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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醋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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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醋 五

在主持人的示意之下,湯樂接過麥克風,侃侃而談的模樣英俊又自信,星光熠熠,英文口音流暢自然,邏輯清晰,在他分享見解的同時,右側的同聲傳譯員立即用中文覆述他的話。

所有人都在註目著他。

許雲溪也不例外,打開相機放大對焦,拍下了湯樂運籌帷幄的姿態。

現場有不少自媒體人都紛紛躍上前排,爭先恐後地將鏡頭對準湯樂。

皆因前三個月湯樂都不見聲息,難得逮見他出場,自然想分一波流量。

Ann幽幽絲對許雲溪說:“Danika,你吃的真好。”

“看身材,湯董腰直臀翹,走路帶風挺拔威武,床上一定很厲害吧。”

“Ann,你……”兩道紅暈瞬時從許雲溪的雙腮升起。

親密時湯樂的勁總是很大,花樣百出,經常一個晚上都能纏著她。

許雲溪連忙捂住Ann的嘴巴:“你說什麽呢。”

她尷尬地左右看看,發現沒人留意她之後才松開了手。

“怎麽了。”Ann挑挑眉說:“難道我說的不對?看你心虛的樣子,百分百被我說中了。”

Ann邊說還邊湊近許雲溪,一手撩撥起她後頸的披發。

“全是咖喱雞,我嘞個豆。”Ann古怪地笑了笑:“小兩口真恩愛呀。”

許雲溪真是要瘋了,伸長手臂將Ann摟了過來,將她按在自己的身側,低頭看她的同時,壓著嗓音說:“小妞,你知道的太多了。”

Ann呲牙一笑。

許雲溪拿過礦泉水喝了一口,雙腮紅暈漸漸散去,最前方的觀眾席有個女人坐了下來,剛好與湯樂方才的位置隔了一張圓桌。

又是她。

孟依楠。

作為孟家二小姐,家族企業的二把手,主辦方給她安排的位置在最前端無可厚非,但這是不是太近了點。

而且在湯樂上臺之前,坐他隔壁的明明是摩根集團的高管。

許雲溪掏出手機給何家炳發去信息。

[阿炳,能幫我換個位置嗎?]

於是乎,在第一輪會談結束時,許雲溪坐在了剛剛安排出來的新位置,就在湯樂座位的右手邊,把孟依楠給隔開了。

她落座時,孟依楠的眼神正好掃了過來,許雲溪理都沒理。

倒是臺上的湯樂發現了這點,盯著許雲溪挑了挑眉梢。

孟依楠側身望向許雲溪說:“沒想到許小姐也從事金融業。”

許雲溪唇角微翹,俏麗的眉梢含了幾分嘲弄:“我也沒想到堂堂孟小姐也會和那種長舌婦攪在一起。”

哪有這麽巧的事,方才那場鬧劇就像是故意演給她看的一樣,奚落她的出身,恰到好處的時機令她沒辦法不多想。

孟依楠依然沈穩,面上看不出真實表情。

“碰巧而已,我也是今天和她們第一次見面。”

許雲溪盯著她的眼睛,不鹹不淡:“噢。”

她轉開臉,把目光放在臺上,不再與孟依楠有什麽接觸。

說起來,她與孟依楠僅僅只有上次在寶格麗晚宴的一面之緣而已。

搞不懂她為什麽要針對自己。

不知是不是跟湯樂有關。

郁氣彌漫,許雲溪越想越氣,都怪湯樂,肯定是他招蜂引蝶惹出來的。

湯樂還在臺上與其他金融業的高管侃侃而談,許雲溪一點都聽不下去,生氣的很,剛巧Ann發信息過來問她要不要溜出去出點東西,許雲溪便跟著Ann離開了會場。

見到許雲溪離開。

湯樂結束訪問從臺上下來,邊走邊看手機,許雲溪給他回覆的最後一條信息內容是[都怪你]。

他招招手把何家炳叫來,問了一下。

何家炳如實說:“許小姐剛才只要求幫她把座位換到您隔壁,其餘什麽都沒說。”

湯樂回到座位,隔壁的孟依楠輕拍兩下手掌:“湯董對現代資本運作的見解真是獨到,受益匪淺了。”

湯樂一時沒有說話,方才瀅瀅就是和她說了什麽才離開,他盯著她。

“你和她說了什麽?”

孟依楠一楞,像是沒反應過來。

“你是說許小姐嗎?”

“不然?”湯樂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孟依楠笑笑:“只是閑聊兩句而已,這都不行?”

湯樂也笑了,壓迫性的目光紛至沓來。

“你和瀅瀅素不相識,閑聊什麽?”

孟依楠有些驚訝於湯樂對許雲溪的關註度,冷靜道:“只是打個招呼而已。”

這是實話,她的確只是和許雲溪打個招呼而已。

這時,主持人在臺上邀請孟依楠發表見解。

孟依楠淡然起身,對周圍的看眾微微一笑,向著湯樂說:“失陪。”

湯樂不再理她,吩咐何家炳:“去查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好。”

游輪一共就這麽大,發生什麽事很快就查出來了。

何家炳調取了一些監控,又問了問船上的侍應生,大致把事情的經過都摸索了出來,給湯樂匯報。

湯樂沈默聽著,手上晃動摻有碎冰塊的玻璃杯,寒冷的冰塊隨著他的手勁碰撞在杯壁上,哐當作響。

游輪的餐廳為與會者提供了豐富的自助餐。

琳瑯滿目的食物被依次擺放在精致的餐盤上,從甜點到海鮮應有盡有。

Ann端著小盤子挑了一些沙拉吃,許雲溪沒動手,就陪著她。

來覓食的人不少,兩人找了個靠近船外的地方坐,遠離人群中心。

Ann將一只幹凈的叉子遞給許雲溪:“Danika,怎麽不吃呀?”

“沒胃口。”

許雲溪望出窗外,波瀾壯闊的海面上升起了一輪圓圓的銀月,如水光色照耀在甲板,海風吹來,徒升一股愜意。

Ann有些呆:“怎麽了?”

許雲溪用叉子用力懟在千禧果上,汁水飛灑,像是洩憤一般。

Ann吃著沙拉,咽了咽才說:“我有點搞不懂你在生誰的氣耶?”

“還能有誰。”許雲溪的語氣有些沖:“討厭的臭男人。”

不知怎地,說完這話之後,Ann的瞳孔突然放大,吃東西的動作也停下來,許雲溪正奇怪她怎麽了,頭上猛地罩下一道黑漆漆的影子,熟悉的粵腔聲音自背後升騰。

“瀅瀅,邊個系臭男人?”

許雲溪嚇一跳,脊背僵直一瞬,回頭看到湯樂,立即又松懈了下來,微微垂眼。

湯樂直接繞到她的面前,一手捏著她的下巴,重覆:“瀅瀅,誰是臭男人?”

許雲溪悶悶不樂地握住他的手腕,扯開,對著他皺起鼻子。

“你。”

“我怎麽臭了,衣櫃裏的香氛還是你放的。”湯樂打趣著說,擡起手腕伸到許雲溪的鼻子下,一臉戲虐:“你聞聞哪裏臭?”

幹凈清冽的雪松調子馬上竄進許雲溪的鼻腔,占據了她的所有嗅覺。

作為峰會的重量級貴賓,湯樂的吃住都有專門的人跟進,不需要和普通來賓一起吃自助餐,所以當餐廳的人見到湯樂出現在這裏,非常體貼地給他安排了一張椅子。

明顯是小兩口鬧別扭,識趣的Ann早已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座位,給他們留出私人空間。

許雲溪憋著一口氣不說話。

湯樂摸著她的後腦,像是在安慰。

“受這麽大的委屈,生氣應該,但為什麽氣的是我?”

許雲溪詫異,水潤潤的眼波轉啊轉:“你知道了?”

湯樂微微點頭,滿不在乎道:“以後她們不會再出現你的面前。”

“你把她們怎麽了?”

“沒怎麽。”湯樂移開眼睛不跟許雲溪對視。

這些人舌頭太長,不受點罪不長記性。

“為什麽氣我?”湯樂捏了捏許雲溪的臉蛋,語氣雜糅了些許無奈。

許雲溪認真看著他,握緊他的手,問道。

“你喜歡我嗎?”

湯樂淺笑一聲,被許雲溪徹底整無語了。

“我不喜歡你為什麽要追你?”

“我不喜歡你為什麽給你花錢?”

“我不喜歡你,為什麽要拋下工作來參加這個可有可無的峰會給你驚喜?”

許雲溪雙唇嚅動,眸中閃著瀲灩的水光。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麽不和我公開呢?”

她現在想想,越來越覺得Ann說的那番話非常有道理,在大眾面前公開是很有必要的,比如湯樂的父母,她從來沒聽他說過,也不知道他們是否知道她的存在。

湯樂揉搓著許雲溪的上眼皮,嗓音低沈有磁性:“我不是到哪裏都帶著你嗎?有誰不知道我們在一起?”

“瀅瀅,你自己想想,這兩年,我什麽時候試過躲著你?”

“我的公司你去過多少次?”

“我的朋友你有哪個不認識?”

許雲溪思緒凝固下來,湯樂說的都是事實,這兩年他們一直形影不離。

她抱住湯樂的肩膀,將懊惱的神色隱藏起來,不自然地說:“是我任性了。”

湯樂拍了拍她的後背,吻了下她的鬢邊,許雲溪不說他都沒把公開這件事放在眼裏,他壓根就不覺得這件事有多重要。

但既然她提了,OK。

“下次公司開發布會的時候我帶著你一起。”湯樂溫熱的雙手按住許雲溪的肩膀,將她提溜起來,與她面對面說:“這樣行了吧,SK的老板娘。”

許雲溪羞澀抿唇,心裏喜滋滋,手上嬌嗔地把湯樂推了推。

“討厭。”

湯樂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起身來到外面的甲板,倚靠在圍欄眺望無邊無際的海岸線。

深沈的海水在波浪之間,晃悠的水花不斷漂打在半空,映出一個又一個光點,湯樂半瞇眼睛,雙手掐著許雲溪的腰,嗅著她身上獨有的氣息。

一些久遠的回憶襲來——

他沙啞著嗓音開口。

“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出海玩,自我入職場之後,所有跟出海相關的活動我都推掉了。”

“為什麽?可上次我生日的時候,你不是還提出要陪我出海嗎?”

“傻瓜,那是因為你想出海,所以我才陪你。”

湯樂將許雲溪整個人抱在懷裏,兩人的心跳同樣熱烈。

“我十六歲那年跟隨家裏的船隊出海,每天都在海上飄泊,想家的時候只能拿出家人的照片看幾眼,連電話都沒得打,因為在船上很少會有信號。”

“那個時候,我每天渾渾噩噩,只想回家,但是我媽不肯放我回去,於是我只能日覆一日把心思都轉移到學習上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還經常在行駛時遇到風暴,整艘船都在晃,物品上下顛倒,張眼看去仿佛身處黑洞,如同世界末日,海平面天昏地暗,巨浪像一座又一座撲過來的山,每當這時候我和海員們都只能牢牢地抓緊繩索避免自己被甩出去,那種恐懼不是你能想象的。”

“這樣的生活我過了兩年。”

“從那之後我就很討厭跟船相關的活動,再也不想經歷一次類似的事。”

許雲溪很意外,這是她頭一回聽湯樂提起自己小時候的事。

“怎麽會這樣,你家不是很有錢的嗎,怎麽你還要跟水手出海?”

湯樂自嘲一聲:“因為那個時候我還不夠強。”

正說著,手機鈴聲響起,是何家炳打來的。

湯樂:“餵?”

何家炳的聲音非常著急,吐出的字像是能冒出火星子:“樂哥,老宅出事了,湯振海突發中風,馮管家說湯紹鈞帶著許多律師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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