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哥哥

關燈
第5章 哥哥

雨並沒有讓宴會低迷,然而為整個會場添上了光影綽落,香檳塔在水晶燈下泛著金色的冷光。

豪車一輛一輛停在門口。

沈夫人穿著暗紅色的繡金旗袍,旁邊的沈婉彤也換了件大方端雅的禮服。

白婭格格不入的站在不遠處,看著沈格西裝革履同來的賓客握手,氣質儒雅。

沈婉彤懂事的喊他叔叔,給他端了一杯酒。

三個人看著,像是一家人。

中午小打小鬧的生日氣氛沒了,宴席成了名流交際的會場。

白婭聽見馮雲哼了一聲。

那些本來圍著沈婉彤的人圍在了她身邊,“誒馮雲,婉彤說的真的假的,傅家的人會來?”

京都的圈子等級分明,如果說沈家勉強擠入二流,那麽傅家就是,真正的頂流。

是傅家,也是整個人京都的,掌權人。

他們就像在雲端,與所有豪門劃分了一條分界,你說你姓沈,她們會笑著喊一聲沈少爺。

如果你姓傅,那麽所有人只會老老實實的鞠躬,一句調笑的話也講不出。

因為傅家不是所謂的黑馬,也不是野路子,而是真正的——財閥。

馮雲嗯了一聲:“不知道呢,婉彤應該不會騙我們,不過……傅家隨意派個人來,旁系不也是姓傅。”

“那倒是,難道還能是傅少爺來不成,聽說傅總生病了,他弟弟連夜回國,傅家現在怕是有內亂。”

“喲,啥也知道呢你,能有什麽內亂,傅少爺才多大,肯定得給他小叔讓道,聽說國外那個小叔長得是……”

女孩子議論的聲音越來越花癡,下了雨,雖然是夏天,可空調開著足,她們披著外套,一個個說的面紅耳赤。

白婭光著手臂,頭發被微風吹的絲絲縷縷飄動,拿起手邊的香檳,灌了一口。

沈婉彤好像在找她。

白婭放下杯,朝後院去,那兒比較安靜,還有個很大的游泳池。

在她邁步的那一刻,一直看著他的謝君然也跟了上去。

後面的賓客只有三三兩兩,舉著酒同看對眼的女人廝磨情話。

白婭坐在秋千上,沈婉彤的聲音先響起:“白婭。”

她擡起頭,眼神清澈:“姐姐,你怎麽來了,不是很忙嗎。”

沈婉彤看著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別扭的她自己都起了雞皮疙瘩:“下雨了,很冷,把這個喝了。”

她手裏拿著一杯熱牛奶。

白婭看著那杯,淡粉色的唇勾起,乖巧的拿過來:“謝謝姐姐。”

沈婉彤見她一直拿著:“喝呀,等下冷了就不好喝了。”

她看著白婭一臉無辜迷茫的神色就覺得來氣,臉上的笑也降了下去。

她根本不需要演戲,這個傻子什麽都不懂,肯定會喝的。

白婭果然舉起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著,等她喝完,沈婉彤一把拿過杯子。

“你們在這兒呢?”謝君然的聲音響起來。

沈婉彤眼裏一瞬間慌亂,又立刻鎮定下來,藥效沒那麽快,並且白婭身子骨弱,她下的也不多,看不出來的。

以及,她現在有了新的目標,謝君然已經入不了她的眼了。

他把外套脫了下來:“白婭,你冷嗎。”

堂而皇之的越過她去關心這個賤蹄子,沈婉彤眼裏的陰冷立刻透了出來。

她忽然開口:“謝君然,你很喜歡白婭嗎?”

謝君然舉著衣服,白婭不接他也不尷尬,只是好脾氣的回:“我只是想和她做朋友。”

沈婉彤看著他的臉,紅唇抿笑:“朋友?”

她發上戴了個滿鉆的發卡,瞧著白婭一副怯弱的樣子,她將自己最喜歡的發卡取下來,利落的丟到了泳池。

輕輕的咚的一聲,還沒雨落在泳池裏的聲音大。

白婭的眼暗了一分。

“你做什麽?”謝君然覺得她有點莫名其妙。

沈婉彤輕擡下顎,露出一貫的,居高臨下睥睨白婭的眼神,“好妹妹,姐姐的發卡掉進去了,幫我撿一下,好嗎?”

“沈婉彤。”謝君然皺眉,對她忽然的跋扈覺得詫異。

“白婭你別撿,這是她自己丟進去的。”

然而話音剛落,他就看見白婭輕巧的轉身,脫下鞋子,十分乖巧的跳下了水。

“你!”謝君然上前一步,卻被沈婉彤叫住。

“謝君然,她不是我的妹妹,她只是我的一條狗,我家的寄生蟲,她是,我爸爸……情婦的孩子。”

謝君然的動作頓住了,他的鞋尖落了雨,再往前一步,他會渾身濕透。

泳池的水不多,然而白婭單薄的身體,小的可憐,仿佛是成了一葉孤舟,被雨砸的亂七八糟。

“去呀,去救她。”沈婉彤看著他,笑意越來越濃。

謝君然低頭,皮鞋頭已經濕了,他忽然退到原位,將衣服穿好,對沈婉彤露出笑:“抱歉,失陪了。”

一切像是沒有發生。

沈宛彤看著水裏的白婭,低笑一聲,吩咐旁邊的女傭:“十分鐘之後把她撈起來,送到三樓。”

沒人註意泳池。

白婭不會游泳,她憋足氣,在水裏睜開眼睛,尋找著水底的發卡。

一切都成了黑色,胃部又開始抽疼,只吃了面包的胃喝了酒,在朝她控訴。

眼前出現了亮晶晶的東西,分不清是發卡,還是那年的玻璃,亦或許是浴缸溢出去的白色泡沫。

像蛋糕一樣。

黑色的發像海藻一樣包裹著她,白婭忽然覺得好疲憊,她茶色的眼被水洗滌後,一點也不清澈,反而暗淡灰蒙蒙的。

媽媽,為什麽不要小白。

她的手在水裏胡亂抓著什麽,體內蕩起一波又一波的燥熱,大雨砸在肩膀上,令她想要嚎啕大哭。

可是她,哭不出來。

不是乖一點,就能看見媽媽嗎。

一道磁性,溫柔的聲音穿透雨隙,對她說:“有什麽事情,就打電話給哥哥。”

哥哥。

她空洞的眸子發紅,騙子,都是騙子。

被水包裹的呼吸屏住,臉頰越來越紅,飄在泳池的身體輕飄飄的,抓不住虛實。

“白婭,你要乖。”

她的耳畔是柳雙的命令,像烙印一樣敲進她的骨髓裏。

腰肢被一只手臂攬住,將她從水裏撈了起來,白婭吐出一大口水。

眩暈燥熱間,她看見一雙鋒利的,沈穩的,如同冬日霧的黑色眼眸,沒有任何波瀾,帶著與生俱來的蔑視。

同她對視。

又那樣熟悉。

“哥哥。”白婭無意識的喃喃出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