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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忘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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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忘記嗎

九月中的京都日光沒有那麽毒了,傅家別墅靠海,到了晚上已經不用再開空調。

沈婉彤同她搭檔,兩人達到了詭異的默契程度,似乎真的風平浪靜,為了下月的慶典心無旁騖。

明天就是傅宴禮的生日宴,正好是周日,可以舉辦一整天。

他說著隨意辦一下,傅雲康卻勒令地點就在家裏辦,哪個家裏,傅雲康的家。

白婭有聽見薄荷糖說可以在老宅辦,傅老爺子喜歡熱鬧,可她看見先生的臉一下子沈下去,吐了下小舌頭。

看來,傅先生和傅老爺子關系不好。

生日宴在哪辦對她都沒差別,禮物她已經準備好了,並且,她要辦一件大事。

她要找先生,要除了糖果,她最想要的獎勵。

白婭聞著香爐的味道,笑容可愛,傅宴禮從樓上下來,“小婭。”

他剛洗完澡,薄荷的味道聞著讓人神清氣爽,傅宴禮坐到她旁邊,“這幾天怎麽一直玩小叔的香爐?”

白婭坐在地毯上,調皮的眨眼:“喜歡這個味道。”

傅宴禮溫和的笑著:“小婭想調這個味道的香嗎?”

他試探著開口:“或者你想要加點薄荷。”

白婭會參賽,他想要知道白婭人生第一瓶調出的香水作品,她會用什麽。

他的想法有點幼稚了,也許白婭會選擇別的,可他有種直覺,薄荷還是檀香。

小婭在這其中,一定會有抉擇。

“秘密。”白婭將手攤開,她指尖沾染了灰沫,舉高到傅宴禮面前。

傅宴禮抽出濕巾幫她擦拭,聲線放輕:“明天是我的生日,小婭願意跟我跳第一支舞對嗎。”

白婭看著他,點頭:“為什麽不願意?”

“明天。”傅宴禮牽住她擦幹凈的手,“小婭不要害怕,也不要緊張。”

白婭不太明白,對視他溫和的桃花眼,看著他笑起來的清俊面容。

“哥哥想給小婭最好的。”

傅宴禮揉了下她的腦袋,松開她的手,抓住他脖間的項鏈,指腹摩挲那個刻了白婭名字的圓牌。

“盡我所能。”

白婭笑起來,茶色眼瞳剔透,“嗯!”

“生日快樂薄荷糖!”她也伸手摸了摸傅宴禮的腦袋:“明天我再說一次!”

白婭準備上樓洗漱,門叮咚一聲,沐澤朝她們打了個招呼,手裏提著個袋子,急匆匆的上了樓。

傅宴禮看著樓上,“去洗漱吧。”

——

書房。

傅之行合上文件,將眼鏡取下來,撐著手臂揉著眉心。

沐澤匯報:“查無可查,沈家的誰也不知道沈睿在哪,不過沈婉彤這幾天晚上回去都很晚,要跟蹤一下嗎?”

“boss,您這下可以徹底搞垮沈家了吧!”沐澤笑的有些不懷好意。

他又立刻反應過來:“不行,沈婉彤好像是大小姐的搭檔,現在出事了大小姐的比賽咋辦!”

傅之行站起身:“學院裏她有什麽動靜。”

“沒有,沈婉彤老實了,謝君然也沒和她見面,不過謝君然又打了那個……那個……裴寂寒!”

“那個人的父親是賭徒。”傅之行看著海面,鳳眸沈靜:“學院的人必須看好白婭。”

“boss您放心吧!”沐澤挑眉:“我覺得沈婉彤有點不對勁,放學還是跟蹤一下吧。”

“嗯。”

傅之行看向他:“東西呢。”

沐澤把袋子裏的玩偶拿出來,舉著:“您看,是不是和五年前那個一模一樣。”

一個可愛的兔子包包,樣式幼稚至極,甚至過時了。

傅之行目光卻柔和下來:“幹的不錯。”

沐澤有點想翻白眼,他做的事情樣樣都很好,結果被誇一句,就是因為找到了新的,大小姐五年前用過的兔子包包。

這個包包是個雜牌,他根本買不到一樣的,找了個手作店做了個一模一樣的。

“你可以走了。”傅之行看了眼時間。

“遵命。”沐澤嘆了口氣。

門關上,傅之行看著兔子包,伸出手摸了一下,唇角微彎,將它好生放在了盒子裏。

雖然明天是傅宴禮的生日,不過白婭也需要禮物。

否則小兔子羨慕了,或者不高興了,怎麽辦。



沈婉彤從學院出來,看了眼周圍,將包裏的衛衣拿出來套上,戴上帽子,打開手機發送信息:在哪見面。

對面很快回覆:臨冬公園。

她嘖了一聲,有點煩躁,又有點害怕的摸了摸口袋裏的防狼噴霧。

這幾天一直有個陌生號碼給她發信息,拉黑了又會換成另一個繼續騷擾她,還發地點讓她在那等著。

這是第三次了,前兩次她都沒有見到人,要不是因為他發了她父親的名字,還有照片,她根本不可能去。

——別耍我,這是我最後一次來。

傍晚的天色沒有很黑,臨冬公園靠近商業區,這個仍然有很多人在散步,沈婉彤看了眼信息,站在他說的溫泉旁邊,看著走來走去的行人,緊張感少了些。

光天化日,應該沒什麽事情,她有點覺得是白婭的惡作劇,但是白婭要見她不必這麽鬼鬼祟祟。

沈婉彤看了眼四周,坐在長椅上,過了好幾分鐘,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男人坐在她旁邊,聲線壓低:“有沒有吃的?”

她有點楞,一時沒有反應:“是你……要找我?”

男人擡起頭,發蓋著眼睛,眸色渾濁不安,“有沒有吃的?”

沈婉彤從包裏拿出面包給他,他立刻摘了口罩狼吞虎咽,沈婉彤看著他的臉,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看不到具體多大,頭發已經白了,但又好像沒那麽老,半張臉上有燒傷的疤痕,沈婉彤覺得有點惡寒,悄悄站起來,準備離開。

“你去哪?”他大口嚼著面包,反應力快的離譜,迅速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認識我了?”

沈婉彤想要扯出手腕,卻被他抓的越來越緊,她看著男人的眼,心臟瘋狂亂跳,幾乎是咬緊牙關出聲。

“沈……睿?”

他立刻松開手,眼裏有淚花:“婉彤,我就知道你會記得爸爸!”

沈婉彤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會是這樣和父親重逢。

沒有感人的痛哭,也沒有父母之間的謾罵,這個記憶力脾氣很好,會帶她去抓娃娃,穿著襯衫的男人,破破爛爛的出現在她面前。

沈婉彤有一瞬間的恍惚,她說不出話來,只有沈睿有點哽咽的開口:“這麽多年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沈家……”

“你對不起的是我媽。”

她這句話說完,沈睿沒有吭聲,沈婉彤繼續開口:“你既然跑了!為什麽不跑一輩子,你還回來幹什麽?”

沈家不是一直都有錢的,從小到大,父親陪她的時間比母親要多,她知道,媽媽想要成為有錢人,她是個有野心的女人。

可是沈睿不是,他容易滿足,但這就是她們感情破裂,所以出軌的理由嗎?

沈婉彤看著他,眼底有淚花。

就是因為從小沈睿最疼她,媽媽總是忙著她的生意,所以白婭的媽媽把她的父親搶走,她才會那麽恨白婭!

沈睿哽咽著:“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來看你一眼,婉彤,只要你過得好就行了,爸就安心了。”

“過得好?我過得好?”沈婉彤情緒忽然波動,“你和我媽沒感情,你們就離婚啊!為什麽不聲不響的跑掉,”

“你怎麽會覺得我過得好。”沈婉彤的淚滾下去,眼神帶著恨意:“現在你跑回來了,是不是那個女人把你甩了?”

她看著沈睿,眸色陰冷:“柳雙在哪,你一定知道柳雙在哪對不對?”

沈睿想去拉她的袖子,被沈婉彤躲開,他從一個父親,成了一個懦弱的中年男人,整個人窩囊又狼狽:“爸已經回來了,以前的事情過去好不好,爸找了份工作,你不想呆在沈家,你就出來?”

“哈哈哈哈。”沈婉彤笑起來,“出來?你能給我什麽好的環境?”

“爸,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傻,難怪我媽看不上你,你最會做的事情就是逃避。”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插進男人的心臟,沈睿有點呆怔,身軀發抖。

“對不起……”他啞口無言,亦無話可說,白婭不是他的孩子,從頭至尾,他傷害最深的就是自己的孩子,沈婉彤。

然而他還是那麽無能,現在灰溜溜的站在這裏,根本沒辦法帶她離開沈家。

“爸給你寫個地址,爸現在住在那兒……這次的電話號碼,是爸自己的……”他胡亂的說著,擦了把眼淚。

然而沈婉彤只是冷冷看著他,眼淚沒有再往外滾,她看著男人的樣子:“我不可能離開沈家的。”

“爸爸。”她喊了一聲,“如果你真的想彌補我,就告訴我柳雙在哪。”

沈睿拿著從她書包裏掏出的筆,動作一頓,沒有吭聲,在本子上劃著:“爸現在住在這……”

“沈睿。”沈婉彤眼眸冷漠:“告訴我柳雙的位置。”

“否則,你可能都見不到我了。”

——

半夜的時候下了場雨,白婭從床上醒來,揉了揉眼睛,窗戶沒關嚴,紗一樣的窗簾流動飄忽,像白色的幻境。

她做了個夢,雖然白婭記不清夢的內容了,但她覺得是好夢。

沒有開空調,出了點悶汗,白婭站起身朝浴室去。

浴缸放滿水,丟進去一個荔枝味的泡澡球,看著白澄澄的泡沫散開翻滾,填滿整個浴缸,她脫下睡裙踏了進去。

白婭伸手抓了把泡沫,放在自己頭頂,看著對面的小鏡子,被自己的滑稽模樣逗樂,笑出了聲。

她發現自己不喜歡憋氣了,不是在今天,而是在很久之前,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也許是先生說她不是禮物,而是白婭開始,也許是先生說,會等她長大開始,也許是先生找到她,對她說對不起開始。

她無需害怕門口站著的是媽媽帶來的某個男人,不用擔心第二天要面對的所有,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不喜歡在水裏漂浮的感覺,可她無法改變,只能逼著自己喜歡。

現在她真的喜歡了,因為她不用在擔心水的不安定,會不會頃刻淹沒她,現在,她只需要放松的感受水的溫度。

和以前和解,找不找到媽媽,好像……沒有那麽重要了。

白婭彎起眉眼,吹了口掌心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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