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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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械
【陰歷13月13日晚18點（李太昌忌日）。】
容納3000人的巨輪——“新世號”破浪啟航, 像一條巨鯊在波濤洶湧的海面肆虐，海立雲垂，氣吐虹霓。
黃昏, 逢魔之時。
海面霧氣彌漫, 暮色折射, 橙黃暈染，給巨輪頂層蒼白的食肉者刷了一層神佛的陳舊金箔，仿佛戴上了菩薩的慈悲面具。
“哦吼吼～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
一只男猴子，學著泰坦尼號裏的Jack, 釋放小小年紀就膨脹的自我。
小枝從衛星視角，俯瞰眾猴。
999名通過新世教會的慈善基金篩選出的幸運游客, 抽中了海上豪華游輪的旅游項目，經過安檢後，確定為真身抵達現場。
全息時代的富豪，已經實現了數字永生。
將人格數據上傳，電子版的自己可以永存於擬境, 只要有錢充值，就可以無限運行。
但問題是虛擬空間的“你”, 和擁有速朽的凡軀的“你”，雖源於同一個意識，但還是同一個“你”嗎？
若死後, 來到埃及女神阿瑪特前，靈魂稱重，孰輕孰重？
新世教會背後的邪神掠食的是最原始的靈魂數據, 自然要識別這是不是人格“副本”。
天.朝舶來品之炸年糕、超絕回收泡菜、珍稀限流韓牛韓豬、日式預制稠魚燒、韓國特色脫發火雞面、韓化快餐炸雞啤酒、部隊火鍋之洋大人的口水真好吃……
“阿一古, 還是國家好，新世黨好啊～聽黨話, 跟黨走，比起隔壁的朝.鮮，不僅能喝肉湯，還能吃肉了。”
五十來歲，臉上泛著紅潮的啤酒肚老男人如是誇讚。
旁邊的瘦弱妻子緘默不語，只管低頭啃雞翅雞腿。
乘務員即使不耐煩，但觸發了關鍵詞，也只能浮起微笑，點頭讚同。
啤酒肚男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開始滔滔不絕地程式化歌頌，比機器還機械化。
999名游客，和上流社會的大人物一道豪華海上游，所有費用全免。這是不可多得的打破階級壁壘的機會，起碼他們是這麽認為的。
要不是新世黨嚴格鎖定基因信息和人格認證，不知道還要有多久蘿蔔坑和屁.眼交易。
電子眼實時監控整艘游輪，如果沒有詭異的猩紅腐病毒，按韓男的尿性，連廁所也是要偷拍的。
顯示器上，一派歌舞升平的畫面。
表根碩滿意地點點頭，轉頭邀功道：“總統先生，輿情監控系統顯示，人牲對政府和新世黨的好評率在100%。人心可用啊。”
“應該保持祭品的純潔性和先進性，”左奎賢鴉羽似的納米長發，無風飄逸，聖人一般，飄飄欲仙，音色也是柔柔的。
“還是多選學生為妙。像屏幕裏這個，大腹便便的男人，不僅有礙觀瞻，影響首爾市容，恐怕菩薩見了，也會同情神子，喝的盡是些毒奶粉。表院長未免也太不講究了。”
說出來的話卻是氣死人不償命。
“金孝琳”，或者說是李政男，撓了撓胳膊上的螺旋眼球，解了解因雄激素上升而產生的菊癢，冷冷地瞥了表根碩一眼。
在昨日的黨會上，他突然宣布改名，以紀念死去的亡弟，連裝都不裝了。
表根碩對人妖李政男真的很怵，怕一不小心遭了他的死亡射線，開始慌忙解釋，地球人口已經被疫情和新世菩薩工廠消耗得不多了。
“是啊，政男，攝入她們的創生之氣，只是為了維持基因，不讓其崩潰。陰盛陽衰，才是大忌。”
妖僧樸約翰，是“李政男”還是李政男時候的基友。0多1少，好兄弟嘛，互相幫助，樸約翰也是鉆研過屎肛的。因此，李政男對他有種特殊的信任。
左奎賢和樸約翰隱隱地都有敵意。一個男的，800個心眼子。要不是有mankiller這麽大個靶子和敵人在，他們早就開始內耗了。
李政男摸摸奪舍來的肚子，斬釘截鐵地命令道：“樸國師，把我去美容院真身整容的新聞稿先發布出去。”
一切都早有預謀。
表根碩慌忙撣去一只並不存在的蒼蠅，遮掩他因惡寒和惡心產生的哆嗦。
頂層貴賓室。
權龍河推著備用輪椅，神態自若地邁進了自己的艙室。
房間裏的監控畫面，有條不紊地被預先模擬的虛擬視頻覆蓋，連一絲波動都未起。
一切如常。
新世黨的男AI無聊地碼了幾個蠕蟲病毒，互相調情又互相廝殺。
“小蓮。”
權龍河目光泠泠，紺色唇瓣闔動，可憐巴巴地望著——
呃，一把輪椅。
小枝不願做多餘的情感投資，算力要用到刀刃上。
近來對他忽冷忽熱，又故意展現對他哥哥權相昱的“偏愛”。權龍河被激發了競爭意識，辦事效率和演技都提高了。面對機器的心跳監測，也能鎮定如斯。
所以說，共享綠帽的男人，才是最有用的。感到忌度，才能奮發圖強，這是他們的天性。
而她激發了他們最好的一面。
一路走來，海霧遇冷金，輪椅的金屬染上了濛濛夜露。
海露遽然蒸發為朦朧的一團，水汽搖曳，金屬椅無聲無息地變形，緩緩現出了人的形態。
霧氣散盡，令人神搖意奪的冷酷機械姬徐徐而出。
液態機器人小枝，並未被主神小枝賦予太多同理心，她的粉瞳都呈現出無機質的冰冷：“你在房間好好待著。我去解決那幾個渣滓。”
權龍河咬著下唇，弱精少男的琥珀色的瞳孔盛著水意，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乖，識相點，別跟個怨夫似的。”
機械姬小枝適時微妙地調整了嘴角弧度，眼中的溫情浮於表面。
她的語言、表情、容顏，都不過是被她自己構建的沙塔。他們也只配被她的謊言和算計流沙所淹沒。
權龍河卻似得到了什麽慰藉，心裏蕩漾，淺色瞳孔起了一層淒迷的霧水，眼睛發亮地盯著她。
她心裏有我。
靠著生物芯片讀心的小枝，心裏冷笑。
這就是情感RIO（投資回報率）了，實際收益約等於0。看她學得多好。
冷冷電音作伴點點漁火，
瀟瀟海霧廝守茫茫粉月。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伴著電子音樂，全自動瀑火的rap歌手，登上全息投影舞臺。
巨輪上的能量防護盾籠罩，奢侈地為露天雞尾酒觀眾遮擋寒冬海風。
“噗呲噗呲……”
一段如同放屁交響曲的B Box打底。
“顯考李太昌，喲～
慘慘黃泉，人歸何處？
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政男叫魂，胡為不返？
……”
祭文被這個二流子歌手唱出來，只為不引起人牲的驚慌，用心良苦到冷酷殺手小枝都差點破功笑出來。
她的身體全由智能液態精神構成，紅外線掃描儀根本發現不了她，此刻正盡職盡責地充當輪船的欄桿。
隨著祭文落下，牛、羊、豕、犬、雞五牲躥起火苗，熊熊烈火燃盡了血肉白骨，只餘灰燼。
身著牧師袍的祭司，將灰燼投入了深淵大海。
“莫，多可惜啊！就算是祭祀祖宗，也不能都燒成灰？祖宗連骨頭都沒得吃了。”
啤酒肚男大嗓門感嘆，心滿意足地吸引了註意。
“是啊，何必燒成灰……”
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思密達個不停。
左奎賢蹙眉，留學過老米的他，不得不承認有些國民實在是太過吵鬧，不懂得什麽叫社交距離和禮貌。
“這位先生，作為新世教徒，你未免太過大驚小怪了。
傳說上帝為考驗亞伯拉罕，曾叫他把兒子以撒殺了，焚之獻給上天。
這叫燔祭。祭品必須完全焚燒，獻給眾生之父。
當然，因為只是五牲，還不符合新世教會祭祀所用之最高規格。因此，燔祭中要求的剝皮、切塊、洗濯肺腑，最後才是焚燒，並未按照步驟嚴格執行。”
大祭司長發飄飄，沐浴頭頂的聖潔光環，還為普羅大眾解惑，似乎很是平易近人。
啤酒肚男見大祭司與民同樂，耍機靈，討好道：“連韓牛都不夠規格？那什麽夠格？”
在場的人配合著哄堂大笑。
“當然是——韓民啦！”
左奎賢言笑晏晏。
“嘎——”
啤酒肚中年男像被掐住了鴨脖，只能發出愕恐的叫喊。
“biu～biu～biu～”
赤橙黃綠青藍紫……
五色激光亂鬥，菱形三角形五角星六邊形……
皮膚碎片散落一地，白色腦漿迸裂，濃稠血液四處流淌，掉落的心臟還在脈脈跳動。
屍橫遍野，血雨殘肢，腥風陣陣。
左奎賢聳了聳高挺的鼻梁，從高級手工西裝，抽出絲綢手帕，嫌棄地掩住了口鼻。
得到了眼神示意的新世AI，開始焚燒人牲。
鋪天蓋地的赤紅火蛇，舔舐著碎落的屍骨。
空氣中傳來烤肉的氣味，左奎賢幹嘔了一下，暗暗發誓自己500年都不碰烤肉了。
“上主公義，無限榮光。
普世歡騰，主治萬方。
萬眾期待，救主下降。
諸天萬物齊歡唱。”
慘白臉頰上點綴紅點的男童鬼娃，堆疊出現，伸出滲血的細舌，森然童聲在縹緲的大海飄搖，觸及的只有伸手不見的濃稠黑暗。
“額～”
李政男仰起脖頸，雪膩的細腿交叉摩挲，仿佛在地獄深處與無可名狀的存在交.媾。
圓形祭臺緩緩上升，巨大的螺旋血眼，黑色的液體從他的下身滲出，“嗞嗞嗞”腐蝕祭臺的新型納米金屬。
閃電明滅，照亮成形的瘦長影子，詭異的鉤子尾巴，森白的牙齒，慘白的皮膚，額頭嵌著一顆血眼。
下身前方是一個黑洞，臘腸嘗試著探頭，接觸到冰冷的空氣，又縮了回去。
竟是縮陽入腹！
小枝驚嘆，屬實開眼了。
傳說密宗和尚修煉到頂級，也可掌握此秘法。
他的尾巴勾住李政男，嘶啞著獸嗓，斷斷續續地用生澀的聲帶發聲：“政……男……我被……自己的……蛾子……生出來了……桀桀桀……”
這就是神子？
何其可笑。
李政男喝了一杯鮮紅的般若湯，很快恢覆元氣。
“今天是開天辟地的一天！從此，亞當與該隱結合，生生不息。新人類誕生！我們就是未來思密達！新世萬歲，大韓重生！”
呃，該隱是亞當的好大兒。
“新世萬歲，大韓重生！”
掌聲雷動，誰也不敢先停下。
李政男想到父親李太昌覺醒了宿世記憶，熱淚盈眶。
徹底放松警惕的左奎賢，在祭祀諸事畢後，頗有種人走茶涼的孤獨。
要是他能決定人牲就好了，權柄一定會有所不同吧。還有廢了這麽多人力物力，只為覆活前總統的畸形種，國家大事也未免太兒戲了吧。要是迎接的是雄偉的神的意志就好了。
海面上的霧氣聚集，越來越濃，乳白色的濃霧叫人看不起前路。
【陰歷11月17日，佛祖誕辰。】
醒過來發現祭祀時間調整的左奎賢，開始疑惑自己是否就是宇宙之子，天命所歸。
附著在天花板的小枝神秘一笑。
她向未來時間線裏的自己借取時空之力，神不知鬼不覺地修改現實。
讓他們起高樓，看他們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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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歷13月13日晚18點（李太昌忌日）。】
容納3000人的巨輪——“新世號”破浪啟航, 像一條巨鯊在波濤洶湧的海面肆虐，海立雲垂，氣吐虹霓。
黃昏, 逢魔之時。
海面霧氣彌漫, 暮色折射, 橙黃暈染，給巨輪頂層蒼白的食肉者刷了一層神佛的陳舊金箔，仿佛戴上了菩薩的慈悲面具。
“哦吼吼～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
一只男猴子，學著泰坦尼號裏的Jack, 釋放小小年紀就膨脹的自我。
小枝從衛星視角，俯瞰眾猴。
999名通過新世教會的慈善基金篩選出的幸運游客, 抽中了海上豪華游輪的旅游項目，經過安檢後，確定為真身抵達現場。
全息時代的富豪，已經實現了數字永生。
將人格數據上傳，電子版的自己可以永存於擬境, 只要有錢充值，就可以無限運行。
但問題是虛擬空間的“你”, 和擁有速朽的凡軀的“你”，雖源於同一個意識，但還是同一個“你”嗎？
若死後, 來到埃及女神阿瑪特前，靈魂稱重，孰輕孰重？
新世教會背後的邪神掠食的是最原始的靈魂數據, 自然要識別這是不是人格“副本”。
天.朝舶來品之炸年糕、超絕回收泡菜、珍稀限流韓牛韓豬、日式預制稠魚燒、韓國特色脫發火雞面、韓化快餐炸雞啤酒、部隊火鍋之洋大人的口水真好吃……
“阿一古, 還是國家好，新世黨好啊～聽黨話, 跟黨走，比起隔壁的朝.鮮，不僅能喝肉湯，還能吃肉了。”
五十來歲，臉上泛著紅潮的啤酒肚老男人如是誇讚。
旁邊的瘦弱妻子緘默不語，只管低頭啃雞翅雞腿。
乘務員即使不耐煩，但觸發了關鍵詞，也只能浮起微笑，點頭讚同。
啤酒肚男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開始滔滔不絕地程式化歌頌，比機器還機械化。
999名游客，和上流社會的大人物一道豪華海上游，所有費用全免。這是不可多得的打破階級壁壘的機會，起碼他們是這麽認為的。
要不是新世黨嚴格鎖定基因信息和人格認證，不知道還要有多久蘿蔔坑和屁.眼交易。
電子眼實時監控整艘游輪，如果沒有詭異的猩紅腐病毒，按韓男的尿性，連廁所也是要偷拍的。
顯示器上，一派歌舞升平的畫面。
表根碩滿意地點點頭，轉頭邀功道：“總統先生，輿情監控系統顯示，人牲對政府和新世黨的好評率在100%。人心可用啊。”
“應該保持祭品的純潔性和先進性，”左奎賢鴉羽似的納米長發，無風飄逸，聖人一般，飄飄欲仙，音色也是柔柔的。
“還是多選學生為妙。像屏幕裏這個，大腹便便的男人，不僅有礙觀瞻，影響首爾市容，恐怕菩薩見了，也會同情神子，喝的盡是些毒奶粉。表院長未免也太不講究了。”
說出來的話卻是氣死人不償命。
“金孝琳”，或者說是李政男，撓了撓胳膊上的螺旋眼球，解了解因雄激素上升而產生的菊癢，冷冷地瞥了表根碩一眼。
在昨日的黨會上，他突然宣布改名，以紀念死去的亡弟，連裝都不裝了。
表根碩對人妖李政男真的很怵，怕一不小心遭了他的死亡射線，開始慌忙解釋，地球人口已經被疫情和新世菩薩工廠消耗得不多了。
“是啊，政男，攝入她們的創生之氣，只是為了維持基因，不讓其崩潰。陰盛陽衰，才是大忌。”
妖僧樸約翰，是“李政男”還是李政男時候的基友。0多1少，好兄弟嘛，互相幫助，樸約翰也是鉆研過屎肛的。因此，李政男對他有種特殊的信任。
左奎賢和樸約翰隱隱地都有敵意。一個男的，800個心眼子。要不是有mankiller這麽大個靶子和敵人在，他們早就開始內耗了。
李政男摸摸奪舍來的肚子，斬釘截鐵地命令道：“樸國師，把我去美容院真身整容的新聞稿先發布出去。”
一切都早有預謀。
表根碩慌忙撣去一只並不存在的蒼蠅，遮掩他因惡寒和惡心產生的哆嗦。
頂層貴賓室。
權龍河推著備用輪椅，神態自若地邁進了自己的艙室。
房間裏的監控畫面，有條不紊地被預先模擬的虛擬視頻覆蓋，連一絲波動都未起。
一切如常。
新世黨的男AI無聊地碼了幾個蠕蟲病毒，互相調情又互相廝殺。
“小蓮。”
權龍河目光泠泠，紺色唇瓣闔動，可憐巴巴地望著——
呃，一把輪椅。
小枝不願做多餘的情感投資，算力要用到刀刃上。
近來對他忽冷忽熱，又故意展現對他哥哥權相昱的“偏愛”。權龍河被激發了競爭意識，辦事效率和演技都提高了。面對機器的心跳監測，也能鎮定如斯。
所以說，共享綠帽的男人，才是最有用的。感到忌度，才能奮發圖強，這是他們的天性。
而她激發了他們最好的一面。
一路走來，海霧遇冷金，輪椅的金屬染上了濛濛夜露。
海露遽然蒸發為朦朧的一團，水汽搖曳，金屬椅無聲無息地變形，緩緩現出了人的形態。
霧氣散盡，令人神搖意奪的冷酷機械姬徐徐而出。
液態機器人小枝，並未被主神小枝賦予太多同理心，她的粉瞳都呈現出無機質的冰冷：“你在房間好好待著。我去解決那幾個渣滓。”
權龍河咬著下唇，弱精少男的琥珀色的瞳孔盛著水意，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乖，識相點，別跟個怨夫似的。”
機械姬小枝適時微妙地調整了嘴角弧度，眼中的溫情浮於表面。
她的語言、表情、容顏，都不過是被她自己構建的沙塔。他們也只配被她的謊言和算計流沙所淹沒。
權龍河卻似得到了什麽慰藉，心裏蕩漾，淺色瞳孔起了一層淒迷的霧水，眼睛發亮地盯著她。
她心裏有我。
靠著生物芯片讀心的小枝，心裏冷笑。
這就是情感RIO（投資回報率）了，實際收益約等於0。看她學得多好。
冷冷電音作伴點點漁火，
瀟瀟海霧廝守茫茫粉月。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伴著電子音樂，全自動瀑火的rap歌手，登上全息投影舞臺。
巨輪上的能量防護盾籠罩，奢侈地為露天雞尾酒觀眾遮擋寒冬海風。
“噗呲噗呲……”
一段如同放屁交響曲的B Box打底。
“顯考李太昌，喲～
慘慘黃泉，人歸何處？
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政男叫魂，胡為不返？
……”
祭文被這個二流子歌手唱出來，只為不引起人牲的驚慌，用心良苦到冷酷殺手小枝都差點破功笑出來。
她的身體全由智能液態精神構成，紅外線掃描儀根本發現不了她，此刻正盡職盡責地充當輪船的欄桿。
隨著祭文落下，牛、羊、豕、犬、雞五牲躥起火苗，熊熊烈火燃盡了血肉白骨，只餘灰燼。
身著牧師袍的祭司，將灰燼投入了深淵大海。
“莫，多可惜啊！就算是祭祀祖宗，也不能都燒成灰？祖宗連骨頭都沒得吃了。”
啤酒肚男大嗓門感嘆，心滿意足地吸引了註意。
“是啊，何必燒成灰……”
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思密達個不停。
左奎賢蹙眉，留學過老米的他，不得不承認有些國民實在是太過吵鬧，不懂得什麽叫社交距離和禮貌。
“這位先生，作為新世教徒，你未免太過大驚小怪了。
傳說上帝為考驗亞伯拉罕，曾叫他把兒子以撒殺了，焚之獻給上天。
這叫燔祭。祭品必須完全焚燒，獻給眾生之父。
當然，因為只是五牲，還不符合新世教會祭祀所用之最高規格。因此，燔祭中要求的剝皮、切塊、洗濯肺腑，最後才是焚燒，並未按照步驟嚴格執行。”
大祭司長發飄飄，沐浴頭頂的聖潔光環，還為普羅大眾解惑，似乎很是平易近人。
啤酒肚男見大祭司與民同樂，耍機靈，討好道：“連韓牛都不夠規格？那什麽夠格？”
在場的人配合著哄堂大笑。
“當然是——韓民啦！”
左奎賢言笑晏晏。
“嘎——”
啤酒肚中年男像被掐住了鴨脖，只能發出愕恐的叫喊。
“biu～biu～biu～”
赤橙黃綠青藍紫……
五色激光亂鬥，菱形三角形五角星六邊形……
皮膚碎片散落一地，白色腦漿迸裂，濃稠血液四處流淌，掉落的心臟還在脈脈跳動。
屍橫遍野，血雨殘肢，腥風陣陣。
左奎賢聳了聳高挺的鼻梁，從高級手工西裝，抽出絲綢手帕，嫌棄地掩住了口鼻。
得到了眼神示意的新世AI，開始焚燒人牲。
鋪天蓋地的赤紅火蛇，舔舐著碎落的屍骨。
空氣中傳來烤肉的氣味，左奎賢幹嘔了一下，暗暗發誓自己500年都不碰烤肉了。
“上主公義，無限榮光。
普世歡騰，主治萬方。
萬眾期待，救主下降。
諸天萬物齊歡唱。”
慘白臉頰上點綴紅點的男童鬼娃，堆疊出現，伸出滲血的細舌，森然童聲在縹緲的大海飄搖，觸及的只有伸手不見的濃稠黑暗。
“額～”
李政男仰起脖頸，雪膩的細腿交叉摩挲，仿佛在地獄深處與無可名狀的存在交.媾。
圓形祭臺緩緩上升，巨大的螺旋血眼，黑色的液體從他的下身滲出，“嗞嗞嗞”腐蝕祭臺的新型納米金屬。
閃電明滅，照亮成形的瘦長影子，詭異的鉤子尾巴，森白的牙齒，慘白的皮膚，額頭嵌著一顆血眼。
下身前方是一個黑洞，臘腸嘗試著探頭，接觸到冰冷的空氣，又縮了回去。
竟是縮陽入腹！
小枝驚嘆，屬實開眼了。
傳說密宗和尚修煉到頂級，也可掌握此秘法。
他的尾巴勾住李政男，嘶啞著獸嗓，斷斷續續地用生澀的聲帶發聲：“政……男……我被……自己的……蛾子……生出來了……桀桀桀……”
這就是神子？
何其可笑。
李政男喝了一杯鮮紅的般若湯，很快恢覆元氣。
“今天是開天辟地的一天！從此，亞當與該隱結合，生生不息。新人類誕生！我們就是未來思密達！新世萬歲，大韓重生！”
呃，該隱是亞當的好大兒。
“新世萬歲，大韓重生！”
掌聲雷動，誰也不敢先停下。
李政男想到父親李太昌覺醒了宿世記憶，熱淚盈眶。
徹底放松警惕的左奎賢，在祭祀諸事畢後，頗有種人走茶涼的孤獨。
要是他能決定人牲就好了，權柄一定會有所不同吧。還有廢了這麽多人力物力，只為覆活前總統的畸形種，國家大事也未免太兒戲了吧。要是迎接的是雄偉的神的意志就好了。
海面上的霧氣聚集，越來越濃，乳白色的濃霧叫人看不起前路。
【陰歷11月17日，佛祖誕辰。】
醒過來發現祭祀時間調整的左奎賢，開始疑惑自己是否就是宇宙之子，天命所歸。
附著在天花板的小枝神秘一笑。
她向未來時間線裏的自己借取時空之力，神不知鬼不覺地修改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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