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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指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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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指挑

人間空蕩蕩, 智人在瘋院。

參觀臺上,擠滿了買票的觀眾和男醫學生。

莎賓娜被束縛在拘束衣裏,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承受來自200多名觀眾的凝視重壓。

她一動不動, 連眼睛都不眨, 心如死灰地俯視黑暗,靈魂出竅,遠離軀殼,沈默如植。

助手用手探了下她的鼻息, 感覺到微弱的呼吸,放下心來。不能在表演前, 人就死了。

院長貝德萊姆留著絡腮胡子,長得就像剛上岸的原始人,非常粗糙的手藝人作品,沒有一點屬於醫生的智慧氣質。

為了取悅觀眾,他套上染血的手術衣。

圍裙上凝結的血層, 是他的勳章,也讓嗜血的觀眾目光發亮。

為了表演噱頭, 連麻醉劑都沒有打算使用。

這實在是一項有利可圖的傳統節目。

絡腮胡院長從手術箱,拿出鐫有刻度契合頭骨的測量工具。又拿出一個顱相學模型,放在她的頭部作對比。

顱相學, 和摸骨相面之說其實差不多,都是給兩件缺少客觀聯系的事物拉關系。顱相學認為人的心理與頭顱形狀相關,盛行於維多利亞時代的上流社會, 讓他們可以堂而皇之地從困窮的平民上找貧窮的原因, 後被證明為偽科學。

“先生們,很遺憾, 我們的患者顱頂太高,導致她出現了嚴重的妄想癥。恐怕只有腦白質切除術,才能治愈她。下面有請我的助手,給大家做詳解。”

院長大人一副舉賢任人、襟懷坦白地介紹他的下屬。

“感謝貝德萊姆博士,他精湛的技藝無疑會讓有幸目睹的觀眾終生難忘。今天的特色菜單——腦白質切除術,會切除部分大腦組織,分離感情中樞和智力中樞。受不了尖叫和開顱的實驗精神,請立刻離開座位。”

原來是換了一個角度的捧臭腳,第三人稱凡爾賽法。

一聽開顱,參觀席人頭攢動,傳來一陣竊竊私語。開顱更比截肢大開眼界。

院長大人灌了一口杜松子酒,抽了一口雪茄,從刑具中抽出他的最愛——線鋸和烏木柄手術刀。

“先生們,天堂還是地獄,只在一念之間。”

砰!

砰砰!

砰砰砰!

在貝德萊姆找角度要下刀的那一秒,手術室的鐵門被撞碎。

一只兩米高的粉色膠質異種生物出現在門前,觸手揮舞,叫人瞳孔地震。

不枉費她把自己變大變高。

艾德裏安則跟在她身後,表情無奈地把她撐破的天鵝絨裙裳的碎布拾起。

一路上,小枝邊飛行,邊吸收精神病院的高維輻射。

瘋人院被關押的大都是所謂”不安於室“的女人,有極高的概率激發非凡天賦,導致空氣中溢散的高維輻射粒子密度更高。

“先生們,我來送你們飛升去天堂!希望你們喜歡這項餘興節目!”

童稚的空靈嗓音,配上細思極恐的話語,一眾衣冠楚楚的紳士們菊花一緊。

還沒等人逃向破敗的大門,小枝先發制人。

一面光可鑒人的鏡面遮蔽了逃生口,隔離了大英偵探和場內的渣滓豪華套餐。

她可不想聽艾德裏安的淑女說教。

那樣她還怎麽玩得開心?

“先生們,不要怕。萬物之主站在我們這一邊,大家沖啊!”

助手張開一口爛牙,就是一段戰前動員,在沖到一半,發現無人跟上,緊急剎腳,匍匐在異種生物的觸手下。

“呵,就這點能耐嗎?第一個節目——開蓋樂!”

她射出三十只觸手,強勁有力的腕力擰下離她最近的頭顱,扭動著摘除,就似親自轉動絞盤,擰動可樂蓋。

頭顱翻滾,無頭先生痙攣抽搐,扭曲翻滾,像被砍了頭還能神經性跳動的雞。

腥血向天濺,濺至天花板。

“哇哈哈哈……”

觸手亂舞,尖叫四起,血肉橫飛。

“啦啦啦……I'm dangerous.(我很蛋餃肉絲)This girl is dangerous.(這個女孩很蛋餃肉絲)”

她暢快大笑,觸手揮舞得更興起,還在半空跳起了太空步。

鯊鯊蝻,跳跳舞。

她是讓人心底發涼的粉色噩夢。

混亂中,還有大聰明趁著沒人註意,另辟蹊徑,去觸碰鏡面,結果瞬時變成了覆活島石像。

“嘶!美杜莎之盾!”

躲在手術臺下的院長倒吸一口涼氣。

他只說對了一半。

自從上次見識到非凡之力的戰鬥場面,小枝就一直試圖使出美杜莎之盾。只不過她不是舊日女神的信徒,也沒有人引導她,無法完全還原。可她似乎也受到女神的眷顧,真的讓她模仿了一半,賦予了觸之石化的魔力。

“院長大人,你不說話,我都忘了你了。那麽請欣賞第二個餘興節目——魚香肉絲!”

粉色觸手卷起手術刀,刀刀入肉,如同刀削面一般利落,絡腮胡院長的兩只胳膊全都削成了一條條肉絲,鮮血淋漓,只剩下兩只完整的手掌連著白骨,浸在血汙中。

絡腮胡院長絕望地慘叫著。他再也不能執起手術刀,切除無辜者的腦。

她給他的懲罰既血腥又奇詭。

“第三個節目叫——天堂也不收渣滓!”

小枝將自畫像拋在空中,觸手不忘保護莎賓娜的身體。

莎賓娜的自畫像鋪陳開來。

畫像裏的盲女,眼睛被點亮。

油彩色塊緩緩蠕動,黑色光芒大盛,極盡死亡的光輝,仿若聖母再臨。

莎賓娜是死亡女神的眷者,在覆仇的渴望下,死亡氣息遍布房間。

光芒所籠罩之處,死亡本能無法避免。

暗物質宇宙射線,經由眷者的信仰通道,抵達物質世界。

細密重疊的呢喃響在耳邊,無形之人在誘惑他們邁入深淵夢魘。

他們活活掐死了自己。有的甚至在最恐懼的死亡幻境中,痛苦地折斷了脊骨。全身的皮膚全都在射線下燒成了暗黑的焦炭。他們的靈魂將進入死亡女神的領域。

酣暢淋漓的覆仇後,莎賓娜回到了自己的軀體。還有千千萬萬個她被關在禁室裏,等待她去拯救。

她是醫治心靈的心理學家,更是死亡女神的使徒。

既有超凡幸運,更不能退卻,把這個世界讓給不值得的人。

而小枝則又學會了一招——宇宙湮滅射線。

等小枝撤去門口的鏡面,艾德裏安沖進手術室,就踩到了一泡血。

大英偵探的第一反應,不是被滿地的殘肢血腸所震撼,而是嫌棄地在門檻上的木板撇了撇靴底的血漬。

他抱住變小了的布丁小姐,深深覺得自己的淑女教育出現了很大問題。眼前的一切,他至少要付一半責任。

可他的心臟卻禁不住為想象中的妖異場面而停擺了一瞬。

他的心,為詭秘駐足。

一般情況,手術要持續數小時。所以,時間還算充裕。

莎賓娜要先換下病人服,穿上不起眼的衣裙。

院長貝德萊姆特意被留了下來。

“蘭斯特洛先生,請一定要救救我!這兩個異端……”

絡腮胡本來是滾爬著來向貴族求助,沒想到擡頭就看見其中一個“異端”攤開觸手,怡然地窩在求助對象的懷裏。

他像一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沒了聲音。

“放輕松,想必你一定聽聞了‘開膛手瑪麗’吧。來給她做一次精神分析吧。希這望不是你的最後一次精神分析。”

艾德裏安嘴角扯起無懈可擊的禮節性笑容,卻語意涼涼。

死亡的威脅下,貝德萊姆結結巴巴地開始編話:“他是個性.功能障礙者,不……不對……她可能是個老處女或石女……血腥瑪麗的父親、兄弟可能是男雞,才導致她特別怨恨不潔的男人。她還可能人格分裂出一個惡劣的男性人格,代她做了這一切……”

沒等他說完,小枝就用觸手扭斷了他的脖頸。

實在是聽不下去一點。

他們可以把所有問題歸結為自己那根針,看問題的角度只有雞兒眼那麽大,這就是“兄弟們的格局”。

對女人,他們則一個勁地矮化。

維多利亞時代,女著名謀殺者格蕾絲,最後沒判死刑的原因,不是因為男法官突然對女性大發善心,而是因為有個男犯人被認為是主謀。連謀殺,女人都被認為無法獨立完成。

絡腮胡在世界的最後渾濁一眼,是粉色觸手布丁的嘲諷:“這就是你師承弗洛伊德的所有能耐了嗎?好失望哦。”

等莎賓娜換好衣服回來後,她冷靜地做了分析:“要模仿開膛手傑克作案,又沒法像他那樣可能團夥作案,就必然身形健壯,還要會左利手解剖,可能是外科醫生的家屬。”

還有一個可能,莎賓娜沒說。

要在這個時代,接觸到女性像二十二條軍規那樣被禁止的外科知識,血腥瑪麗極有可能女扮男裝,進入過醫學院系統學習。

莎賓娜要不是有曾祖母的先例,也不能獲取精神分析的知識。她能理解瑪麗所做的一切,並且希望她不要被捉住。

小枝看懂了她充滿智慧的藍眸裏未盡的話語。

“艾德叔叔,或許我們可以買本《柳葉刀》,看看上面的外科新秀。”

還沒等艾德裏安詢問有關開膛手傑克的受害者照片的事,走廊裏傳來了陣陣嗆人的濃煙和警鈴瘋狂大作的聲音。

差點忘了她之前路過的時候,把所有監牢的鎖都開了。

整間精神病院都在熊熊烈火中燃燒。

“快走!”

小枝邊飛行,邊收割他們的生命。

四周火光沖天,也沒人註意到莎賓娜逃走的事。

等艾德裏安把車夫打發走,莎賓娜才上了馬車。

貧民區才是最適合掩藏行蹤的方向。白教堂附近的迷疊香小徑由於開膛案重演,四周都在戒嚴。雅克布島位於耐肯金傑河和泰晤士河的交界處,還是一塊沼澤地帶,獵犬不易搜尋,還隨時可以渡船,成了她們的目的地。

小枝問起照片的事。

涉及到邪神的第一類接觸,必須要查清真相,預防即將到來的危險。

艾德裏安換了車夫地外套,戴了頂棕色的破呢帽,掩住上臉,邊趕車,邊聽她們說話。

莎賓娜只要回憶起那張照片,又體會到脖頸上那種詭譎陰冷的感覺。

她的警探父親開槍射穿了太陽穴,臨死前留下遺書,讓她千萬不要好奇看照片,偷偷寄給他的同事,封歸到蘇格蘭場檔案室的底層吃灰,等待有緣人。

結果,如同命運使然,不僅所有參與案件的警探已經或自殺或死於意外,一陣詭異的風將夾在經文裏的照片翻開。

照片上,一只長滿漩渦眼的觸手離受害者只有一線之隔。

僅是一眼,莎賓娜就與不知名存在的一只眼睛對上,陷入模糊迷亂,幸好當時屋內掛有她畫的油畫,死亡女神切斷了邪神的攝魂低語,她才止步於窗臺,沒有跳下去。

一般人沒有如此高的非凡天賦,其實是大自然的一種保護。反倒天賦越高,靈覺越高,越易影響,特別是當時莎賓娜由於死亡女神的神秘莫測,並未完全成為祂的眷者。

不僅邪神投射人間,跟其他警探的家屬談話後,莎賓娜心裏掀起驚濤駭浪。遭遇意外的探員或許死於人為。

最後,她裝瘋賣傻進了精神病院,逃過一劫,更不得不靠著女神賜予信徒的神力生存下去。

到此時,已經很明了。

原始0號之後的開膛手傑克案不是普通的模仿案,而是召喚邪神的秘密儀式,或至少是儀式的一部分。而且還有個可以暗殺警探的神秘組織。

艾德裏安不禁為將來艾比的安全而皺眉深思。

等到了雅克布島,小枝拿出一袋混雜著金幣和銀幣的零錢袋給莎賓娜。

呃,這零錢還是小枝的洗澡錢。小枝覺得自己很幹凈,才不需要洗澡,特別是洗帶有輕微輻射的水。艾德裏安對她的無齒束手無策,只好拿金幣賄賂。

“你以後去哪裏?”

“我打算先去破產修女會試試看。”

莎賓娜遙望蔥郁的沼澤地,心裏的陰霾終於消散了一些。

“破產修女會?為什麽不是貧窮?”

小枝用觸手撓撓腦袋。

“我們連土地都沒有繼承的權利。何處是家園?貧窮都是奢望,只能破產了。”

莎賓娜自嘲一笑。

破產修女會遍布於日不落帝國。剛開始,並不起眼,還數次被貴族老爺們暗地裏下令騷擾。

他們恐懼一群女人聚在一起,不管什麽緣由,哪怕只是互助。

奈何發展太迅猛,修女又依靠全是女子的修道院,有了落腳之地,到現在是睜只眼閉只眼。



等回到貝克街,晚霞濃烈,在天邊渲染,緋紅之月緩緩浮上黑色天穹。

點燈人舉著高高的火把,點燃玻璃柵格裏的煤氣路燈。

一位穿著收腰燕尾服,戴著銀面具的半長卷發男子,倚在公寓門前,旁邊停著一輛豪華馬車。

歐內斯特恰到好處地轉過身來,給小枝一個回眸。他脫下禮帽,微微鞠躬。

“My Bella,這是最後一個狂歡之夜,請讓我為你徹夜守候。”

他嘴唇微勾,更顯出唇形豐滿,脫帽行禮。

“最後一個狂歡一夜?歐內斯特先生,需要歡送會嗎?”

艾德裏安尖酸道。

“難道你沒有聽‘國王之聲’嗎?”

歐內斯特指了指一夜之間安裝上的廣播,看似恭敬,卻有一絲若隱若現的嘲弄:“貴國偉大的國王宣布為了民眾的安全,今天過後,將實行全面宵禁。”

小枝伸出觸手打了個招呼。

艾德裏安將她攏到了大衣裏,以往他還會以社交空間來拉開距離。

回到了偵探公寓,艾德裏安還沒來得及發表失敗的淑女教育演說,小枝就卷了一包古蒂太太做的法奇軟糖,貼在天花板,回味芳醇的黃油味。

艾德裏安一陣啞然,只好氣鼓鼓地蓋上被子先睡了。

等到淩晨四點,白色星辰的微光閃爍,艾德裏安從夢中的家族古堡裏驚醒。

他光腳走到窗邊,稍稍揭開窗幔的一角,看到停在街角的馬車和亮著的煤油車燈,心裏更氣了。

這種沒付出什麽物質,卻等待一夜的男人可一點也不傻。相反,艾德裏安認為這種男人的所謂付出很廉價。

可他不確定初生牛犢的小艾比會不會上當。他終於下定了決心,要好好教育他的布丁女孩。

艾德裏安又在臥室待了一會兒,直到5點鐘,才做出一副剛起床的樣子。

他去盥洗室完成了洗漱,從佛手柑、橘子和迷疊香萃取的純露,讓他染上一股幽香。

煎至焦黃的吐司,配上鹹香的威爾士奶酪,將小枝從天花板引了下來。

她張開圓成O形的嘴巴,呼啦啦席卷一空,還翹著靈活的觸手,給自己泡了杯伯爵紅茶。

等到偵探要出門時,她“pia~”地一聲跳上他的黑禮帽。

艾德裏安早有預謀地把頑劣的觸手布丁,帶著禮帽,一起關到了衣櫃裏。

小枝在他的反射神經開始作用的那一秒,就反應過來了,只不過想看看他想做什麽。

她搖晃櫃門,適時地表現出一些焦躁不安和不明所以:“艾德叔叔,你幹什麽?快放我出去!”

艾德裏安習慣了冷漠的臉部肌肉,拉扯出苦澀的弧度:“艾比,對不起。這是為了你好。你昨天屠戮了整整200多……如果再這樣下去,艾比,你會再也無法控制屬於異種的殘暴嗜血。”

“嗚嗚嗚……papa~,艾比會乖乖地……”

她帶著哭腔的童稚嗓音,激發了艾德裏安心中對幼崽澎湃不已的憐惜。

就在他沈浸在愧疚中,她的聲音絲滑無比地切換到帶著童稚的邪惡。

“艾比會乖乖地嘔吐!艾德裏安,你以為這個破櫃子就能關住我嗎?”

一縷縷粉色的果凍膠質細絲,從衣櫃的匙孔和縫隙中流出,如同紅外線在整個房間交叉縱橫,讓他無處可逃。

中心匯聚成小枝的觸手布丁軀體。

大英處子掌心滲汗,心跳加速,身體的本能比他更先反應——他已經淪為了食物鏈頂端的一頭無助的獵物。

他自以為是地教育她,簡直是異想天開。

艾德裏安維護著自己最後的尊嚴,僵直著汗濕的蒼白脊背,直挺挺地站立著。

“夏娃愛上她的造物主,這不就是你一直期待的劇情嗎?”

她緊緊地捆住他的手腕、四肢、脖頸,觸手有力地抽打他的膝蓋,讓他跪倒在地。

他越掙紮,就纏得越緊,以至於快要窒息。

“你以為你能教育我?Poor boy,你還在學你的貴族裝腔,我就已經開始讀美狄亞了。”

她就在他的面前說出殘忍的真相,左眼的金瞳閃爍著冷酷無情,右眼的黑瞳綻放神秘暗黑。

望著她的異瞳,他常年禁受貴族式訓練的肌肉仿佛被抽走了力量,被一只粉色觸手所碾壓,無需細絲桎梏,他就癱軟在毛絨絨的地毯上。

她俘獲了他。

“艾德裏安,你又何必裝模裝樣?這不就是你們男人想要的嗎?就好像《聖經》裏從所多瑪城逃出的羅得和他的女兒,就像拉美西斯二世和梅莉塔蒙,就像宙斯和阿爾克墨涅,就好像性轉版的俄狄浦斯王。”

聽到這,艾德裏安忍不住道:“艾比,阿爾克墨涅不是宙斯的女兒,而是重孫女。”

“我知道。還用你教?這不正好證明了你們的繁殖癌大過倫理,底線跌破漲停板。”

明明是他們自己畏懼父,崇拜父,向往父,卻不敢明目張膽地揭露,反而轉手就把這個形象貼在女人身上,以間接交.媾。

實際上,他們只不過是一個個膽小鬼和懦夫。

艾德裏安則疑惑“漲停板”是什麽板。

很快,他就沒有餘力思考這些了。

她如女王降臨,駕馭其上。

“艾比,不要……”

艾德裏安顫抖著唇瓣,發出細弱的求饒。

他的唇形飽滿,臉龐又是久不見陽光的貴族式蒼白,襯得自然微嘟的嘴唇豐厚,宛如可以沁出汁水,珠圓玉潤的荔枝。

他給她定制的真皮手套,適配於人類的五指。如今,卻給了她方便。

觸手布丁充盈著五指手套,滑入荔枝肉,流連於潔白的貝齒間。

她的粉色觸手不僅靈敏,而且出奇地粗暴。

艾德裏安的唇瓣被蹂.躪,被碾壓,被戲弄,冷靜的偵探思維被欲念幹擾,粉色迷離不受控制地融入他的大腦。荔枝肉醉得白裏透紅,沁出的血跡斑斑是大英偵探徹底臣服的處子血。

他的呼吸噴在黑色手套上,在寒冷的清晨,凝成霧。隔著手套,想象她充滿純粹雌性力量的堅韌有力的粉色觸手。

他在她的默許下,用牙齒解開了手套的搭扣,仿若《指匠情挑》裏的蘇親吻莫德,細細的啄吻落在她觸手上。

邊親吻,他還邊嗚咽:“你這個冷酷無情的野蠻布丁,嗚嗚嗚……”

痛苦與甜蜜合二為一,折磨變成了享受。

他成了她的心靈囚徒。

而在街角等候的那輛豪華馬車裏,戴著銀面具的歐內斯特,倏地,喘息著叫了一聲“該死”。

秋日霧都的冷風灌入肺部,才稍稍緩解了他炙熱到快要噴發巖漿的肺部。

他的身體重量全支撐在手杖上,方不至軟倒在地,等進了馬車,他癱軟在車座上。

歐內斯特的豐滿唇瓣傳來酥麻甚至刺痛的感覺。

該死的心電感應,該死的英國佬。難怪清教徒要乘坐五月花號,逃離這些淫.蕩的歐洲人祖先。

他的指尖又濕又癢,攥緊,又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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