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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子非子,臣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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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子非子,臣非臣

“等等, 我看看。”系統也著急了,雖然男主他病嬌了,但還是男主啊, 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不一會, 知道前因後果的系統解釋說道:“是男主小時候中毒殘留的餘毒,毒會讓他持續高燒,宿主你趕快想辦法給他降溫,在這麽下去, 男主就要燒死了。”

姜靜行臉色沈下來, 她知道陸執徐體弱不能受寒, 當年雪中長跪更是加重了他的病癥。

現在雖然是初春, 但夜間很冷, 穿成這副德行, 還差點被她掐死, 也活該他發病!

氣歸氣, 人該救還是得救。

她掰開陸執徐攥著自己衣擺的手,將人掀起來,用手扶著他的頭, 穩穩放在旁邊。

“陸執徐,能聽到我說話嗎?”姜靜行捏著他的下頜,將他整張臉轉向自己。

陸執徐眨眨眼,伸手拽住姜靜行衣服下擺不許他離開,尾音帶著顫抖, 卻也掩飾不住其中的痛苦:“藥在墻角的架子上。”

真是人有失足馬有失蹄, 陸執徐咬緊下唇讓自己保持一絲清醒, 內心羞恥萬分,恨不能一頭撞死在這裏。

為什麽, 每次他在姜靜行眼前都如此狼狽不堪!

姜靜行聽了他的話站起來,繞過屏風快步走向墻角的架子,躺在地上的陸執徐視線受阻,一時之間只能看到她匆忙的腳步。

木架上面擺著一些書籍,角落裏還放著幾個瓷瓶,她沒有妄動,而是回頭看向陸執徐,大聲問道:“是哪個?”

“白色。”

那藥是高僧古德大師所配制的,專門用來克制他體內的寒毒。

姜靜行剛要撈起白色藥瓶,眼神卻瞟到了旁邊的一瓶藥,那瓶藥旁邊還放了一些白色的繃帶,那藥她也熟悉,宮中太醫院最負盛名的止血藥,治療刀劍傷頗有奇效。

她沒有猶豫,抓起白色藥瓶,一邊往回走,一邊扒開藥瓶的木塞。

這裏沒有水,她只好撈過酒杯,同時擡起陸執徐的頭放到自己腿上以防他被噎到,一手捏住他紅潤的兩頰,另一只手捏著藥丸毫不客氣地塞到他嘴裏,而後把杯子遞到陸執徐的唇邊,冰涼的瓷壁抵著唇齒邊緣硬生生撬開一條縫,不容拒絕地將一杯酒全灌了進去。

陸執徐求生意志很強,舌尖嘗到熟悉的味道後喉嚨滾動,迅速吞下解藥。

姜靜行見他眉頭舒展,松了口氣,但摸著他身上依舊滾燙,就伸手拿過桌上的酒壺顛了顛。

見裏面還有酒水,幹脆一把拽開他身上的紗衣,想著給男主來個物理降溫。

陸執徐本來正閉眼躺在地上等著藥性發揮作用,感知到姜靜行的動作後,緊接著就身上一涼,他睜開眼詫異地看了姜靜行一眼。

見他還要繼續脫他衣服,陸執徐用盡身上最後的力氣拽住她的手腕。

姜靜行擡頭看他,眼神疑惑,好像是在問有什麽問題嗎。

陸執徐見他裝傻充楞,只好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以為靖國公是個深念發妻的癡情人!”

姜靜行抓著他下擺的手停頓下來,擡頭展顏一笑,眼神玩味:“殿下這話可就說錯了。”

“民間男子多有心意相通,與人相約結契的。其中也是有兩情繾綣,鶼鰈情深之人存在的,殿下既然對臣有意,又如此風姿卓越,恕臣實在是難以自持。”

說著她手下用力,刺啦一聲,一塊紗布就被她撕了下來。

“你!”陸執徐掙紮著就要起身,面上也染上一些薄怒,開始真正惱羞成怒起來。

他當時見人受傷,一時嘴快就讓乾一下去了,原本讓人請姜靜行上樓,本意是想給他包紮傷口,止血藥現在就放在角落的架子上。

之前行為放肆,除了種種原因造成的一時失控以外,也是為了試探姜靜行的底線在哪。

姜靜行是手握實權的京衛指揮使,這足以讓他窺見姜靜行在武德帝心中的分量,還有他在朝中一呼百應的能力。無論他們君臣之間是什麽關系,他自己又對姜靜行抱著什麽心思,姜靜行都值得他將來費一番心思拉攏交好。

靖國公的確幫了他母後兩次不假,他也的確心懷感激,但恩情歸恩情,再大的恩情也不能阻止他登上皇位。

姜靜行頂著陸執徐蘊含著怒意的目光,內心一點都不虛,她眼神下移到他敞開的胸膛。

大概是因為年紀小了點兒,還處在長身體的階段,陸執徐身上的肌肉只有薄薄的一層,但也看的出輪廓分明。

她眼神戲謔,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殿下.體態修長,但比臣還差了點,臣看殿下筋骨也是習過武的,以後可不能懈怠了啊。”

陸執徐咬牙切齒:“靖國公也看到了,本王這身子實在是弱不禁風,再說,”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姜靜行,眼神嘲諷:“國公好像也沒健碩到哪裏去。”

的確,姜靜行雖然偽裝的很好,但跟正常成年男子相比,還是稍顯瘦弱。

但是因為她氣質的淩厲強悍,別人一眼看去,只覺得她氣度不凡,給人一種英武之感。

看著陸執徐氣急敗壞的樣子,姜靜行滿意了,見他還掙紮著要坐起來,嘴裏忍不住輕笑一聲。然後手上用力,將沾濕了酒液的紗衣下擺扔在他臉上,親自上手給他抹了抹。

陸執徐被她的動作氣的要死。

剛才他被姜靜行掐住的時候是刻意控制自己沒有反抗,現在是被迫接受,二者給人的感受自然是天差地別。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案板上的一塊肉,任人揉捏,毫無反抗之力。

姜靜行擦了兩下就停止了,眼神示意他自己來,並且解釋說道:“用酒水擦拭人體可以快速降溫。”

說完便站了起來,從上而下俯視著面色冷硬,毫無笑意的陸執徐,但那張俊臉剛被她狠狠揉過,白裏透粉,只讓她覺得好看。

姜靜行心道,這小皇子可算是不裝了,真是越好看的花紮人越疼啊,招招往人軟肋上招呼。

她一直都很抗拒武德帝感情的變化,君臣君臣,先是君後是臣。既然已經做了君臣,那其他的身份就都要往後靠。

在她和武德帝的相處中,上位者威嚴深重,蓄勢待發,下位者刻意收斂鋒芒,滿心戒備。

她和武德帝兩個人,就像是一只慵懶窩著的猛虎和一條盤著的龍,即便是看似溫情的相處,實則暗地裏也是君臣之間在步步試探。

每次和武德帝見面,姜靜行都要反覆斟酌,帝王的多疑實在是讓人覺得心神疲憊,她又因為懷疑皇後的死因,對他懷有心結。

現在陸執徐的一番話,也算是讓她心裏的懷疑落到了實處。

武德帝雖然不是皇後死亡的真兇,卻也是推手,太後的確在宮中作威作福多年,但老太太還沒能做到漠視人命,肆意毒殺妃嬪的地步,恐怕還是李家在後面謀劃,武德帝也正好借此事達到打壓外戚的目的。

自從章皇後去世,博安侯府章家從此沈寂,長恩侯李家也再無實權。

兩大外戚就此沈寂。

後宮高位嬪妃只有兩個,雲貴妃雖然有皇子,但生父只是翰林院一位五品編撰。另一位則是端王的生母,李相的女兒德妃娘娘,這位娘娘一直不得寵,生下端王後便開始深居簡出,在前朝後宮都跟個透明人似的。

武德帝真是好算計啊,本朝算是再無外戚生亂之患了。

姜靜行自嘲,明白自己自始至終都只是個局外人。

想來當年即便沒有她說出疑點,武德帝也會放章皇後出來,畢竟他打壓外戚勢力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沒必要把事情做絕,非要發妻去死。

深宮院墻裏,父不父,子非子。

朝堂之上,君不君,臣非臣。

前者她插不上手,也只能全力避免後者了。

姜靜行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理清楚,不由的多想,進而產生了另一個擔憂。

他們這些打天下的文臣武將,將來又該何去何從。

君王既然有意收攏大權,想要進一步鞏固皇權,恐怕下一步就是劍指朝中權臣,收攏臣子手中的權柄,比如有個皇子外孫的左丞相李伯同,或是她這個當朝大將軍。

左相李伯同雖然也姓李,但他這個李和太後身後的李家沒什麽關系。

太後生前倒是很想和這位門生滿天下的丞相攀一攀親戚,據說還跟武德帝提議過,只不過被李伯同這個老狐貍給拒絕了。

當時太後還沒有去世,又多次違制加封娘家,連不成器的侄子都成功尚了公主。

那幾年,正是李家和一幹附庸官員在朝中興風作浪的時候。

即便是今日,李家已不覆昔日的榮華,全族都受到了武德帝的冷落,李二這個紈絝子弟依舊敢眾目睽睽下當街打人,可以想見當年李家的氣焰是何等囂張,讓人側目一時。

朝中官員對此多有不滿,但礙於武德帝的孝順名聲,也忌憚李家畢竟是皇親國戚,不敢多加指責。

因此李伯同嚴詞拒絕太後示好的舉動,使得朝中清流大臣們交口稱讚,說他清流坦蕩,堪為文臣之首,李伯同因此名聲更甚。

沒立國之前,武德帝帳下的文臣們就隱隱分為幾派,世家出身的臣子看不上寒門子弟,南北方的臣子之間也偶有爭鬥。

武將這邊,魏國公一直都是執牛耳者,只是這些年魏國公身體不好,家中子侄也都不及姜靜行來的出眾,導致現今朝中功勳武將隱隱以她為首。

姜靜行熟知武德帝的心思,也許在他看來,皇子們爭權奪位還不足為懼,倒是朝中黨爭頑疾更為重要。

急流勇退是個好辦法,可先不說系統允不允許她退,恐怕就連武德帝都不允許她退,否則又怎麽會讓三王郊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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