海平侯。

果不其然,面容削瘦的中年男人率先跳了出來。

“稟陛下,臣有本要奏。”

武德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準。”

“是。”海平侯躬身應道,然後便開始了自己的長篇大論:“辰王殿下自領命撤查刺客始,擅斷百機,決事三司……視官吏為其鷹犬爪牙,肆意刑獄,以至民怨沸騰,百官側目,故臣懇請陛下撤警辰王,另擇他人,再查此案。”

姜靜行看著殿中說的義正言辭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在心裏嘖嘖兩聲。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一上來就給小皇子扣了一個擅權弄政的帽子,倒是顯得前兩天禦史們彈劾三法司是不痛不癢的事了。

海平侯彈劾辰王的事讓太極殿有了短暫的沈默,緊接著便有各種隱晦的目光向陸執徐看去。

各家公子被抓鬧得沸沸揚揚,可這些人到底和刺客有沒有關系,是誰都說不清的事。

但不管有沒有關系,入宮行刺都是牽連九族的大罪,誰都不想和這種事扯上關系,所以很快就有不少人站出來附議海平侯。

姜靜行放眼望去,發現這裏面不少都是端王和安王的人,還有一些是家中子弟被刑部帶走,至今都沒有個消息的。

關於陸執徐將所有相關人員都請去刑部的事......其實姜靜行也知道這事做的太絕。

可她也清楚,若陸執徐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那只會更麻煩。

反倒不如把事情做絕了。

只要真查出來東西,就能把所有人嘴給賭上。

見太極殿裏彈劾辰王的聲響越發壯大,姜靜行便暗暗垂手,向身後做了一個手勢,停留幾瞬後又將手收回袖中。

眼下有彈劾陸執徐的人,自然也有支援他的,只可惜那些支持他的人收效甚微。

陸執徐看著朝臣爭議,眉頭微皺,卻依舊不言不語。

眼見著就要把這位嫡皇子給定死在弄權上的時候,五軍都督府的武將們卻站了出來,然後殿中的朝議情況便急轉而下。

大雍文武對立的情形已經持續了很久,此時見武將們下場攪局,不少文官心裏的白眼都翻上了天。

兩方辯駁幾輪,最後誰都說服不了對方,局面竟就此僵持住了。

不少朝臣將目光看向龍椅,以現今的情況來說,辰王還能不能繼續統領三法司,端看武德帝心裏偏向哪方。

武德帝手指輕輕敲在膝蓋上,穿透人心的目光在殿中大臣們臉上緩緩劃過,最後定格在姜靜行身上,他看著她一貫不動聲色的面容,瞳孔深處不禁暗含了一絲怒火。

這人是真當他看不出來嗎。

這些跳出來為辰王說話的武將,到底是在攪局,還是被人授意的,武德帝心裏一清二楚。

見武德帝面色陰沈如水,大臣們只以為他是在生氣辰王擅權,卻不知龍椅上的皇帝只是在惱怒心愛的臣子插手他兒子們爭權。

姜靜行也看出了武德帝的怒火,但她不僅不擔心,反而還微微笑了一下。

她看了眼沈默不語的陸執徐,眼中深藏功與名。

小皇子,我今日幫了你,來日你可真要好好謝謝我啊!

仗著眾人只能看到自己的背影,姜靜行動了動,用笏板遮擋嘴角,然後特意用口型對著龍椅上的人說出四個字來:“多謝陛下。”

姜靜行嘴角的笑容讓武德帝微楞,腦海裏瞬間便浮現起,上次她用口型說出這四個字的樣子,多年前二人惺惺相惜的情景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龍椅上的武德帝看人笑的跟當年一模一樣,頓時有種回到當初的錯覺。

他心中怒火一洩,轉為無奈。

罷了,便隨他吧。

“辰王,你有什麽話說?”

陸執徐站出來,平靜道:“兒臣只是依法辦事。”

武德帝點點頭,沈聲道:“既然是依法辦事,那該抓的人抓,該放的人也該及時放走,整日拘在刑部天牢裏做什麽。”

“是兒臣的不是,等兒臣回去便將天牢裏的人放出來。”

父子倆你來我往兩句話,頓時讓所有彈劾辰王的臉色一變,就連端王和安王的臉色也不太好。

誰都沒有想到,武德帝竟將此事如此輕易放過。

不說斥責辰王,竟連他統領三司的權利都沒有拿走。

海平侯想到自己在天牢裏的兒子,又想到安王的囑托,斟酌一番後再次上前。

“陛下,辰王殿下……”

“好了。”武德帝打斷他,“既然你們爭論半天也沒個結論,此事容後再議吧。”

見武德帝主意已定,大臣們只好退了回去,太極殿陷入一陣沈默。

而大朝會也就在這種沈默的氛圍裏結束了。

下朝後,眾人依次向外退去,看起來與以往沒什麽兩樣。

陸執徐也依舊是那一副隨性淡然的樣子,不急不緩地向外走去。

若硬要說有什麽不同,那便是端王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就連安王也冷笑一聲後離開,而燕王則完全無視了所有人,一下朝便出宮了。

還有以往無視陸執徐的朝臣們,這次在經過他身邊時,紛紛駐步打招呼。

經過這次大朝會,有不少人對這位辰王的看法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陸執徐算是徹底走進了大臣們眼中。

就連屬於保皇黨的大臣們也是感慨不已,看來陛下還是看中嫡子啊!

而本就是辰王一派的人更是喜悅,眾人喜笑顏開,卻不知眼下炙手可熱的辰王本人心情卻很陰沈。

陸執徐一直都在關註姜靜行,自然也沒有錯過她和武德帝的交流。

他知道是姜靜行幫了自己,事情也在按照他預想的道路走,可他心裏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哪怕是下了朝,這股陰郁的情緒也沒有從他心中消散。

就在陸執徐克制心中情緒時,卻被人在宮道上伸手攔住了,他眼神一冷,可在看到來人是誰後,迅速換成淡笑。

“張公公。”

張公公點點頭,笑瞇瞇地說道:“殿下,陛下有請,請您隨老奴來。”

“多謝公公。”陸執徐客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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