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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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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醋 二

再回到臥室時湯樂還沒有回來,躺在被窩裏的許雲溪接連打了兩個哈欠,困頓襲來,她慢慢閉上了眼。

與此同時,幽暗的書房內。

電話那頭是湯振海生氣的聲音。

“你把湯紹鈞打了?”

湯樂坐在老板椅,把穿著皮鞋的腳搭在辦公桌上,雙腿交疊,唇角壓低,骨節分明的手指優哉游哉地把玩著打火機。

“我什麽時候打了他?有證據嗎?”

湯振海:“湯紹鈞的腿骨折了,說是你打的。”

“他說是就是?誰能證明?”湯樂不屑一顧,按壓著打火機的火輪,紅藍色的火焰在寂靜的黑暗中熊熊燃燒。

湯振海沈默兩秒:“阿樂,他算是你弟弟。”

“弟弟?”湯樂好笑反問:“那他怎麽還找人殺我?子彈擦著我腰打中我的助理,他死了,我也差點死在米蘭。”

這事湯振海自知理虧,但是身為父親,父權的威嚴不允許他在這次的對話中落下風,他思索半響找到突破口。

“湯紹鈞說你在香港藏了個女人,他不過是提了一下你就把他的腿打斷了。”

戾氣在湯樂的眼中逐漸匯集,冰冷,所有人都在指責他在香港養女人。

呵……

他面無表情地等待湯振海的下一句。

“孟家長輩屬意你,別搞出桃花債惹出什麽事端,趕緊把那個女人處理掉。”

湯樂冷冷一笑:“爸,我養女人怎麽了,你不也有幾十個二奶?和我媽結婚之後也沒見你收心啊。”

湯振海嗓子一噎,漲緊嗓子冒出一句:“混賬東西,我是你爸!”

湯樂半瞇著眼,懶懶散散地回應:“很晚了,早點睡吧。”

接著,他無情地掛斷電話。

只是打斷腿,湯振海就齜牙咧嘴地來找他興師問罪。

而他差點死在米蘭的時候,湯振海卻絞盡腦汁保下湯紹鈞,將他送去非洲。

湯樂勾了勾嘴角,說不清是不是在自嘲。他把打火機扔在桌面,堅硬外殼與書桌發生碰撞,發出鈴鐺響聲,心中怒意似隨著這股聲音蹭蹭上漲,握緊的拳頭關節發白。

從小到大,在家裏那群孩子裏面他永遠都是最優秀的那個。論學歷、經驗、能力,那群狗屎私生子沒一個比得上他。

但他初入職場時仍然要從低做起。

反觀湯紹鈞,一畢業就空降經理位置。

他氣不過,這才從湯家離開來到香港,成立自己的公司,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境界。

旁邊觸手可及的書架擺放著一個相框,是湯樂小時候和父母拍的照片。

照片中的他站在中間,父母在兩邊擁著他,三人對著鏡頭笑容可掬。

對照如今水流花謝的局面,這張照片是多麽的可笑,又諷刺。

湯樂將照片抽了出來,長指滑過照片上的人臉,隨即拿出一把剪刀。

一刀又一刀,將照片剪的稀碎。指尖大小的膠片散落地毯,破碎到連粘都粘不上的程度。

時間已到淩晨一點。

湯樂洗完澡出來許雲溪已經睡著了,他躺下床摟過她的腰,鼻尖嗅著她身上的體香。

睡意朦朧,許雲溪做了一個夢。

許多看不清臉的人在對她說話,說一些尖酸刻薄的話,每一句都直戳她的心。

她高聲反駁,數不清的嘲笑聲在圍繞著她。

她捂緊耳朵從這個地方逃出去,一直跑一直跑,終於看到前方路口傳來曙光,她猛地沖過去,迎面走來的竟然是湯樂和別的女人在手牽手。

許雲溪猛地的驚醒,雙眼睜大,宛如溺水得救的人在拼命喘著粗氣,胸脯一鼓一鼓,沈重的悶感壓在她的胸口處,壓抑到像是要隨時炸開。

她低眉一瞧,湯樂的手正覆蓋在她的心口上面,即便睡著了手指也不老實,還捏了捏。

許雲溪用力閉了閉眼,酸澀感告訴她剛才只是夢。

不知為何,慌亂的悵然若失之意依舊沒有消失,似整個人都沈浸在了無邊無沿的恐慌中,連雙肩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她拿開湯樂的手從側邊下床,穿上拖鞋,沒想到這麽小的動作卻令她的額頭冒出一圈冷汗。

許雲溪拿紙巾擦了擦,拖著腳步坐在沙發上。

心跳加速,砰砰在她的耳腔作響。

夢境很真實,像是真的有人在她的耳邊跟她說了很多話,她的心裏很受傷,很難受,憋屈到肚子都發疼。

她甚至不敢閉眼,害怕會再沈淪進入這個可怕的夢。

呆如木雞的許雲溪像是入定了似的,一動不動,無意識的眼淚從她的眼角滑出。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頭頂的流星燈突然亮起。

“三更半夜為什麽不睡覺?”

熟悉的男聲將許雲溪嚇了一跳,她脊背一動,像是要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樣。

湯樂皺眉看她。

眼眶紅紅,鼻尖也紅紅,小臉委委屈屈。

“怎麽回事?還哭?沒委屈完?”

許雲溪下意識往自己的臉上抹去,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流眼淚了。

她微微開口,嗓音沙啞:“我、我剛剛做噩夢了。”

湯樂微不可見的嘆息,捏著她的小臉蛋:“既然是夢,有什麽好哭?”

許雲溪搖了搖頭,一頭紮進湯樂的懷抱,緊緊抱住他,甕聲甕氣說:“我夢到你劈腿了。”

湯樂:“……”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湯樂拍了拍許雲溪的後腦。

“你平時都在想些什麽?”

真真實實的抱著湯樂,感受到他的體溫,許雲溪迷亂的狀態才慢慢恢覆過來。

剛才一切都是假的。

夢而已,不能當真。

湯樂抱著她來到床邊,推著她躺下,捏著她的下巴面對自己,輕吻她的眼睛,聲音惺忪有磁性:“快睡覺,哭了一晚上,明天眼睛還要不要?”

“嗯。”許雲溪應了一聲,在他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緊緊依偎著他,重新閉上了眼。

湯樂擁著她的肩膀,低語呢喃,說話時的溫熱氣息略過許雲溪的眉眼:“睡吧,有我在身邊,別怕。”

下夜無夢。

翌日。

吃過早餐,許雲溪坐上湯樂的車一起出發去公司,途中對湯樂說:“公司安排我去參加峰會,要出海,今晚不回家了。”

湯樂半響沒說話,許雲溪剛想側過頭問怎麽了,剎那間,湯樂的俊臉近在咫尺,他盯著她的瞳仁,波瀾流轉的眼光似海深沈。

湯樂右邊雙眼皮,左邊單眼皮,近距離看時,這種不對稱的感覺非常強烈,會情不自禁地被他這種奇妙之處所吸引,漸漸淪陷在他的繾綣眼底。

許雲溪半瞇著眼,微微仰頭吻了上去。

幹燥清涼的雙唇剛剛相觸,就被湯樂按著後腦把吻加深,他喘息著說:“你還沒走,我就已經開始想你了。”

許雲溪輕輕推了一下他,兩人鼻尖對鼻尖,許雲溪媚眼如絲,淺嘬在湯樂的唇角,“我真的要走了,峰會結束我就回家。”

“嗯。”湯樂輕嘆了口氣,把許雲溪的衣領整理好,下車時還拍了拍她的屁-股。

許雲溪羞赫著扭過頭掐了他一把。

來到公司,許雲溪剛走兩步還沒來到電梯口,手機響了。

是黎博裕打來的

她邊接聽邊按電梯。

黎博裕第一句就說:“雲溪,我離開香港了。”

許雲溪奇怪一秒:“這麽快?不是和這邊的公司有合作嗎?”

黎博裕無可奈何地說:“經紀人忽然給我接了個活,所以連夜離港了。”

“噢,是這樣。”

“雲溪,關於MV女主一事你再好好想想,我覺得你非常適合,開拍時間待定中,我等你的消息。”

許雲溪佩服他的執著勁,拒絕兩次了還不死心,剛要第三次拒絕,黎博裕就說自己要趕飛機,先行把電話掛了。

“Hello,Danika。”

歡快的女聲從身後傳來,是Ann,手上拎著麥當勞早餐。

她擠著眼睛說:“我都看到啦。”

電梯門開啟,許雲溪進入電梯,一起的還有其他樓層的同事,她微微一笑打招呼。

Ann靠近她低聲說:“看到湯董的車啦,他送你來上班,真甜。”

許雲溪笑笑,與Ann一起回到部門樓層,Ann又問:“今晚的峰會,湯董會出席嗎?”

剛剛她跟湯樂報備峰會的事,他想都沒想就應了,完全沒多說什麽,況且平常湯樂忙的不得了,就算邀請了他,他也只會派個代表來代替他參加。

許雲溪回答:“他不會來。”

“這樣啊,還想親眼見見他長什麽樣呢。”Ann遺憾地說。

“為什麽你對他這麽好奇呢?”許雲溪坐下工位打開電腦,Ann像意識到了什麽,趕緊解釋。

“Danika,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對湯樂沒有非分之想。”

許雲溪看了眼她,Ann是一個性格熱烈的女孩,說話直來直去,不是暗搓搓的綠茶女,她笑著說:“我也沒這個意思。”

Ann捂著胸口,松了口氣:“其實是因為我以前就職的那家公司的投資經理很喜歡湯樂,江湖傳聞,她倒追湯樂,但湯樂沒搭理她。”

“還有這事?”許雲溪臉色淡淡分不清喜怒。

湯樂有很多人喜歡,這點她一直都知道。

但湯樂不是放縱的男人,一直以來他都只有她一個女人。

“是的呢。”Ann咬了一口漢堡。

“你都不知道,我可討厭她了,整日在公司耀武揚威,凈欺負我們這些實習生。”

許雲溪問:“這大概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Ann怔了怔,回憶了會兒。

“大概是一年前左右吧。”

一年前,那個時候她已經和湯樂在一起了。

也就是說,這位投資經理明知道湯樂有女朋友還倒追他。

Ann半倚在許雲溪的辦公桌,笑著問:“親愛的漂亮的Danika,說說你是怎麽和湯董認識的吧,我真的好想知道呀。”

“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

剛九點過一會,辦公室的同事大部分還沒來,因此Ann才敢這麽大膽粘著許雲溪閑聊。

對於她所問的問題,許雲溪沒什麽要隱瞞的,直言說:“朋友介紹認識的,一來二去就在一起了。”

Ann啊了一聲,像是很驚訝。

“就、就這麽簡單?我還以為有什麽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聽聽呢。”

事情當然沒有這麽簡單,但也沒有驚天動地這麽誇張。

與湯樂的羈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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