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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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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雙生

頸部的截斷面如多孔的蓮藕, 血色蠕蟲密密麻麻地蠕動,黏稠細長到像是拔絲蛋糕在拉絲,卻沒有一滴血液流出。

塞巴斯蒂安癱坐在地上, 被皇帝的非人蠕蟲化驚到一時大腦空白, 忘記反應, 健碩的騎士身體卻止不住地發冷。

低語、精神汙染、附身、蠕蟲化、深潛族異化……都是再明顯不過的邪神浸染異變的特征。

日月帝國的皇帝做久了,放不下權力,想做獨.裁者,這並不稀奇。

哪怕他生食“開膛手傑克”獻祭的女人內臟, 也不過是為了長生無惡不作的混球國王。古今中外,吃女人還少嗎?只不過由暗吃變成明吃。

但再把自己當成一把殺人的刀, 塞巴斯蒂安也有自己作為騎士和貴族的驕傲,絕不向邪神屈服,做他們的奴隸。

還有比一國之王,所謂的頂層設計師,就是邪.教頭子更為震撼的嗎?

被利斧砍斷的頭顱, 底下長出濕黏的章魚觸須,以須作腳, 快速移動,流下一灘灘粘液,尋找生命體補充能量。

身體倍棒四肢發達的塞巴斯蒂安成了目標。

眼看著皇帝蒼老的頭顱向他移動, 騎士長不僅不趕緊迎接,還使出吃奶的勁,一靴子踢飛。

塞巴斯蒂安還要感謝自己奢侈的作風, 不僅鎧甲繪制了魔法陣, 連靴子都附魔,這才一擊破魔。

皇帝陛下的頭顱旋轉著落地, 靴尖正中眼球,直接爆漿,還飆到了娃娃臉騎士的嘴角,嚇得對方大吐特吐。

一連串的反應下,時間只不過過了1分鐘而已。

“嘿嘿嘿……國王的豬眼很補吧。”

小枝還很不厚道地呵呵笑出聲,促狹道。

塞巴斯蒂安精神虛弱到無fuck可說,面色蒼白,san值狂掉。對這個面不改色的女子,他剛開始或許還妄想征服做戰利品,現在卻是又怕又愛,仿佛迷上了一部恐怖愛情故事。

雞和蛋就是他們的命根子。只要有雞和蛋在,他們就會把這兩件玩具當做最愛,女人只能排第二(?)。踢爆小雞,割掉蛋蛋,他們就徹底淪陷了。

騎士長和教會聖子,早就在她踢爆他們時,將她視為最特別的人。

在上個世界,她見識過紅蓮地獄和密宗術法,有了鋪墊,就當是看場免費的cult 片了。

皇帝的蠕蟲體散發出屍臭味,活似行屍。或許在他默許“開膛手傑克”們獻祭創生母體,屈從他界之物,以求無限權力時,他已經從內部、從根上就爛了。

小枝忍受住氣味攻擊,又從芭蕾舞裙下掏出了一枚手榴.彈。

要不是怕近身攻擊,被蟲類纏上太要命了,她還真不想消耗庫存。這些管制武器,還是第一世素心給她補充的。

臂力驚人的她,直接把炸彈甩到了皇帝斷掉的脖頸上。

“老怪物,賞你個大菠蘿,吔屎啦!”

比格小枝暢快大笑,胸腔都在震顫。

“轟隆——”

無頭皇帝的屌都被她炸爛了,變成一攤肉泥。

鎧甲護體的塞巴斯蒂安:……確認過眼神,是個狼人。

遇到這麽個狠人,縱是再多的陰謀陽謀也無計可施。比格犬發病,拉坨比菜,直接炸爛整個世界。

預判了她們會刺殺,卻沒想到會有人不要命,直接莽上來。最怕的就是沒有計劃的計劃。

食了貴族觀眾的死屍,總算恢覆點的皇帝頭顱轉了轉剩下的那顆眼珠,突地說道:“萬物之主,請賜予我不死不滅的軀殼!”

狂信徒誦念祂的名,祂從淪落底層的深淵宇宙裏睜開眼睛。

深淵宇宙裏,是全無生機的絕望死寂,地震、海嘯、核戰爭、人食人、末日審判……

父權制的信仰達到巔峰之後,祂會徹底俘獲這個宇宙,將整個世界拉入深淵宇宙,再慢慢饗食。億千世劫都不過是祂的祭品。

祂成功了億千次,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現在,這個世界的他們乞求祂的力量,祂會用詭計得到最滿意的祭品——她們最不屈的靈魂。

“萬物之主”嗤笑一聲,這些愚蠢的Y染色體。他們斷絕的是整個人類的未來。

祂的一聲嗤笑,容納本體的深淵宇宙嗡嗡震動,霎時火山爆發,洪水滔天,給本不富裕的世界雪上加霜。

深淵邪神戲太多,小枝完全不知曉。她只看見,皇帝在念出一句中二臺詞後,那張沒剩多少的臉和那坨被炸爛的死肉,兀地開始爆發出一團腥暗的紅霧。

整團爛肉開始蠕動,火山噴發一樣,爆發出比本體還要多的血色線性蠕蟲,細密如縫嘴針腳,鋪滿歌劇院的地板,還要爬滿天花板。

還有點人形的頭顱完全分解,皇帝的所有血肉完成了蠕蟲化。

“Holy謝特!”

小枝雖然沒有沒有密集恐懼癥,但她也被瘆人的瘋狂景象驚到頭皮發麻。

為了延續可怖的生命,他們真的瘋了!怪不得她去過的21世紀和原世界的後能源危機時代,都有那麽多封建繁殖癌。

閃念之間,沒法在這個位面使用凈世蓮火的她,幹脆扇動變化出的羽翼,從掀開的屋頂飛出去。

生死關頭,塞巴斯蒂安也顧不得羞恥,趕緊抱大腿,在升到半空後,被小枝一腳踢飛。

雖然落地時,內臟移位般痛苦,嘴角溢血,但好在落在了劇院外,人沒死。

小枝也是故意的。要想擺脫,還是很容易的。不過,他已經把皇帝得罪死了。若是皇帝生還,還可以看一場狗咬狗的好戲。

停在上空,小枝也不掩飾了,拿出了威力不小的炸彈和一桶汽油丟了下去。

火光沖天下,她也無法確定會不會有漏網之蟲,只能先走為上策。

塞巴斯蒂安作為騎士長,在紳士觀眾全軍覆沒,無人知曉劇院內情的情況下,調整表情,上演了一出“英勇救主,主死臣辱,為之奈何”的戲碼。

金發騎士也是有苦說不出,被布丁小姐坑了,為了自保,只能奧斯卡影帝附身,先下手為強,就不信新國王上位,還能一國二主。

無人小巷的角落,一條細細的紅色線蟲,吸吮被打死的機械鼠的腐敗的血。小齒輪還在嗡嗡運作,蠕蟲哧哧食血,茍延殘喘。

終於,一位戴著破氈帽的前傑克幫地痞路過,蠕蟲“咻”地彈射,鉆進了布滿耳屎的耳道。

無論多高貴的身份,生存面前,都會露出最猙獰的面目,不比他們所鄙夷的屁民好多少。

亨利八世仗著無人知曉,爬過耳道,鉆進倒黴鬼平滑到幾乎無褶皺的大腦皮層,蠕蟲皇帝寄生在不用大腦只用暴力的男寶身上,智商都被累及下降了好幾個百分點。

戴著破氈帽的男人後知後覺地摸了摸流出的鼻血,血沫中還帶有大腦灰質殘渣。

女神的滅世預言以另一種方式起效,對手的愚蠢是天賜的禮物。



周日烤肉配上約克夏布丁,簡直是人間至味。香醇的肉汁在味蕾間爆開,布丁的奶香充盈鼻尖。

觸手布丁吃布丁,古蒂太太早已見怪不怪。

小枝還是覺得不做人最舒服,不出門的情況下,她又變回了粉色布丁。保持人形只是對舊日時光的懷念。

做女鬼比做女人自由,做觸手怪比做打工人快樂,這個世界太不正常了。

出於隱秘的占有欲,大英偵探也沒有制止她做觸手果凍。艾德裏安知道他的建議沒用,說出來還會被她打。

“新任國王亨利九世是亨利八世的德國遠房侄子,血緣最近,定能延續日不落帝國的光輝。”

古蒂太太語調起伏不定,像唱歌劇一樣念著《泰晤士報》,堪稱陰陽怪氣的極致。

亨利八世重覆了都鐸王朝的同名者的命運,他的妻子沒生出兒子,而生出了兩個聰穎的女兒。

在這個布滿輻射的異界地球,生出能抵抗輻射的女兒應該是放鞭炮慶祝的事。

事實上,根據大英皇家科學院這些年來的秘密人口普查,自然條件下,由於輻射影響,Y染色體的劣質遺傳基因進一步缺失,女性的出生率應該是高於男性的。

變異版維多利亞時代,也沒有這個科技水平對全民篩查嬰兒性別。因此,他們對權力失落的恐懼也刻在了基因裏。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自然選擇令他們恐懼。

越來越少的Y如何統治X ?

唯有非凡力量,不擇手段。

放著真正的血親——真正的公主不要,還要進口國王,古蒂太太縱是不關心政治,也是憤憤不平。

“咚咚咚!”

公寓的門被劇烈敲響,艾德裏安從貓眼裏看到趾高氣揚的騎士長帶著他的士兵。

開門後,金發騎士開門見山:“現懷疑蘭斯特洛伯爵與國王刺殺案有關,希望伯爵大人能配合調查。”

“伯爵大人”這幾個字被塞巴斯蒂安說得不乏戲謔。

說完,他不著痕跡地望了眼還在“噸噸噸”喝蛋酒的粉色布丁,綠湖般的眼眸裏燃著幽焰。

或許該給這個野蠻透頂的布丁小姐換一個主人,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用深潛族的藥劑治療了。

深海動植物雖效果顯著,連爆了的雞和蛋都能再生,但非常難得,就算去現已遠超大航海時代,輻射異變仍然使得捕撈工作極其危險。

深潛藥劑更是痛得讓人恨不得當場去世,好似被強堿化學灼傷,特別是塞巴斯蒂安不願意服用降低意志的鴉.片酊止痛。

再次見到她,娃娃臉騎士禁不住嘴角抽搐。幻肢又開始痛了。

若是小枝能讀心,觸手都要笑得飛舞。

主寵身份是不是顛倒了?

“我可以作證,蘭斯特洛伯爵一直待在房裏沒出去。”

古蒂太太挺身而出。她可不想失去這個好房客。

小枝不慌不忙地喝盡了最後一口蛋酒。

蛋酒也叫雞蛋牛奶潘趣酒,由雞蛋、牛奶、奶油制成,還可以加入白蘭地或朗姆酒,在聖誕節非常受歡迎。

她的人間樂趣,就是嘗遍各式美食。

“我也可以作證。他被我鎖在屋子裏了。”

此言一出,眾人側目。

被超凡生物鎖在房間裏?!

大英偵探不自在地摩挲了下幹燥的手指,以拳抵唇:“咳咳……艾比出去玩了。我在房間裏看書。”

“一個人,那也就是沒有人證了。還是麻煩蘭斯洛特伯爵走一趟。放心,國王衛隊一定會充分保證貴族的人權。”

蘭斯洛特作為老牌貴族,還是大領主,塞巴斯蒂安作為聖三一學院的校友,倒是很清楚就算卷進了國王刺殺案,沒有實際證據,也很難傷筋動骨。

“慢著,我可以作證伯爵的確沒有在案發地點。”

劇院老板歐內斯特的管家突然橫插一杠。

雙鏡歌劇院作為案發地點,歐內斯特又是美國人,為了不扯上外交事故,當天連場地都沒進,可以說置身事外。

當然,cos歌劇魅影的地道是瞞不住了。而塞巴斯蒂安自己心裏有鬼,只想快點結案,也就沒有節外生枝。

管家還拉來了攝政街酒館的老板和侍應作證。

要在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做偽證幾乎是不可能的。

向萬物之主宣誓,還有以煤油為動力的蒸汽測謊儀(原理是測量受試者的脈搏或心跳是否異常),他們竟都宣稱在當晚的案發時間,恰好見過伯爵關顧酒館。

畢竟,一身華麗燕尾服和特制寶石手杖不是普通中產階級能夠負擔得起的,還到明顯低於消費標準的酒館用餐,自然令人印象深刻。

“我見過這位伯爵大人,一模一樣的面孔。絕不可能認錯。可能是光線的原因,眼睛的顏色要更淺一些。”

艾德裏安皺著眉,聽完了他們的證詞。

雖然是為他脫罪,但他很清楚自己並沒有離開過房間。

如果是邪靈附體,那就更說不過去了。他界之物的高維輻射必定會影響身體機能,沒理由他現在任何不適都沒有。

小枝對他眨了眨眼。

艾德裏安立刻舒展眉眼,笑稱自己忘記了,的確中途拿了備用鑰匙,出去過一趟。

塞巴斯蒂安在人證確鑿的情況下,也不好再為難。而且詢問貴族,也不過是例行公事,很快帶著人走了。

疑點重重,艾德裏安架著馬車,小枝端坐在絲綢禮帽上,駕著艾德裏安,隨管家來到了倫敦郊外,歐內斯特的鄉間別墅。

歐內斯特正在林子後打槍射鳥。

鳥類受輻射影響。麻雀的體積都有老鷹般大了。打一只下來,還可以成為火雞的替代品。這時候的麻雀還是吃谷物的害鳥,還沒成為保護動物。

在填裝獵.槍子彈的時候,艾德裏安從背後走了進來。

銀面魅影突地轉身,開槍射落了他的禮帽。

“這就是美國佬的待客之道嗎?真是意料之中的粗獷友善啊。在感恩節那天,印第安人一定沒少感謝鄰居的友善。”

用英式尖酸說了地獄笑話,艾德裏安從容地轉了轉手杖的杖頭,將機關處的彈巢對準目標,射落了銀色面具。

子彈險險擦過額角,拖曳出血跡。

看清面具後的臉,艾德裏安瞳孔微縮。

那是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仿佛鏡像重疊,只有瞳仁的顏色深淺略有不同。

艾德裏安是深藍如海,歐內斯特是明快如矢車菊。

小枝頭上的觸角竹蜻蜓都要擰成麻花了。

雖說監視的機械鼠被全國滅鼠運動滅了不少,但也不好這麽大搖大擺吧。

其實來的時候,小枝也有了猜測。沒有如大英偵探入戲太深,認為歐內斯特是學福爾摩斯做喬裝打扮,她是直接認為人有相似,沒想到竟是雙生子。

“要不你還是把面具戴上吧。”小枝提議。

“竟然小艾比說了,恭敬不如從命。”

歐內斯特用絲綢手絹拭盡額角的血跡,嘴角微翹:“我的就是你的。好弟弟,要不先參觀下寒舍。”

“那弟弟可要好好給哥哥解惑。”

艾德裏安假笑道。

就哥弟問題,誰大誰小,誰先誰後,倆人進行了友好磋商。

小枝翻了個白眼。

作為末日預言裏的“雙生佯繆”,這倆是一點也不著急啊。

Y不完蛋,誰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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