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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酸甜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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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酸甜 一

《夜還長》by紀朝歌

獨家發表於

立意:最真摯的愛

*

九月末的香港,秋風未起,傍晚的空氣悶熱悠長。

從盥洗室補妝出來的許雲溪被夕陽光照耀下瞇了瞇眼,遠處的摩天大樓被黃昏折射出一道又一道橙亮光影。

不遠處,跑馬場的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許雲溪淡淡收回視線,剛折回包廂看臺,前方過道站著好幾個男人,應是今天看賽馬的觀眾。

她無視,準備越過,沒想到其中一人忽然開口,語氣譏諷:“都分手了還這麽拽?”

許雲溪嫵媚的眼睛懶洋洋一掀,都沒正眼看他,直接言簡意賅:“滾開。”

說話之人是她的校友,兩年前社團聯誼會的時候向她表白,被拒,之後竟借醉想要強吻她,被她當時的男朋友教訓了一頓,從此灰溜溜做人。

惡心猥瑣男,許雲溪懶得跟這種人廢話。

Mike沒有挪位,依舊擋在許雲溪的跟前。目光猖狂的看著她。都從壽臣山搬了出來,有誰不知道她分了手?那位只手遮天的男人再沒和她共同出現過。

“都這樣了,還不懂收斂脾氣。”Mike得意洋洋,一邊轉著脖子一邊又向許雲溪挪近一步。

冤家路窄,兩年了,可算讓他有機會出出這口惡氣。

許雲溪惡心壞了,她眉頭緊蹙,側了側身躲開他,厲色道:“神經病吧你,趕緊滾開。”

薄怒升騰,許雲溪冷沈的模樣更為她增添了一抹妖艷風采。Mike看的入了迷,很快膽子也大了起來,說出的話更令許雲溪反胃。

“湯樂對你玩玩而已,他那種男人,怎麽可能會為你停留,錢而已,不如跟我?他能給的我也能給,保證讓你夜夜笙歌啊。”

許雲溪氣的失笑。真當她是Hello kitty?她緊繃著肩膀,右手手掌在積蓄力量準備賞他一巴掌。

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身後的包廂門忽然開了,從裏面傳來一道低沈的男聲。

“邊個講我同佢分佐手?”[誰說我和她分手了?]

這聲音一出來,許雲溪渾身一震,心跳比她更快認出這是誰。

——是她三個月沒見面、沒聯系的‘男朋友’,湯樂。

快速的驚訝之後,濃重的失落感占據了許雲溪的胸腔,像是被一團棉花堵著不上不下。她從未想過會在這裏與湯樂碰面,更不知他此時此刻原來就在香港。

湯樂端坐在包廂主位,襯衫領口往下有兩個扣子沒系,性感的喉結與健壯的肌肉傾瀉而出,偉岸的肩膀靠入座椅後背,姿態慵懶,渾身散發著野性的蓬勃荷爾蒙,十分惹眼。

他臉上帶著薄笑,氣場卻是陰郁深沈,旁邊的侍應生戰戰兢兢地為他點燃雪茄,清幽的松木味飄飄揚揚,卡座上的其他人表情靜默,打量著她。

三個月不見,湯樂的變化不大。

黑襯衫黑西褲,甚至連領帶夾都是她送他的那一枚,舉手抽煙的動作非常瀟灑,夾雪茄的手輕擱桌面,中指一下又一下地扣著,像是在為倒數打節奏,幽深的眼神仿佛黑雲壓天,陰沈沈的處在暴雨邊緣。

許雲溪了解他,這是他憤怒的前奏。

湯樂正透過薄薄的煙霧盯著她,半響,“瀅瀅,過嚟我呢度。”[過來我這裏。]

瀅瀅是許雲溪小名,在一起的兩年時間裏湯樂都這麽喚她。

許雲溪挺拔的身姿一動不動,只有被晚風吹拂的波浪卷發有些搖擺。

顯然,湯樂不是會讓步的人,他繼續。

“瀅瀅,我講過來。”

他的聲音聽不出起伏,但低沈的嗓音壓迫感十足,有種步步逼近之意。

眾人鼻觀眼眼觀心,許雲溪一點動作都沒有,最後是保鏢硬著頭皮上前,請她入場。

與湯樂的恩怨是他們之間的事,許雲溪不想為難別人,放下僵持,應了保鏢的邀請進入包廂,站在離湯樂最遠的地方,沒有靠近他。

對於許雲溪的淡然拒絕,湯樂不僅沒有惱火還笑了笑,隱約有點寵溺的意思。包廂裏的人都與湯樂互有來往,一向了解他對許雲溪的慣寵,見怪不怪。

Mike早已冷汗涓涓,仿佛穿越回了當年那個晚上,腦袋嗡嗡作響,頓時雙腿發軟,聲音也顫抖了起來,趕緊解釋。

“湯董對不起,剛剛是我在胡說八道,您別見怪,我錯了我錯了。”

湯樂輕嗤一聲,淩冽眸光掩蓋在他的眉睫之下,他起身越過許雲溪來到Mike的面前。

一米八幾的個頭往那一壓,活活將Mike之前的氣焰摁熄了火,他垂眸盯著Mike蒼白的臉,似笑非笑,三根手指把持著燃燒到猩紅的雪茄往Mike的衣領探去,很快衣領就被燙出了一個圓口,燒焦的糊味在空氣中盤旋。

湯樂壓著嗓音說:“我不喜歡有人惦記我的女人。”

緊接著,他手腕上前一探,火頭觸碰到了Mike的鎖骨,頓時疼的他大叫起來,驚恐中,Mike鼻涕眼淚一塊上陣,糊了一臉,斷斷續續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對許小姐開黃腔,您原諒我!”

湯樂記得他。

其實不僅僅是記得他,而是記得所有惦記許雲溪男人。

他語氣森然,像冬日不見暖陽的寒雪:“這句話兩年前你就說過,這麽不長記性?”

Mike就差給湯樂跪下了。不過是遇到許雲溪想口嗨一下而已,發洩當年之恥,怎麽會演變成這樣?

而且大家不是都在傳許雲溪和湯樂已經分手了嗎?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湯樂還會在意許雲溪的事?

他抹了把額頭汗,悄悄擡眼望向許雲溪。湯樂強勢又咄咄逼人,今日不付出點什麽代價估計離不開這裏,只能把希望寄托於更好說話的許雲溪身上

可許雲溪雙手抱胸,冷眼旁觀的模樣讓Mike的心沈到了谷底。猶豫了將近半分鐘,他才遲疑地面向許雲溪,鄭重道:“許小姐對不起,我剛才都是胡說八道,您別往心裏去,請您原諒我!”

許雲溪冷冷勾唇,好整以暇地打量這頭能屈能伸的烏龜,嬌俏的下巴往門口一揚:“滾吧,滾之前把我今天的消費全部埋單。”

賽馬場的消費不低,而許雲溪又是嬌生慣養的主。Mike猶豫地怔楞一秒,眼神閃爍之際觸及到了湯樂陰沈的目光,他忙不疊地點頭答應,飛快消失在過道盡頭。

插曲結束,包廂裏的人紛紛對視一眼,全都找借口匆匆離開。

只剩許雲溪和湯樂。

一個傲然站著,一個姿態閑散地坐著。

湯樂打量她幾下,臉色紅潤,看來這三個月她自娛自樂的挺好。

天色昏暗,包廂角落裏只點著蔚藍色筒燈,背光的許雲溪看不清湯樂的神情。她一語不發轉身欲走,醇厚男聲再次響起。

“站住。”

許雲溪頓住一秒,隨即賭氣一般大步向前。還沒跨出門口,手臂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拽住,生生拉了回來。腳步趔趄,強勢的男人將她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坐著。

“還沒氣夠?嗯?”湯樂用虎口掐著許雲溪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看他,又細細用眼神打量她的面容,炙熱的指腹流連在她的側臉。

許雲溪扭著腰要起身,無奈側腰被人緊緊摟著動彈不得,她皺起鼻子,怒道:“放開我!你這是非禮,我要報警!”

湯樂閉了閉眼,靠了過來,鼻尖幾乎貼著許雲溪的臉蛋兒,呼吸勻勻,好似嘆了口氣說:“瀅瀅,我好掛住你。”[我好想你]

好掛住你——

許雲溪忽地一笑,怒火蹭蹭往上走,直沖雲霄,她奮力甩開湯樂的控制,站起身,委屈的眼淚在她的眼眶裏打著轉。

“很想我?你騙鬼呢!”

“我們三個月沒聯系,我連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今晚你會出現在這裏!”

湯樂也起身,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手去擦許雲溪眼角的淚水。許雲溪側頭躲開又被他強硬地掰正過來,不容置喙。

許雲溪掙不過他,卻也不肯配合,沈默地僵持著,幾滴淚水順著眼角滑下最後消失在鎖骨凹位,她吸吸鼻子,倔強地忍住哽咽,抓著湯樂的手腕扔開,自己退後一步。

“別碰我!”

“為什麽從壽臣山搬出來?嗯?”湯樂語氣循循,全然沒有方才教訓人時的駭然。

他低頭看她:“那天晚上我有事,瀅瀅。”

許雲溪深吸一口氣,想心平氣和的說話。

可是,她做不到。

她依舊很生氣,氣他放飛機,氣他沒有信守承諾。

氣他過了三個月,像是把她遺忘了一樣。

她喊著說,聲線都在顫抖:“你有事,你有事,你有什麽事?”

“是你說你要陪我過生日,是你說出海去玩,我在日本灣等了你整整一夜,在甲板上從天亮等到天黑,等到游輪都靠岸上海了你都沒有出現,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既然你如此決絕,還糾纏我做什麽?”

許雲溪越說越氣,氣急攻心,怒火中燒,紅唇飛快冒出一句:“我要跟你分——”

話音未落,胡亂的吻堵住了她的下半句,錯愕來不及飛出,湯樂牢牢將她抱在懷裏,右手扣著她的後腦。懲罰性地咬住她的下唇,輾轉研磨,疼字被許雲溪倒吞回了肚子裏。

湯樂很高,背肌結實有力,重重的陰影將許雲溪完全籠罩。松開她時,湯樂的眼神深不見底,底色一片黑暗,略帶威脅:“瀅瀅,別做讓我生氣的事。”

許雲溪因缺氧而急促呼吸著,面色酡紅地推開湯樂,緩了緩,冷冷反問:“原來您也會生氣啊?”

她諷刺地說:“我還以為您銅墻鐵壁,什麽事都傷不到您呢。”

利落甩話,許雲溪拉開包廂的門就要出去,後背立即抵上了炙熱胸膛。

湯樂從後面抱了上來,健壯雙臂緊緊禁錮住許雲溪,大手掐著她的細腰,微微低頭埋在她的肩窩,鼻尖是木質調的粉紅胡椒味,宛若一杯幽雅的玫瑰酒,是他念念不忘的氣息。

他在她的後頸埋下一吻。

輾轉流離,緩慢移向耳朵,在她敏感的耳垂呵氣。

他低聲對著許雲溪說:“瀅瀅,我不是不理你,而是我那天晚上。”

“在被人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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