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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遠走高飛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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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遠走高飛 三

“情況怎麽樣?”湯樂一邊問一邊從車上下來, 酒店的工作人員對他微微鞠躬後,走在前面為他帶路。

何家炳走在他右手邊,略微有些喘氣地說:“已經控制住了, 所有視頻全部下架,內容樣本我已經發到您手機裏了。”

電梯裏, 湯樂拿著手機盯著,視頻內容大致是在抨擊他腳踏兩條船,其中許雲溪被偷拍的身影不斷地穿插期間。他冷冷一笑,將手機放回兜裏。

“查到是誰做的?”

何家炳滿臉為難, 又撓了撓後腦, 說:“這些視頻差不多都是同一時間段上傳的,IP地址很多, 天南地北哪裏都有, 應該是用了某種跳板,很難追蹤, 就算追蹤到了應該也是海外地址,沒有價值。”

湯樂沈郁地看他一眼。

何家炳一個激靈,趕緊接著道:“雖然發送者不是同一個人,但背後推波助瀾的傳媒公司是那麽幾家,我都查過了,是常冰香,她通過層層持股的方式擁有這些傳媒公司的控制權。”

“她應該是得知您和孟依楠的事, 想橫插一腳, 故意編造這些內容意圖在網上引起熱議, 讓孟家改變對您的看法。”

電梯門一打開, 工作人員就很自覺地離開了。

湯樂邁步走上長廊地毯,身形挺拔, 頂端的燈光讓他半側臉沐浴在明亮裏,另外半側隱沒在轉角的陰暗中,兇狠的鋒芒在他的眼底顯現。

他冷嗤一聲,嗓音沈沈,“做二奶的日子過得太好,忘記自己的身份上不了臺面。”

何家炳傻楞楞地頓住。

湯樂對他挑了挑烏黑眉梢。

叮鈴——

客房門鈴只響了一聲裏面的人就開了,是孟依楠的助理何雅。

湯樂無視她,腳步沈沈地進來,皺眉看了眼會客沙發上的孟依楠,略有些不耐煩,“別告訴我你三更半夜叫我過來是為了看你的睡衣秀。”

何雅嗓子一噎,想要辯解什麽。

其實她們本來都收拾收拾準備休息了,誰知道突然出了這麽一件事,不得已才聯系湯樂過來。

孟依楠似乎對湯樂這樣的態度免疫了。想也知道,這個點,他肯定在香港和許雲溪你儂我儂,結果被她一個電話叫到廣州,沒把她活吞了都算是看在他們合作的份上了。

她正襟危坐,示意何雅去泡茶,安靜的包廂裏隔絕了窗外車水馬龍的聲音。孟依楠從文件袋裏抽出合同放在茶幾面,食指和中指按在紙上朝湯樂移去。

“合同你們應該已經審過了,如果還有什麽意見可以現在提。”

湯樂古怪地看她一眼,看都沒看桌面,言簡意賅:“我不喜歡打啞謎。”

淩晨一點多,夜深人靜,還剩四五小時就天光大亮,又不是需要連夜做空股票,孟依楠挑這個時間點讓他看合同,舉動簡直發憨。

果不其然,孟依楠很快收回了手,翹起雙腿,沈聲道:“我希望我們的合作可以快些達成,因為我哥最近在K國那邊有動向。湯董,想必你也清楚,我跟我哥一向水火不容,我們互相爭權多年,K國的石油開發同時也是他一直緊緊盯著的項目,結果現在落入我的手中,他怎麽可能坐以待斃。”

湯樂:“So?”

孟依楠:“所以我希望您能盡快抽出時間,和我一起去K國,跟當地政府談好合作,把項目袋袋平安。”

湯樂不發話,沈默,輕掃了眼合同,何家炳彎腰拿起遞給了他。緊接著湯樂隨手翻了翻,眸色幽深,暗冷,修身黑T將他的肌肉線條完美勾勒,肩寬腿長,挺直的腰背似有一把劍在後面挺起來。

合同他之前看過,集團的法律部投資部等等有關的審核人員全都審核過,層層把關之下,這份協議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同時他也明白孟依楠的急切,畢竟他們兩人的處境算是異曲同工,都不想在家族爭鬥中落下風。

平常人家的兄妹爭鬥,輸得一方大不了損失點財物,再怎麽也上升不了大檔次。

但豪門世家裏的權鬥,輸得那一方日後想東山再起會難於登天。

湯樂啪一聲合上文件,這一舉動將端茶的何雅嚇一跳,茶水堪堪落下幾滴。湯樂好整以暇地盯著孟依楠看:“別說這些虛的,孟依楠,我只想聽實話。”

“這個項目的支持主體是你們孟家,於情於理這種在當地鋪設人脈一事都應該由你出面,為什麽這麽著急讓我去?”

孟依楠輕嘆一聲。

她想避重就輕,沒想到還是被湯樂發現了。

“是,這種事確實應該由我們出面,但是你別誤會,我不是這麽沒有仁義的人,我會和你一起去K國,只不過K國那邊,我哥之前搞運輸的時候在當地有很多人情在,擔心自己去的話不夠有威懾力。”

“喔……”湯樂拉長著尾音,從煙盒磕出一根煙,何家炳俯身為他點火。

“言下之意就是找我這個合夥人一起去分擔風險。”

孟依楠抿抿唇,不說話,默認。

湯樂呼出煙圈,淡然一笑,下頜微揚的模樣痞裏痞氣的,“孟總,我的出場費怎麽算?”

何雅嘴巴不出聲地嘟囔:明明已經是合作關系了,怎麽還要算錢啊!難怪是搞金融的,什麽事都能發現商機。

“據我了解,K國部分地區有私人武裝,你讓我陪你分擔風險,總得許我好處吧,不然我很難給你做事啊。”湯樂哼笑,慵懶地叼著煙頭,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

孟依楠輕輕蹙眉,緊接著不緊不慢地問:“你想要什麽?”

“想要一杯熱茶,昨晚熬夜了,喝點茶去去水腫。”常冰香暗啞著嗓音對手機說,傭人在那頭回答馬上就準備後她就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在床上伸了伸懶腰,腳趾在被子裏觸碰到了冰冰涼涼的東西。

常冰香沒有在意,以為是冰絲被而已,繼續朦朧眼睛打算再小歇一會,誰知,一股難聞的腥味愈演愈烈,讓緊閉雙眼的常冰香立即驚醒過來,坐直了腰。

她皺著眉頭四處聞聞,想看看來源到底是在哪裏,沒想到腐敗的的惡臭氣息細聞下去,竟還有一絲血的味道,常冰香忍住喉間反胃,弓起腰搜尋到底哪裏有異常,目光撇向床尾的鼓起,心中閃過狐疑的同時,抓緊被角一把掀開。

“啊啊啊啊啊!!!”

慘烈的尖叫聲瞬間傳遞至莊園內外,連花園裏的梧桐樹葉子都被震落了幾枚。

聽到聲音的傭人和湯紹鈞急急忙忙地沖了上來,推開門後只見常冰香滾落在地,雙手抱肩瑟瑟發抖地往門口挪,面色蒼白像是女鬼,嘴巴不停地喊著:“血、血、好多血啊啊啊!”

湯紹鈞趕緊扶著她起身,驚疑不定地看了眼她所指的方向,隨後安保人員快走兩步抵達床尾處,將被子全數掀開。

床尾處,準確地說是床的三分之一處,全都是鮮紅色的血,一大片粘稠淋漓的血漿將床單與被子都黏住了,甚至還淅瀝瀝地往下滑,把周邊的一圈地毯全部洇濕,一團白不溜秋沒有頭也沒有腳的東西就擱在上面。

安保從衣櫥裏抽了個衣架出來,用衣架去挑撥那團玩意,一個咕嚕翻身,眾人才看清楚那是一只被扒光了毛的雞。

眾人無聲地松了口氣。

安保說:“夫人,是、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雞,不是屍體。”

常冰香雙目無神地看著,雙唇不斷哆嗦,“雞?我、我的臥室裏怎麽會有雞?”

眾人面面相覷,說不出所以然來。莊園的安保措施非常到位,傭人各司其職,能進出常冰香房間的也只有保姆而已,保姆見狀立即解釋:“昨天我打掃結束的時候房間還沒有無毛雞的,夫人,您入睡之前有發現什麽異常嗎?”

湯紹鈞扶著常冰香在沙發坐下,保姆給她輕拍後背順氣,過了好久好久她才緩了過來,仔細回憶起昨晚的事。

一切都很正常,她很肯定自己昨晚睡覺的時候還沒有這種情況。

“誰在這裏裝神弄鬼!”湯紹鈞氣急敗壞,嘶吼著叫喚:“你們還站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去查別墅的監控,看看是誰幹的!”

“是!”

為免於挨罵,傭人安保們趕緊領命走人,霎時間只剩母子二人。

“媽,您沒事吧?”湯紹鈞看著常冰香慘白的臉色,冷汗從她的眉梢滑下。

冷靜下來的常冰香按住他的手說:“肯定是湯樂做的。”

“他熟悉老宅,也有能力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進入我的房間。”

湯紹鈞氣的鼻子冒煙,惡狠狠地念叨湯樂的名字。

“湯樂!”

常冰香看了他一眼,然後閉上眼睛,一言不發地沈思。

“湯樂這人,心思細膩,手段毒辣,我們針鋒相對這麽多年他都沒有對我使過這招,昨晚一定有什麽事影響了他。”常冰香十指緊扣,淩亂的眉毛之下是她陰狠的眼神。

“對,我剛要跟您說這個事。”湯紹鈞露出惋惜的神采:“我們的視頻都被舉報退回來了,完全沒有掀起風浪,估計是湯樂聽到風聲,連夜安排人截停了。”

湯紹鈞怏怏不平地說:“湯樂對那女的非常執著,幾乎是偏執的程度,我猜他這是在警告我們,別打他女人的主意。”

常冰香不蠢,湯樂的動機不難猜測,他越過老宅這麽多人的眼睛在她的床上撒雞血,是明晃晃的威脅她。

臥室內,血腥的味道如影隨形,遠遠看去就像是兇案現場,常冰香幹嘔了兩下,然後呼吸變得急促而沈重。

“現在的情況不樂觀。”常冰香摒棄一直矜持的貴婦形象,呼嚕嚕地喝下半壺冷茶,將惡心壓下去,“湯樂和孟依楠在一起達成新的合作,董事會成員可能會倒戈向他那邊。”她冷著聲問:“意大利那邊情況如何?一定要保住主席的頭銜,到時候開董事會你也有實績傍身,不然扶你上位也缺理由。”

“是是。”湯紹鈞點了點頭:“華爾街的榕樹資本已經答應放貸給我們了,問題不大,您放心,我會處理的。”

早起。

許雲溪洗了個熱水澡,站在臥室的窗前看著樓下正玩手機的榮叔,以及大門兩角各自站崗的保鏢。她心裏輕輕一動,惆悵茫然的情緒泛上舌尖。良久,她才像是暗暗做了什麽決定似的收回視線。

Ovia照例開始準備一整天的飯食,系著圍裙唱著菲律賓的歌謠,優哉游哉地扭著腰洗菜,許雲溪進廚房的時候,Ovia甚至都沒發現。

“Ovia。”許雲溪喊了一聲,Ovia瞬時一驚轉過身,見許雲溪手裏拿著個精致的絨布禮盒。

許雲溪:“是鉆石吊墜項鏈,我就要去英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就當這是我送你的離別禮物吧。”

Ovia受寵若驚,眼睛瞪的像牛眼,怯怯地把手往圍裙一擦才接過,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許雲溪:“這……真的給我嗎?會不會太貴重了。”

許雲溪笑笑:“我打算明天就出發去英國了,所以Ovia,你可以今天就去找新工作,或者就此回鄉。”

許雲溪去英國留學一事Ovia早就聽何家炳說過了,但她沒想到會這麽快,一時之間怔在了原地,許雲溪輕輕抱了她一下,說:“中國有句話叫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以後我們有緣再見。”

Ovia是個淳樸的孩子媽,又與許雲溪朝夕共處這麽久,對她的信任是百分百的,幾乎沒有考慮到她言語中的漏洞,就這麽失落地嘆息一聲,收拾包袱去了。

接著,許雲溪又用同樣的借口支走了給她當司機的榮叔。

她站在空蕩蕩的別墅,瞧著天際越來越密集的烏雲,暗淡的雲層把太陽擋在了身後,像濃濃的墨汁在天邊翻滾,雲層擠壓成為濃密昏暗的漁網,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掉。

許雲溪冷淡著臉,趁暴雨將下未下之際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將客廳和臥室的燈全部打開,這才順著車庫下去,用上回的方法從壽臣山不知不覺地離開,到4S店提車。

奔馳G500是4.0T的V8發動機,堪稱性能怪獸,頂級越野車,許雲溪之所以選擇它是看中了G級在越野方面的優越表現,她將行李箱放上後備箱,發動車子打開導航,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離港路線,就在她來到深圳關口準備過關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備註是: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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