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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各自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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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各自遠 一

洗完澡後的許雲溪躺在床上, 摸了摸胸口處的淤青,疼的嘶一聲,馬上皺起眉心。

混蛋臭男人, 下嘴不分輕重。不過想想,湯樂的脖子也被她咬了一口, 一起吃過晚飯之後,他就這麽頂著新鮮的吻痕出門。

他是接了個電話走的,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麽,湯樂的神情一下就變了, 是一種比以往更陰郁的低氣壓。

可能是工作上出什麽事了吧……

畢竟湯家掌門人一夜倒下, 各方勢力都在逐鹿中原。

許雲溪抱著被子轉了個身,又想起湯樂讓她去英國一事。

雖然她一直想去讀MBA, 可她有許多課程都沒有讀完, 考試也還沒開始準備,現在完全不是留學的好時機。

湯樂對她的情況肯定很了解, 為什麽他會這麽突然讓她離開?

可疑的碎片在腦海中翻轉,只缺一條繩索將它們全數拼接起來。

許雲溪思來想去沒把事情想明白,對湯樂說自己要考慮一下。

湯樂卻不容置喙地抓緊她的手,幾乎是半哄半騙地對她說:“我忙完這邊的事就會去英國陪你。”

可她在Oubo的實習還沒結束啊……

輾轉反側一晚。

第二日,許雲溪頂著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去上班,Ann走在旁邊用手肘戳她。

“Danika?”

“嗯?”許雲溪迷糊糊賞眼。Ann像好奇寶寶似的把腦袋湊過來瞧她。

“怎麽了,昨晚做賊去了?”

許雲溪仰靠在椅背, 重重閉眼, 又睜開, 呼出一氣, “昨晚失眠。”

Ann不知從哪裏搗鼓出一杯鮮咖啡,遞給她, “為什麽失眠,昨天下午你不是請假了嗎?我猜你應該是去查證了吧,沒有消息嗎?”

許雲溪大致說了一下來龍去脈。Ann一臉認真地分析,單手托著下巴。

“他一個貧困生,哪裏有這樣的資源讓新聞發酵那麽迅速,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

是啊,這個邏輯關系是成立的。但問題在於有這樣動機和背景的人,會是誰?

Kaia臨時被安排出差,一些需要對接的工作就落到了許雲溪頭上。Ann把今天的客戶來訪全數登記的同時對許雲溪說:“Danika,有位Aiden先生想約你見面。”

“嗯?”許雲溪略一沈吟:“Aiden是哪位?”

Ann搖了搖頭:“不太清楚,對方沒有說明自己的來意,只說想跟你見一面。”

許雲溪不置可否。猜想是自己以往參加活動的時候認識的,因為有過類似的情況,在峰會見過她一面,之後輾轉托人聯系她,想發展戀愛關系。

許雲溪輕悠悠將此事放下沒有理會,照常工作,準備材料打算去合作公司與投資人會面。香港路況覆雜,即使公司配有公車和司機,許雲溪還是選擇徒步過去,走巷道過去的話也才五六分鐘,等車子準備好起步,她都已經到了。

出了公司門右拐,許雲溪打著太陽傘走著,直覺有些不對勁,鋒芒在背,她接連回頭看了幾眼,一時沒有發現異常。

詭異的感覺縈繞心頭,許雲溪放慢腳步,把傘面側著擋住自己的臉,往左側辦公樓的光面玻璃看過去,倒影裏,一輛轎車正不緊不慢地跟著她,看樣子,應該是她剛出公司門口就被盯上了。

匆匆一撇無法估量出車裏到底有幾個人,現在她落單,明顯處於不利地位。許雲溪腳步加快,打算繞到對面人流密集的商業區,從下面坐地鐵躲過去。

結果——

滋啦一聲剎車,黑色的邁巴赫一個甩尾,將她堵在了街拐角。

這裏是摩天大樓的背面,天然的背陰處,尖銳的三角區內被陽光投落出一片陰影,南邊倒是有一個後門,但已經從裏面反鎖。

許雲溪皺眉看著從車裏下來的兩個男人,他們統一衣著,訓練有素地為後排之人開門。

穿著一身休閑便裝,戴著金絲邊框眼鏡的男人邁步下車,他男生女相,留著一頭快要及肩的長發,身量清瘦,像是個不愁衣食貴族藝術家。

他眼光光地盯著她,忽然一笑。

“你好,我是Aiden。”

許雲溪防備性十足地站穩,後背緊靠實墻,自稱Aiden的男人越走越近,最後停在離她還有三步遠的跟前。

“你誰?為什麽要把我堵在這裏?”

湯紹鈞:“因為見許小姐一面實屬不易,只能出此下策。”

他說完,紳士揮手。

“許小姐,不如我們上車再聊?”

許雲溪沒搭理他的手勢,繼續問:“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誰。”

湯紹鈞有些傲滿地擡高下巴:“我是湯樂的弟弟。”

許雲溪猛地想起Ann曾經跟她說過過的八卦,湯家的私生子,湯樂同父異母的弟弟。

是眼前這個人?

許雲溪冷漠地打量他。

他與湯樂長得一點都不像。

湯樂面容堅毅,身高腿長,背肌結實偉岸,舉手投足皆野性十足,雄性荷爾蒙爆棚,毫無女相感,是極度強硬且不容置疑的領袖人物。

許雲溪抱胸而立,輕哼一聲。看著莫名其妙的湯紹鈞,這位貴族藝術家在秋日的太陽底下開始出了一層薄汗,眉眼閃現不耐煩。

她更不耐煩,突然被打斷工作行程。

許雲溪站在陰影裏把太陽傘一收,微微擡高眼神,以上位之姿面對他,“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想浪費在無關的人身上,請你讓開。”

湯紹鈞現在都還記得高爾夫球場那回,他不過是提了一句許雲溪的名字而已就被湯樂打斷腿的事,如今見到罪魁之人,心中憋屈之意憤憤而起,原本偽裝的非常溫和的神情一下突變,像是毒蛇擡頭準備進攻。

他情不自禁地握緊拳頭,又放松。

先辦正事。

他就不信,湯樂怎麽會莫名其妙和孟依楠走到一起?他打聽了一圈都沒聽說湯樂和許雲溪分手的消息,一切都風平浪靜,而且她依舊住在壽臣山,沒有要搬走的跡象,他懷疑這件事許雲溪壓根就不知情。

要真是這樣,肯定是湯樂在瞞著她與孟依楠密謀什麽,許雲溪還不知道自己被綠的事。

“湯樂準備結婚了。”湯紹鈞冷不丁地說,一眨不眨地盯著許雲溪的表情。想從中窺探一絲內情。

可結果,許雲溪給予他的反饋非常平淡。

她聽到這番話面色依舊沈穩,淡定,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被打斷,湯紹鈞完全無法從她的表情揣測出任何內容。

他在心中暗艹一聲。

難道是他說話太小聲了?許雲溪根本就沒聽見?

對,肯定是這樣,不然她怎麽會這麽淡定?湯紹鈞張張嘴,準備再重覆一遍,許雲溪無語地看著他:“大熱天你把我堵在這裏就為了說這句沒營養的話?神經病吧?”

“你!”湯紹鈞急切地咬了咬牙,準備再爆猛料時,那道後門忽然被人從裏一推,哢噠開了。

穿著小西裝的孟依楠走了出來。

湯紹鈞和許雲溪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到孟依楠的那一刻,兩人都微微露出驚訝的神色。這時他們才發現,原來後門有個透明的門聯窗,孟依楠應該早就發現他們了。

孟依楠面帶淡笑,毫無自己忽然出現在這裏會表露出來的得意神情:“真巧啊,我也來這邊談生意,你們在聊什麽?怎麽不進去坐坐?”

她說完,徑直走到許雲溪跟前,見到她的發尾加夾著碎紙機飄出來的紙屑,擡手為她拂走。

許雲溪:“……”

湯紹鈞:“……”

湯紹鈞皺著眉,一頭嗡嗡地看著她們兩個。

這與他想象中的畫面完全不一樣,許雲溪被孟依楠撬走男人應該恨極了她才對吧?還有孟依楠,面對未婚夫金屋藏嬌的女人,難道不應該撕了她?

現在是什麽操作?他完全搞不懂?

難道是……湯樂已經給這兩個女人做好了思想工作,準備享齊人之福?

孟依楠又道:“這麽熱,別在這裏站著了,許小姐,我正好有件事情想請教你。”

許雲溪微微一怔,隨即點頭,跟在孟依楠的身後進到室內,把湯紹鈞隔絕在了巷子外面。

她和孟依楠毫無交情,互相也不了解,根本談不上有什麽需要請教的地方,方才她那麽說,只是找借口將她從湯紹鈞的圍堵帶出來而已。

兩人來到一處行政走廊,正前方是一整面的廣告墻,上面寫著某某專家座談會,麥克風人聲順著墻根透析過來,時遠時近,許雲溪的腳步停留在廊前,說道:“謝謝孟總解圍。”

孟依楠一笑:“巧合,順手而已,今天剛好來這裏參加一場座談會。”

她一邊說,一邊盯著許雲溪看。

許雲溪風情萬種的眉眼就這般靜靜流轉,瀲灩燈火不及她輕擡一眼,鼻梁高挺,立體的五官在她的臉上像是得了女媧最佳上鏡獎,不管從什麽角度看她都是美的。

許雲溪明顯感覺到孟依楠的失神,正感奇怪之際,何雅抱著一束玫瑰花匆匆跑過來說:“孟總,這是訂給主講人的花,現在送過去嗎?”

孟依楠收斂神色,將玫瑰花接過來,轉而送給許雲溪。

“鮮花配美人。”

被女人送花的許雲溪露出了一點呆滯的表情。

怎麽感覺哪裏不太對?可是又說不上來,孟依楠什麽時候對她的態度這麽溫藹了?

正滿腹疑雲,走廊盡頭的後門砰的一聲響,榮叔神色慌張地和兩個保鏢跑著進來,一開始左顧右盼,直到見到許雲溪之後他們才長呼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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