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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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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親吻

林野體內被灌入大量氣泡水, 四周瞬間消了音,只有耳蝸還在冒甜泡。

從小到大,顧銘澤最擅長的就是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以致於他時常分不清, 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才算假。

可不論如何,顧銘澤都不會在乎那幾塊的醬油錢。就算是以前, 他們的零用錢也沒分得那麽細。

這件事上, 的確是他矯情了。

林野收回手機,繼續往前走。

“餵, 我話還沒說完。”顧銘澤在身後叫他。

林野停下來轉身,“還想說什麽?”

“你讓身價千億,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優質前男友,去小賣部給你買醬油, 是不是太狂了點?”

“你說得對。”林野走過來對他伸手, “拿出來。”

“什麽?”

“我現在不光要你買醬油,還要吃身價千億,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優質前男友買的, 兩塊錢一塊的巧克力。”

顧銘澤把巧克力背到身後, “你剛才不是說不吃嗎?”

“快點。”林野扯他胳膊去搶, “給我。”

“我先說明, 它現在漲價了, 三塊。”

林野撕開包裝, 繼續往前走,“哦, 多這一塊錢是對你身價的尊重。”

“我怎麽覺得你在暗諷我。”

“我是在明諷。”林野把整塊巧克力含進嘴裏, 加快步伐, “你快點,我要餓死了。”

甜苦的味道遇熱緩慢融化,他口中的不僅是巧克力,還有割舍不掉的過往。

他愛老房子,愛破舊的小賣部,更愛含進嘴裏的青春。

*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

林野站在家門口,輕車熟路掏鑰匙。

“先別開。”顧銘澤勾了勾手,“你過來點。”

“幹嘛?”林野轉頭,往顧銘澤的位置稍靠。

顧銘澤捏住他的下巴,裝模作樣看了半天,“行,挺幹凈,沒沾上犯罪證據。”

像是小時候偷吃後的例行檢查。

“無聊。”

林野想錯開,卻又被對方捏住。

“再等等。”

臨近傍晚,老舊樓道沒有聲控燈。顧銘澤的眼睛穿透夜色,停在他瞳孔周圍,“林野,你緊張麽?”

林野避開令他逐漸熾熱的眼神,鑰匙在掌心捏得發痛,“不。”

“但我挺緊張的。”顧銘澤的口氣意外真誠。

“緊張什麽?”

“畢竟,這是第一次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去見林叔叔。”

“是前男友。”

林野不想掉進他的圈套,何況,就算在節目裏,自己也還沒答應他,不算正式交往。

“行行,就算是前男友,我也……”

“嗐,你倆怎麽不進來,杵門口幹嘛呢?”

十分鐘前,林父就從窗臺看到了走進樓道的兩個人,可等半天都聽不到動靜,他急,正打算去找。

下巴的按壓感消失,不著調的顧銘澤瞬間轉換語氣,“林叔叔,好久不見。”

“誒,真是好久不見了。”林父眼角褶出笑紋,“小澤你變化真大,越來越穩重了。”

顧銘澤把醬油遞給林父,“抱歉林叔叔,今天來得急,沒準備東西,下次一定補上。”

“瞧你這孩子,都是一家人,可別說這兩家話。”林父把二人往屋裏帶,“你們先歇會兒,飯馬上就好。”

顧銘澤脫掉外套,跟著來到廚房,“林叔叔,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林父把人往外推,“去歇著,這兒煙大,交給我就行。”

廚房臺子上擺著處理到一半的海鮮,而林父手上還貼著創口貼。

顧銘澤擼起袖子,“我來幫您吧。”

盛情難卻,林父也沒再推脫,他留意顧銘澤熟練的手法和動作,“唉,小野這孩子啊,有你一半我就知足嘍。”

“你瞧瞧他一天天的,當大歌星是能掙錢,也給我長臉。但他連個基本生活技能都沒有,飯都不會做,這不等著餓肚子呢?”

“沒事,我做就行,他不需要會。”

起初,林父就是想套套顧銘澤的話,卻沒想到他這麽真誠,反倒讓林父不知該怎麽接了。

“唉,你說我這當爸的,都不知道你們倆的事。”林父把排骨下鍋,“我這是看了節目才知道,原來你倆老早以前就……”

林野出現在廚房門口,“爸,剪刀在哪?”

“就在你屋第一個抽屜裏,不一直放在那嗎?”

“沒有,你幫我找一下。”

“爸正忙著呢,就在那,你再好好找找。”

顧銘澤把處理好的螃蟹放到竈臺邊,“我去找。”

兩個人回到臥室,顧銘澤輕車熟路翻出剪刀,“故意把我引過來的?”

林野接下,“你能不能別亂說?”

話說得太滿,承諾得太好聽,將來他還要想無數個理由向他爸解釋。

“小澤啊,這個蝦你還得幫我弄一下。”林父隔著廚房喊。

“這就來。”顧銘澤刮了下他鼻梁,“好,我盡量。”

*

三個人的晚餐,算不上熱鬧,但林野很久沒有這樣和家人共同吃飯了。

林父拿出瓶珍藏多年的黃酒,“小澤啊,你來嘗嘗這個。”

林野奪過杯子,“他不喝。”

林父又拿了個新杯子,“今天開心,多少意思點。”

“我跟你喝,他不喝。”林野態度堅決。

林父笑不攏嘴,“臭小子,這還沒結婚呢,怎麽就管上了?”

顧銘澤出來解圍,“林叔叔,我確實不能喝。”

“行行。”林父擺了擺手,“不喝就不喝,來來吃菜。”

晚飯吃得差不多了,林野手機起,是經紀人的電話,“你在哪呢?”

“在家。”

“來趟公司。”

“明天。”

“快點,急事。”徐雯語氣嚴肅,似乎並非小事。

“馬上來。”

見林野掛斷電話,顧銘澤問:“怎麽了?”

“有點事,我得去趟公司。”

顧銘澤放下筷子起身,“我送你。”

“他這麽大人了,你讓他自己去。”林父攔住顧銘澤,“正好咱爺倆好好聊聊。”

難得見爸爸這麽開心,林野只好作罷,“別讓他喝酒。”

“行,知道了。”林父酒量一般,眼神開始渙散,擺了擺手,“走吧,早去早回。”

顧銘澤又坐回桌前,“註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

林野出門不到兩分鐘,顧銘澤的手機就開始震。

小野:「別亂說,別喝酒。」

「知道了。」

林父看著顧銘澤的表情,“那小子聯系你了?”

“嗯。”顧銘澤收回手機。

“我以前真沒發現,這臭小子還是個妻管嚴。你別在意,他就是在乎你。”林父搖搖頭,“我這當爹的,都沒受到過這種待遇。”

“我覺得挺好的。”顧銘澤笑道:“不怕他管。”

“唉,這孩子媽沒得早,我知道他缺愛,也恨我,特別是我給他找後媽的事。”林父灌下半杯酒,長嘆一口氣,“這些年,是我虧待他了。”

“雖說這同性結婚也就兩三年,但我這當爸的沒那麽封建,只要他開心、你開心,我就滿足了。”

“與其把他交給別人,真不如托付給你,你能好好待他就成。”

“我會的,林叔叔。”

會好好疼他、照顧他,把這些年缺失的愛,都補回來。

林父端起酒瓶,“來點?”

“好。”

*

林野趕到公司,徐雯、三個隊友,還有保安正挨個接受警察的詢問。

“怎麽了?”林野意識到了麻煩。

徐雯:“有賊偷闖琴室,你去看看有沒有丟東西。”

琴室地處大廈六樓,這裏安保嚴格,有二十四小時監控,從來沒發生過類似行為。

琴室歸林野和三個隊友共用,平時也只放些樂器,但因價格貴重,公司專門配備了防盜門。

門上並沒有撬開的痕跡,林野搜索一圈,所有的樂器均擺放在原本的位置,絲毫沒有移動的跡象,更不存在丟失。

“你們怎麽看出被盜的?”

“我親眼看到的。”隊友楊宇渾身酒氣,“我剛上完廁所,就竄出一個黑影從咱屋出來。”

半小時前,楊宇和幾個朋友在大廈一樓餐廳聚會。中途他鬧肚子,飯店衛生間在排隊,他幹脆坐電梯,來到六樓琴房旁邊的衛生間。

出來時,就看到一個穿黑色帽衫的背影,從琴房溜出。

不巧的是,當天大廈樓梯監控損壞,而那個時間,電梯並沒有拍到楊宇形容的那個人。

外加楊宇喝了酒,報警內容的信服度更低。警察也只是例行詢問,便告別離開。

*

林野回到家時,餐桌擺著三個空酒瓶,兩個男人喝得東倒西歪。

這三瓶黃酒是他爸珍藏多年的寶貝,卻因顧銘澤一夜喝光,這人到底多大的面子。

說好的不喝酒,結果搞成這樣。

就不該信他的鬼話。

林野先把他爸弄回房間,又返回來照看爛醉如泥的顧銘澤。

“頭暈。”醉醺醺的男人靠過來,“想吐,好難受。”

林野肩膀沈下去一塊,頸窩裏的呼吸噴得他頭皮發麻。

這才是林野不敢他喝酒的原因。這個人喝醉後,粘人得要命。

“小野,我好難受。”

林野推開他,壓制怒火,“活該,誰讓你喝酒的。”

“小野好兇。”顧銘澤卻像個雙面膠,使勁往他懷裏粘,根本撕不掉。

林野端來杯水給他,“喝光。”

“沈,擡不動。”顧銘澤半合著眼張開嘴,“啊——”

林野遞到他嘴邊,“快點。”

水喝完,顧銘澤再次往他身上擠,“小野,我好困,好想回床上睡覺。”

姨媽那邊還沒來得及打掃,林野也懶得去收拾。

他放下杯子,把人攙到衛生間。拆出枚新牙刷,擠上牙膏塞給對方,“自己刷。”

“啊——”顧銘澤卻只張開嘴。

林野沒興趣和醉鬼一般見識,只好按著肩膀把牙刷好,順便洗幹凈臉扶到床邊。

顧銘澤軟得坐不直,搖搖晃晃往林野的肩膀上靠。

林野忍無可忍,幹脆將他推倒在床上。

“小野,你好著急啊,我還沒準備好。”顧銘澤邊說邊扯紐扣,“你輕點,別太粗魯。”

林野恨不得把他嘴縫上,他從顧銘澤行李箱中翻出睡衣塞給他,“換了。”

“還沒洗澡。”

“你自己能洗麽?”

“不能。”顧銘澤黏糊糊的,拽著林野的手往自己臉上貼。

“那就臟著。”林野和要挾沒區別,“我回來之前,把衣服換好。”

沒再理他,林野帶著換洗衣服走進浴室。

等他再回來時,顧銘澤保持原來的姿勢,早就熟睡過去。

林野輕輕叫了他兩聲,並沒有回應。

他房間只有張單人床,被子也只有一床。昨晚也是同床睡的,林野並沒有糾結,直接躺在了顧銘澤身邊。

狹窄的床體和單人被,再次拉進了彼此間的距離。

一團熱源拱了進來,顧銘澤的呼吸噴在他下頜周圍,“小野,你好香。”

林野也在懷疑,到底是怎樣的混蛋,喝醉能比醒著還無恥。

他把側身的顧銘澤按平,“再亂動,你就去地上睡。”

也許是警告起了作用,顧銘澤不再說話,動作也變得老實。

房間開著低溫空調,只能能聽到顧銘澤緩和的呼吸聲。

顧銘澤睡得很熟,可林野卻毫無困意,他轉向對方那側。

臥室內點著個小型夜燈,淡藍色的光剛好能識別顧銘澤的面部輪廓。

五年時間,除了把校服裝換成了西裝,這個人好像從沒改變。他依舊是人群中的焦點,本身就發著光。

林野視線模糊,他緩緩閉上眼。

突如其來的入侵打破了醞釀好的睡意,林野鼻尖前方不再是空氣,而是另一人的鼻息。

而這種鼻息,比隔夜的黃酒還醉人。

他睜開眼,卻因距離過近無法聚焦。

顧銘澤的鼻尖和他鼻梁交錯,而鼻子下面的,是嘴唇。

荒唐和沖動再次湧入大腦,怎麽刪都刪不掉。他中了蠱,明知是深淵,卻還想往下跳。

林野妄想鎮定,心跳卻在胸口肆意妄為。摻雜酒精和牙膏的混合氣味,還在他鼻息間瘋狂逃竄,掛著彎鉤,引他一步步向前。

林野在自我洗腦,只要我閉上眼,全世界都發現不了我。

就一次,只一小會兒。

他醉了,他根本不知道。

林野關掉眼睛,屏住呼吸。

一寸一寸貼了上去。

熱的,軟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信顧老板真喝醉了嗎?反正我不信。

後面還有一更,別忘了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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