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聞言，洛明川與聽荷都震驚地擡起頭看他。

“世子，這是為何？”聽荷滿是不解，“殿下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

“這本是好事。”何逸之嘆了口氣，解釋道，“但明川你如今的身子太過虛弱，完全無法給胎兒提供良好的營養。”

“世子，連你都沒有辦法了嗎？”聽荷的眼眶紅了起來。

“若是強行留下這個孩子，只怕會損害母體，胎兒也未必能平安出世。”何逸之搖了搖頭。

“明川，我既是你的表哥，也是大夫，我要對你的康健負責。”何逸之頓了頓，“這個孩子還是去了吧。”

“表哥，你……容我想想。”洛明川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好。”何逸之也未催他，揮了揮手，讓聽荷與他一同先出去。

“世子，真的沒有一點兒法子了嗎？”聽荷還是有些不死心。

“若是有法子，我不會說出那番話來。”何逸之無奈擺了擺手，“我自是希望他好。”

“殿下真的太苦了。”聽荷忍不住抽泣起來，“那……此事要告訴大人嗎？”

何逸之看向屋內，洛明川呆呆地坐在床頭，時不時地撫摸著小腹。

他打開折扇：“身為孩子的父親，他自然要知道。”

……

待兩人離開後，洛明川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驟聞自己懷孕，雖說他起初有些震驚，後心情又有些覆雜，但更多的還是欣喜。

他懷了他的孩子！

聽荷說得沒錯，這孩子若是來得再早些，該有多好！

不止是他和墨母，墨瀾序也會高興的吧。

想到墨瀾序，洛明川就止不住想起那夜，貪戀他懷抱的溫暖。

他擡手摸了摸胸前的碧玉玲瓏佩，從脖子上取了下來，放在手心。

這是那日，他送予他，親手為他戴上的。

他一直都舍不得摘下。

說起來，洛明川從未告訴過墨瀾序自己為何會喜歡紅梅。

其實是因為，他嫁到墨府一年的冬日，墨瀾序一次偶然路過他的院子，覺得甚是冷清。

便隨口命人在他的庭院栽種一些梅樹，在這白雪皚皚的冬日裏，也好添些顏色。

雖然他不過是隨口吩咐了一句，但洛明川卻是覺得如獲至寶。

那是他第一次送給他的東西，但不知為何，那些個梅樹一直未曾開花。

他便一直等，日日盼，夜夜盼。

卻一直都未曾等到花開，也未曾盼到墨瀾序來。

梅花終會雕謝，但這玉佩不會，他能一直戴著它。

只要看著這玉佩，便能想起墨瀾序為他射箭的樣子。

想著，洛明川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一夜未眠。

清晨，何逸之端著藥碗來看他。

“表哥。”洛明川啞著嗓子喚他，“我要留下他。”

這是他與墨瀾序的孩子，他實在不忍心。

“你可想好了，就算強行留下他，他也不一定能平安出世，但是你……”何逸之神情嚴肅。

洛明川看向他，“若全力保他，表哥你有幾成把握？”

何逸之猶豫了下：“不到五成。”

“足夠了。”洛明川松了口氣，“我原以為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子嗣了，他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

雖說早已料到這個結果，何逸之還是忍不住道：“他能活下來的幾率尚且不到五成，但是你必定會油盡燈枯而亡！”

“我知道的。”洛明川看向何逸之，眼眶有些濕潤，眼神真摯：

“這是他的孩子。表哥，明川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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