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南和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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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哐當——”馬車艱難地走上在崎嶇的路上,發出難受的嘶吼。

小萊坐在馬車裏,半蜷著身子,把手折疊起來壓在肚子和大腿的夾縫中間,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好受點。

“停……”小萊難受地聲音都小了很多,沒了往日的威風,“停一下……”

馬車倏地停住了。

小萊伸手撩起了馬車的簾子,將頭探出窗外幹嘔——胃早吐空了。

劉常笑見小萊吐的實在難受,從前頭下了馬快步走到馬車上,輕輕拍她的背,給她順氣。

“你還好嗎?”劉常笑輕輕的一下一下的給她順氣,“實在難受下車休息會兒吧。”

小萊伏在窗上幹嘔,沒法回應他,真的太難受了,感覺自己都要把肝臟脾肺腎全吐出來了。

“唉。”劉常笑溫柔的繼續給她順氣,朝車外大喊,“阿廣,停一會兒吧,小萊難受得緊。”

“誒!”阿廣坐在馬車前車夫的位置上應道。

嘔的快要死了的小萊頓時感到後悔——自己一個月前到底是抽了什麽瘋才會硬要跟他們去江南!

明知此去路途遙遠,劉公子他還不肯多帶幾個人照應!就只帶一個阿廣,說什麽“去江南又不是有什麽事,就純粹想去玩,帶那麽多人幹嘛?”就這一句話,硬是拒絕了劉夫人想讓他帶上吳姨和幾個丫鬟的心。

原先的計劃裏是沒有小萊的,僅劉常笑和阿廣。但在臨行前一天晚上,劉常笑和小萊道別時隨便說了幾句話,小萊頓時定了心——我也要去!

於是,小萊有罪受了。

休息了一會兒,小萊好容易才喘上口氣,就聽見肚子“咕嚕咕嚕”地發出抗議。

“那什麽……”小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手緊緊地攥著手帕,“我能吃點東西嗎?”

劉常笑是有眼力見的人,懟人分的清時候,於是輕柔地答道:“還不行呢,現在吃了,一會兒你就有的吐了。而且現在還在路上,沒到鎮裏,到了鎮裏就可以真正的休息了,到時候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劉常笑說話的語氣就叫人聽了就覺得舒服。

可是——小萊已經兩餐沒吃了!大早上的時候那兩混蛋不讓她吃,“你現在吃了,待會路上可是會吐死你的!”中午自然是更不能吃了,現在的小萊,簡直餓得前胸貼後背,可是還得忍著餓。

“乖,再忍會兒,前面就快到了。”劉常笑安慰性摸了摸她的頭,然後下了馬車去騎自己的馬。

哼!會騎馬了不起啊!

小萊坐在車裏,透過窗子看前邊騎著馬舒舒服服的劉常笑。

是不是騎馬會比坐車舒服呢?小萊冒出這種想法。

“停!” 馬車立刻停下。

“怎麽了?”這次回答的是阿廣。

“我想騎馬。”小萊大喊。

“別開玩笑了,你又不會騎。”劉常笑答道,“以前叫你學你又不學,現在還想騎馬?”

小萊羞紅了臉,當時自己才十一二歲,正處於斯斯文文女孩時期的小萊怎麽可能會想去接觸這類男生型的運動。

“騎馬可能會好受些。”小萊誠實的答道。

“那好吧。”劉常笑下了馬,走到馬車裏把小萊牽下馬車。

“可是你會騎嗎?”阿廣擔心的問。

“……”好問題,小萊當然不會!

“我跟她一起騎吧,”劉常笑有了主意,“她坐在我前面,我坐在後面騎馬。”

“可……”阿廣有些猶豫。

“我覺得可以啊!”小萊拍了一下阿廣的肩膀,“是個好主意。”

然後……小萊就坐在劉常笑懷裏了。

溫熱的觸感從小萊的背後傳來,是劉常笑的溫度;一陣一陣的鼻息吹在小萊的頭發上,有些涼意。小萊漲紅了臉,柔聲道:“還有多久?你會不會難受?”

“嗯?”劉常笑沒聽清,俯身貼近小萊。

“我說,還要多久?”小萊沒好氣地重覆了一遍。

“應該快了,最多再半個時辰。”劉常笑把頭墊在小萊肩膀上,說完還順便打了個哈欠,一副困倦的模樣。

劉常笑的“哈”聲緩緩飄進小萊的耳朵裏,呼出的熱氣也砸在小萊的耳廓上。

小萊瑟縮了一下。

“嗯?你怎麽了?”不得不說,現在的劉常笑聲音非常有磁性——有一種不可說的性感。

“困的時候騎馬會不會有危險?”

“嗯……好像有。”劉常笑打趣道,“你要不要下馬?”

“……”小萊作不出決定——劉常笑明顯是在逗她,但他也確實撩起了她的心。小萊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對他的感情不只是朋友那麽簡單。但她又確實舍不得下馬——馬車上真的更難受去!

“乖,”劉常笑擡起腦袋,恢覆正經,“逗你的,快到了,再忍會兒。”

“餵,”小萊迷迷糊糊中聽到有個聲音在叫她,“快醒醒。”

小萊用力睜開眼,只看到有一只手正要彈她的腦門,害怕的地大叫一聲——“啊!”

劉常笑被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向後跌坐在地上——他就是那只不老實的手的主人。

“嘶——”門被推開了,“怎麽了!”阿廣看了一眼床上瑟瑟發抖的阿萊和摔在地上劉常笑,暗覺不妙——該不會是進賊了吧?

“你們怎麽了?”

“沒怎麽,我就是開了個玩笑,沒想到嚇著她了。”

“……”被一個玩笑嚇得大叫的小萊不願意講話。

“好了,別鬧了。”阿廣端了一碗面,坐到小萊邊上,“吃吧。你都餓了兩餐了。”

阿廣也是小萊和劉常笑從小玩到大玩伴,這三人的感情親的跟親兄妹一樣。

“阿廣哥,”小萊接過碗,“快揍他!他又欺負我!”小萊朝劉常笑飛出一記眼刀。

阿廣是三人最大的那個,又是出門在外,於是自然而然就有了大哥哥的樣子。他揉了揉小萊的發頂,道:“一會兒就幫你收拾他,你快吃,啊。”

阿廣起身,拽著劉常笑要出去。

劉常笑不想走,賴站在原處,用後腳跟抵住地面阻止阿廣把他拖出去,頗有調皮小孩不服大人管教的樣子。

“阿廣哥~” 劉常笑這個不要臉的家夥,居然開始撒嬌!“你不要聽她瞎說,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我哪會欺負她呀。”劉常笑瘋狂眨眼暗示。

“我就是清楚,才覺得你會欺負她。”阿廣不吃他那一套,還是把他往門口拽。

“你等著!”劉常笑快要被拽出門的時候擱了句狠話,“看我會不會放過你!”但是並沒有什麽威懾力,因為下一句也被小萊聽到了——“阿廣哥!別拽了,我出來了都。”聲音裏有一種小孩委委屈屈撒嬌認錯的感覺。

“我等著呢!”小萊不甘示弱,縱使劉常笑看不到她也要擠眉弄眼,“阿廣哥,狠狠揍他!”說話間還用一只手狠狠地錘著被褥,仿佛錘的是劉常笑那張欠揍的臉。

嗯,其實這種感覺也不錯,有兩個疼愛自己的哥哥,一個調皮機靈就是有點欠揍,一個溫柔貼心還討人喜歡。

小萊吃完面就又躺床上睡著了。

門外,阿廣正對劉常笑進行“愛的教育”。

“小萊是女孩,本就應當寵她,現在又舟車勞頓,你就別再逗她了,讓她休息下。”阿廣對劉常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可以嗎?”

“是是是。”劉常笑敷衍道。

這樣的對話基本每天都要上演,劉常笑早對這無關痛癢的教育免疫了。

“那你也早點睡。”說完,阿廣賞了劉常笑一個輕柔的腦瓜崩就回自己房間歇息去了。

劉常笑精力旺盛並不想去睡覺。就在客棧門前搬了把長條椅,躺在上面看星星眨眼睛。

一想到快到江南——按照現在進度就是再走兩三年都可能到不了——劉常笑就有些激動。

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就是覺得江南有一樣自己追尋已久的東西,看不到它就心裏難受,但一想到它就又覺得萬分舒心,像是自己曾在江南丟了什麽寶貝一樣。

江南到底有什麽好?為什麽自己從小就對江南有一種向往呢?就因為那種“江南好,風景舊曾谙”的感覺嗎?

劉常笑感覺心突然跳的好快,有點喘不上氣。

江南……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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