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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龍鳳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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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龍鳳 二

地面散落滿地的瓷器, 水花四濺,白曼語和常冰香各站一邊,兩人誰都不服地瞪著對方, 湯浩波見到湯樂來了,松了一大口氣地拉著他手臂說:“都別吵了, 阿樂來了。”

許雲溪慢湯樂一步進入,大家的註意力全集中在水火不容的兩人身上,沒人發現她來了。

白曼語和常冰香兩人的頭發和衣服都有不程度的淩亂,看上去像是剛結束互毆, 周圍的一圈青花瓷全沒了, 魂喪地板,白曼語冷哼一聲:“趕緊滾!”

常冰香捂著臉, 一左一右兩個女仆扶著她的胳膊, 她狠厲的眼色一閃而過,嗆聲道:“湯振海生前明明在信托給我們母子倆留下了一筆資產, 你憑什麽把我們趕走,還說打官司,打就打,你以為你還是當初那個萬眾矚目的白家大小姐嗎?”

風流一生的湯振海子嗣眾多,幾乎給每個兒子都列入了家族信托,規定每人每月可以領多少錢,但沒有公司的控制權。

常冰香一反常態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撕破臉皮, 想必是忍了這麽多年臭老頭終於死了, 可以盡情做自己了, 除她以外, 其他那些三四五六七八奶都圍繞在房間的邊緣,哭哭啼啼不知是真哭還是暗爽。

湯樂周身陰沈, 目光冷漠,氣場淩冽,就連走路時揚過的風都非常漠然,他冷冰冰地指揮馮偉誠將二奶們都趕出去。

不多時,吵吵嚷嚷的聲音逐漸平息,發瘋狂吠的常冰香也冷靜了下來。在湯家,除湯振海外,另一個讓她有所忌憚的人就是湯樂,她扶著女傭的肩膀穩住身形。

如今,她最大的靠山死了,讓她直接面對湯樂她是有點發怵的。

湯浩波嫌惡地說:“別吵了,像什麽樣子,阿樂在,你們都註意分寸。”

湯樂不緊不慢地從兜裏掏出煙,睨了眼態度和善的湯浩波,嘲諷一笑,抖肩將湯浩波的手甩了下來,問:“湯紹鈞沒來?”

“噢。”湯浩波看了眼常冰香,用眼神示意她安分點,“紹鈞在路上了,明天上午航班落地。”

湯樂冷冰冰地啄了口煙,眾人都在不動神色地註視他的一舉一動,作為繼任的湯家掌門人,湯樂的動向關乎他們的一切。

湯浩波面色訕訕。他知道湯樂對他的態度一直都非常漠然,可眼下這樣的情況他必須要做出站位,於是有些不自在地說:“大哥……就這麽走了,湯家未來就是你的了,不過你爸生前發過話,會留一筆錢給那些女人,你呢,也別趕盡殺絕,是不是,畢竟有些還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

湯樂眼底浮現出一層又一層化不開的陰刻,他一聲不吭,大家都拿捏不定他的意思,只能幹杵著。常冰香與他關系向來緊張,又怕自己說多錯多,心想,錢在信托又跑不掉,沒必要在今晚撞槍口,況且紹鈞還沒回來,她一個人對付湯樂不得力,於是匆匆走了。

湯浩波見常冰香終於離去,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大口氣,對湯樂說:“阿樂,你放心,二叔一直站你這邊。”

這下湯樂是真忍不住了,話說墻頭草兩邊倒,但倒的這麽快的他也還是頭一次見,他邪佞地叼著煙頭,語氣冷嘲熱諷:“怎麽,你之前不是還聯合湯紹鈞一起想架空我?什麽原因導致你改變主意?”

湯浩波臉漲得通紅,硬邦邦地說:“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幹什麽,湯紹鈞怎麽跟你比,意甲的生意都快被他賠光了,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湯樂懶得再跟他多說一句廢話,將煙頭扔下垃圾桶,回頭牽上許雲溪的手。湯浩波看的一眨不眨,驚奇極了,語無倫次地問道:“這、這誰啊?怎麽從來沒見過?”

湯樂抓緊許雲溪的手,對著他說:“我老婆許雲溪。”

接著,他又對旁邊的女仆發出命令:“去給夫人準備過夜的衣服。”

湯浩波嚇得嘴巴都張大了,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去打量許雲溪,許雲溪平靜回視,目光落到白曼語身上時,她的詫異不比湯浩波少,整個人僵直的站在原地。

“你剛剛說什麽?”白曼語尾調破音,憤恨無法掩飾地猙獰在她的臉上。

她走近一步,瞪著湯樂,雍容華貴的婦人在此刻露出了難以言說的表情。

湯樂將許雲溪的手牽起來,十指相扣,手背向外地展示他們的戒指。

“我們結婚了。”

白曼語五雷轟頂,像是被閃電貫穿身體,過了兩秒才喊出一句:“你!你瘋了吧!”

許雲溪平淡地望著她,完全無話可說,若表情可以吃人的話,她現在已經被白曼語啃的渣都不剩了。

白曼語問:“湯樂,你是認真的?”

湯樂將許雲溪半擁在懷,擲地有聲:“是。”

白曼語像是不可置信地哼笑起來,一個轉身,利落地坐在沙發,冷聲道:“你就這麽喜歡她?有沒有想過這麽做孟家會怎麽樣?”

孟家之所以和湯樂達成合作關系,皆因潛在的姻親關系,這道看不見的紐帶被兩個家族的人寄予厚望,夢想將兩家的資源整合起來,強強聯合。

可現在湯樂打破了這個平衡,當眾摔碗了。孟家能輕易放過他嗎?

湯樂態度淡淡,摩挲著許雲溪的後頸,看著白曼語說:“我會處理,不勞您費心。”

“呵呵……”白曼語仰著下巴,一手攥緊沙發扶手,憤怒無法遏制,如果說之前的湯樂是高高飛揚的風箏,那現在就是風箏斷線了,無法掌控的局面讓白曼語心底發寒。

她只有一個兒子。

她培養了這麽多年,把兒子培養成出類拔萃的頂級人物,她絕對不允許湯樂和這樣一無是處的女人在一起,絕不!

白曼語神色肅穆,蒼白的燈光倒影在她的眼底,“湯樂,我和她,你只能選一個。你要是一意孤行要娶她回家,你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了,從此以後,我們斷絕母子關系!”

嚴厲的聲線在虛空中炸開,迸發無數情緒。

許雲溪心尖一顫,皺起鼻子,右手忽然傳來疼痛,低頭一看,湯樂緊握的手骨節泛白,力道漸重,被他隱藏起來的洶湧情緒在此刻徹底爆發。

許雲溪側頭凝視,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世間萬物都變得靜嚶嚶,連窗外的梧桐落葉都棲止在了半空。

過了好久,又好像才過了兩秒,湯樂沈穩的聲音在窒息的氛圍中響起:“好。”

許雲溪大驚,倒吸一口氣,下意識想說點什麽,湯樂卻先一步朝她的唇傾身過來,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站直腰的瞬間,往日漫不經心的精英派頭回來了,眉宇淩冽。

他拉著許雲溪背過身,一邊往前走一邊說:“常冰香我會替你解決,湯振海的遺產你會得到應有的那部分,除此之外,從今以後,我們恩斷義絕。”

白曼語不可置信地連連倒退,眼神驚詫蒼白,憤怒飆升到了頂點,幾乎是用盡全力地喊叫說:“反了,反了,簡直反了,有本事,你我母子,今生今世永不相見!”

身後一直傳來白曼語的叫罵聲,已經踏出門外的許雲溪忍不住回頭,看到的是夜色與燈光交相輝映的淡影,如老電影在謝場閉幕,緩緩消失在了遠方盡頭。

湯樂帶著許雲溪回到他位於老宅的房間,一進門就把外套脫了,扔在了飄窗櫃,全程一語不發,下頜緊繃,坐下沙發之後就向後仰,陷進靠背。

許雲溪四下張望陌生的環境。

房間很大,但裝修風格比起壽臣山來說略顯稚嫩了些,背景墻的配色是碧藍加幹掛的大理石,隱隱彰顯一股少年之氣,入門兩邊的玻璃展櫥還擺放著幾個立式相框。

許雲溪湊近看了眼,是少年時期湯樂打籃球的抓拍,以及款式比較老舊的手辦模型。

湯樂陰郁沈沈雙眸緊閉,食指和中指按壓在眉宇,右側飄來一陣溫潤的玫瑰氣息,緊接著,他身旁的沙發陷了下來,柔順長發擦過他的大腿和手臂,之後,他整個人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許雲溪張開雙手,從湯樂的前胸繞至後背將他抱住。但是他太壯了,她伸長手臂也只能勉強抱住湯樂兩邊背脊的位置。

短短一晚,湯樂就經歷了兩個重大打擊,雖然表面上看他好像沒什麽,可人心都是肉做的,真的能無動於衷嗎?

湯樂沒做任何動作就這麽心甘情願地困在許雲溪小小的懷抱裏,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窩,像是大貓似的。

許雲溪捏了捏他的手臂,“富貴樂,我跟你講個笑話吧。”

湯樂:“唔?”

“有次我帶著藍牙耳機看鬼片,泰國的,可嚇人了,越看害怕,後來嚇得手機都扔了,鬼還在耳朵裏叫。”

湯樂忍俊不禁,唇角輕勾。

許雲溪淺笑著坐在他的大腿上,右手勾住他的肩頸,側頭看他,“你感覺怎麽樣?難過嗎?”

湯樂微乎其微地點點頭,聲音略顯沙啞:“一點點。”

許雲溪默然片刻,雙手的拇指按在湯樂的太陽穴附近給他揉著,對上他的目光,“你會後悔嗎?也許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湯樂豎起食指放在許雲溪的唇邊,有些嚴厲又有些寵溺,“噓……我從不輕易做決定,更沒有後悔這一說,我們是夫妻,以後是要相伴到老的,我只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許雲溪抱住他的肩膀,控制不住的熱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暈濕了衣服,今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註定是多事之秋,兩人相互擁抱在一起什麽話都沒說,就這麽靜靜地互相陪伴,洗漱過後,許雲溪在湯樂的懷裏找了個好位置閉上眼,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對了,在川西跟蹤我們的人你查到是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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