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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蘼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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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蘼霧

渾濁陰暗的迷霧, 伸出縫著細狹眼睛的枝丫,長著腥黑罌.粟狀花苞的樹枝在黑森林深處,跳著扭曲詭譎的舞蹈, 像是遠古時男人對母系祭祀的粗劣模仿。

“刺啦”一聲, 閃電點亮黑夜。

“樹人停……停下了!”勉強從破布條絲綢外套看出鄉紳樣的禿頭男瑟瑟發抖。

閃電的餘光消散, 黑黢黢的細枝在黑暗中跳舞。又一道霹靂,照亮了眼前的路。

剎那間,眼睛捕捉到幾乎戳到鼻梁的樹尖。

“近了~,又近了~。他們在跟我們玩‘一二三, 木頭人’。”

虛渺的迷霧中,傳來嘻嘻嘻細細細的譫妄低語。

這群逃跑的慫屌嚇得就地釋放膀胱, 臭熏熏的尿騷味讓掉san值的鬼樹不明顯地退了0.01公分。

從毛茸茸的地下城基地逃跑,他們自覺也是一把辛酸尿。

沒人性的母貓和母狗,竟然要把他們物理閹割了。說什麽“杜絕公人的發情期”。不就是對著冰凍的死豬肉打.飛機嗎?不就是在通鋪裏搞18次人體蜈蚣嗎?

地下城把男人像病毒一樣地和女人隔離,無視他們的生理需求。食堂的打飯阿姨還搞性別歧視,什麽“好男不過百”, 打牛排肉醬的時候抖三抖,只留些肉沫肉湯給他們舔。

他們嚴正抗議和強烈譴責, 不僅沒得到公平對待,還被公開廣播驅逐出城,進入幽寂如迷宮般的迷霧之中。

被推在前面做探路的禿頭男, 眼睛忽然色瞇瞇地盯住前面的灰霧。

黑森林的鬼樹“沙沙”抖動,迷霧有生命般地湧動,包圍了他們。

吸入霧氣的他們, 眼神呆滯, 站在原地,陷入純意識形態的糜爛樂園, 任由軟下來如皮條的樹枝,如蟒蛇般纏繞吞食。腦漿和血液順著枝杈,抵達漆黑的樹根。罌.粟花樹舒服得軟了身子,像巨型海藻起伏搖曳。

把他們吸成枯骨的鬼樹沒有註意到每具幹屍都有一只黃橙橙的機械懷表,石英盤內部刻著星辰之母的星印,鑲嵌著溝通超凡通路的紫水晶。

喀斯特地貌的溶洞裏,鐘乳石、石筍在水波漣漪中粼粼,一座水晶宮殿的水簾倒映著這一幕。

“生物電場已經消失,這群公人已經死了。而且在死前,腦電波波動紊亂,像是吸.毒者的腦電波。我懷疑灰霧中含有迷幻成分,極有可能是畸變樹自行覆制了地球上的罌粟花基因,還將其提純,釋放出高劑量的鴉.片氣霧。”

一條通體雪白的獅子犬,毛茸茸的爪子在臺式電腦鍵盤上“劈裏啪啦”敲擊,說出一大堆的專業分析,口音比BBC的播音員還要純正。

比格犬布丁坐在石凳上,感覺暈乎乎的。

她只是瘋如比格犬,又不是真的狗。

見到她們的星星眼,獅子犬開心地晃了晃腦袋,有些矜持地用爪子扒了扒脖子上的藍色領結。

嗷嗚~,她這該死的魅力,智力進化犬就是這麽不可阻擋。

“我還是不太明白你們女人為什麽要假意被他們逃走。這些隨地發情的公人,直接扔到迷霧裏實驗不就得了?他們的道德,只不過是綁架你們的工具。你們根本是地球上的兩個物種,就像貓和狗一樣。”

小枝攤了攤粉色觸手。她也想知道。或許這樣覆仇更讓這個時空的她們痛快吧,把所有受的委屈都還回去。

歸根到底,這不是她的時空。在她回去後,她們還要管自己生活。

換了她自己。她或許沒有道德,但至少痛快到底。

小枝猜測,或許是沒有長達約3000年的父權意識形態束縛,這些天然的雌性,才能如此快速地在輻射變異後建立雌權社會。

“不說這個了。我們這次來是想讓你們搬到剛擴建的沙漠地下城。異形鬼樹不僅會產生罌.粟灰霧,還會產生腐蝕性的黃霧。經過檢測,這些黃霧類似酸雨,不僅能腐蝕金屬,自然形成的石灰巖溶洞也是目標之一。”

貓貓:“喵喵喵……”

狗狗:“汪汪汪……”

喵對汪講地和諧共商後,它們答應與星辰的女兒結盟,不過人類要提供擼貓和遛狗的社交禮儀。

“聖火昭昭!聖火耀耀!凡我妹子!喵喵喵喵/汪汪汪汪!”

毛茸茸們坐上有防酸雨塗層的機械飛行器出發至沙漠基地。

沒有水分和土壤,就是異形鬼樹也難以侵蝕沙漠。沙漠成了人類的生存基地。

坐在超凡動力飛行器上,小枝總算有時間嘗一塊姜餅了。因為食物有限,除了輻射能量,她的味蕾已經很久沒有品嘗到美食的味道了。



“SHE—666號飛行器註意,沙漠基地遭到攻擊,請小心行駛。”

等飛行器在一處沙丘的背面降落,小枝她們總算看清了襲擊她們是誰。

本以為異形樹這麽快就入侵到沙漠,沒想到是群想不勞而獲的男人。

查爾斯穿著笨重的中世紀風鎧甲,笨拙地躲閃她們發射的子彈,不明白為什麽他們這麽一隊刺探敵情的先遣軍,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打成了前鋒軍。

事情還要從高墻後的白金漢宮說起。

那群王室和貴族老爺把平民的口糧給騙了後,自以為高枕無憂。

誰知吸收了“萬物之主”分身碎片的鬼樹畸變地太快,連王宮的通風口都出現了風信子之類的植物種子。人體不小心吸入後,會順著呼吸道,抓附在內臟繁殖。

查爾斯親眼看到長著翅膀的鳥人——教會的“聖天使”,在給暴.亂中死去的衛兵做彌撒時,嘴裏忽然吐出一朵黑色罌粟花,在沒有十字架的情況下,擺成耶穌受難的姿勢,僵直著身體,像是被某種隱形力量操控的木偶。

受難天使背後,依靠磁懸浮力停在半空的無瞳之眼,微微晃了晃。

查爾斯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既心裏發毛,也有點埋怨阿西莫多教皇。

就算事出突然、物資不足,也不能就這麽在聖堂裏繼續放著邪神的血眼象征,怎麽說也該恢覆以前基督教堂的原貌。他可知道十字架還在教堂的庫房裏吃灰呢。

不過他一個普通騎士的想法,貴族老爺也不會關心。而自從總主教阿西莫多自稱溝通了“聖座”(信仰偶像的代稱)後,就開始用人脈極力打壓國王衛隊的騎士長塞巴斯蒂安。

呃,這其實又是塞巴斯蒂安背了小枝的鍋。降臨分身,在信徒眼裏等同於信仰,結果楞是被某只粉色觸手怪給當著全世界人民的面給活生生撕了。

這種不共戴天的弒神之仇,身為邪.教頭子,阿西莫多暫時找不到罪魁禍首來報仇。但塞巴斯蒂安這個“悖逆”,對蠕蟲化的亨利八世“見死不救”、“落井下石”,他可是通過信仰通路,知道得一清二楚。

連頂頭上司都不好過,查爾斯一個普通士兵自然要跟著吃土。

“聖天使”出現了異變,查爾斯這些衛兵在金發騎士長的眼神示意下,不僅沒有上前護衛主教和貴族,還一起組成了射擊隊列,把“開花的鳥人”打成了篩子,還打穿了磁懸浮底座,上面的無瞳之眼掉了下來。

更過分的是,在掉落途中,塞巴斯蒂安還用散.彈槍,一槍將“無瞳之眼”轟了個稀巴爛。

順便一提,國王衛隊用的子彈殼生產模型,被金發騎士長提前下令,全用了刻有星辰之母標志的模型。

至於理由,都不用給出,查爾斯他們就照做了。

吸取太陽的“萬物之主”真實不虛,那祂的死對頭——星辰之母,曾被他們刻意遺忘乃至敵視的大地母神,反倒成了凡人的護身符。

塞巴斯蒂安也是光棍,反正都做了,幹脆底褲做穿。

換上含有凈化骨粉火藥的子彈,一邊“騷瑞”個不停,一邊手上不慢地一槍射向總主教的眉心。

阿西莫多教皇在眾目睽睽之下,眉心中彈不死,還現出長滿黏稠觸手的章魚頭。

眾皆駭然。

塞巴斯蒂安早有所預料,只是皺了下眉,被章魚主教的海腥味熏到了。

他可是打仗都要噴法國香水的豬豬男孩。

“哼!萬物之主真實不虛,法力無邊,永壽無疆。你們這些趨炎附勢的小人,早晚得……”

說話時,阿西莫多的海怪下巴蠕動著,綠油油的粘液滴到了神父袍,不顧一臉驚容的貴族,冷哼著走出了教堂,竟無一人敢阻攔。

到了夜裏(?),還有不少穿著體面的紳士來拜訪章魚主教。

大本鐘也被藤蔓纏壞了,所以拿出了電子鐘來校對時間,在一片黑暗中區分日夜。到了一定程度,他們是裝都不裝了。

和教會撕破了臉,國王衛隊連罐頭肉都沒得吃了,塞巴斯蒂安還有心情向亨利九世申請兵力,刺探沙漠的情況。

亨利九世現在真的胖成了豬精,反正太陽都沒了,跟得了不治之癥一樣,聽醫生的,該吃吃該喝喝。別整什麽努力了。努力努力,在以他們為“公”轉中心的世界,用錯了方向,那就是奴隸奴隸。

國王只管當個橡皮圖章,習慣性地大手一揮,塞巴斯蒂安就領兵出發了。

金發騎士長不僅帶走了最忠誠的部下,連他們的女性家屬也塞進了鎧甲裏,拖家帶口地出發了。

少個人消耗高墻裏的糧食,貴族老爺還樂得放行。

查爾斯立即報名,就算是做探路前鋒,也在所不惜。

彌撒結束後那晚,塞巴斯蒂安特意召集了所有衛兵,有黃金附魔鎧甲和聖遺物的保護,膽子奇大地給畸變的“聖天使”解剖。

開膛破肚後,肚子裏不是紅色的肚腸,而是一顆顆雞蛋大的蟲卵。

接觸到空氣後,一些蟲子破卵而出,一條條長著白色蛆蟲尾巴的小男人,“啵”地一聲從黏液裏游出。

之所以能看出是雄性,是他們變成蟲了,也不放棄生長出那一條軟趴趴的鼻涕蟲。

金發騎士長如同失神一般,反覆喃喃:“蛆蟲總有一天會長成蒼蠅……”

終於,他下定了決心,前往未知旅途的沙漠。失去某些男性尊嚴,總比變成蟲豸要好。

一旁觀摩的皇家院士,還拿出放大鏡,顫抖著叫道:“他們是父代的覆制品,這些蛆蟲都長了一張臉!”

查爾斯一看。果真黏液裏游動的臉都和那個被寄生的倒黴鳥人一模一樣。

男人覆制男人,本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卻以最詭異的夢魘般的面目出現。

他們自找的。



時間回到現在。

查爾斯側身翻滾,好險躲過了一顆子彈,卻見到自家的金發騎士長,呆呆地盯著從星印飛行器上下來的粉色觸手果凍。

並且在她揮舞觸手,興奮地沖過來時,塞巴斯蒂安作為騎士長的高超武技失靈了,竟然在沙地上平地摔跤,摔了個狗啃沙。

摔得好假!

這個假摔,就是腦殘的跪族男孩看了,都要給個差評。

查爾斯還是不明所以,撓了撓頭盔。

騎士長從懷裏掏出一早準備好的幹凈白內褲,大喊著“我們之中還有女人”,順利讓小隊舉白旗投降。

查爾斯這才明白騎士長的用意:犧牲男人的騎士精神,保全珍貴的繩命。實在是太偉大了!

這一出在《水滸傳》裏也有演,梁山好漢們占山為王,也要跟朝廷過個兩招,才被招降,好封個大官來當。到了現代,大米帝的高手黑客在犯了網絡大案後,也有被招降成為FBI的網絡安全顧問的。

在他們的規則社會裏,要麽努力努力,直通奴隸奴隸;要麽不遵守小規則,殺萬者為雄,這時候就會有大規則開始生效。一句話,他們永遠是那個分蛋糕的人。

法律和規則,只不過是當權者隨心所欲的游戲。

看透了這一切的小枝,才會什麽都不在乎。百無禁忌。

送上門的男人,當然是隨意折騰。

小枝用觸手卷起金發騎士,夾著這個鎧甲螃蟹,無視雙子幽怨的眼神,往基地裏走。

塞巴斯蒂安的腹部微蜷在粉色觸手的掌心,四肢對著空氣又踢又打,活脫脫一個無助慌張、奮力掙紮、士不可辱的堅貞烈夫。

他綠湖般深邃的眼睛卻盛滿了得逞的笑意。他是有預謀地,成為了她的俘虜。

她也滿意地笑了。

這個蠢貨。

“什麽?!基地公人閹割率?!”

這群新降的男人在俘虜營安頓好後,乍聞噩耗,集體仰天長嘯。

“沒錯。鑒於公人無法控制的隨地大小便和發情期,特意安排了90%的試行閹割率。100個男人中,只有最溫順、最英俊、最賢惠、最守男德的那10個才能保留自己的小吉吉。你們真的很幸運,一來就碰上了新政策。”

一只波斯貓跳上食堂的桌臺,為他們細心解釋。

小枝看熱鬧不嫌事大,給“公人過敏”的毛茸茸們出了個這個餿主意,就立即被所有地下城采納試行。

就這樣,這群驕傲的帝國騎士,開始在基地裏爭當男德小標兵,為了保護自己的男性尊嚴絞盡腦汁,根本沒空找事。

塞巴斯蒂安為此,還主動敞開自己的大腦。

見到他記憶裏,寄生人體內的蟲卵,人頭蟲尾的蛆男,她預感到這個被他界之物入侵的時空,剝開了最糜爛的那層霧,顯露出一直隱藏的蠍子眼。

恐龍曾是地球的霸主,最終被體型更小的人類代替。曾有科學家預言,在人類末日後,蟑螂之流的生物會成為新的贏家。

罌粟鬼樹。寄生蛆男。迷瘴毒霧。

她看到了祂的野心——以新物種滅絕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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