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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意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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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意鐘意

夏夜無風, 深夜薄霧驟起,月輪高懸夜空。今夜是中元節,也是失魂落魄的返鄉日。

“喬大少見連飛虎隊也強攻不下, 急得要派工程隊, 爆破他老爹的銀行……”

聞人同跟說書似的, 手舞足蹈。

小枝左耳進,右耳出,一心二用,吸收月華, 補充法力。

喬斯年作為風度翩翩的溫柔公子,偶像包袱太重, 做不出大半夜把人,特別是前一秒還同生共死的夥伴,趕出家門的事。好氣但還是保持微笑。

沈從吾仗著面嫩嘴甜,年齡又小,一把揪住聞人同的領子, 僵著嘴角扯出笑來:“大半夜的,你不睡, 鬼都要休息了。”

聞人同平時出任務前,拜關二爺最勤了。誰都不怕,唯怕這敢為意中人自殺的前偶像甜心現紅衣艷鬼——沈從吾。

他立馬喊“好漢饒命”, 麻溜地3倍速滾到客房,蒙上被子,瑟瑟發抖中沈入夢鄉。

小枝剛把沈從吾帶回來, 就詢問他為何會被操縱著跳樓自殺的事。

沈從吾原本抹了蜜會哄人的嘴, 卻跟蚌殼似的撬不開。

小枝可不會慣著他,直接用定身咒定住他的魂魄。用無根水鋪開澄澈的水幕, 像放電影一樣,開始倒放他的回憶。

在七天前的夜晚,沈從吾躺在羽絨被裏,蜷縮成嬰兒狀,呼呼大睡。

從視角來看,是他看著自己睡覺。

“鬼壓床?”

喬斯年不太肯定,因為他知道她給沈大侄子制作了不少護身法器,尋常邪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小枝眼中附上紫雷,竟堪破迷障,見到一雙青灰布滿鱗片的手,用判官朱筆,在生死簿上勾畫,將沈從吾的壽數歸零,分給了澳門沈家賭王和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喬谷之。

她心生疑竇,暗忖之際,視線開始不受控制地往那魔神的上身移動,差點和他的眼睛對視。幸好她慎終如始,當機立斷,消散紫雷,切斷對生死簿的窺視。也是如此,沒有打草驚蛇驚動魔神。

“這是壽數已盡,生魂離體,理論上沈從吾那時候已經死了。背後之人一定知曉他的生辰八字。”

喬斯年愕然。在一旁看熱鬧的聞人同更是毛骨悚然,脖頸後冒出冷汗。

生辰八字,特別是豪門世家的生辰八字,若講究忌諱,絕不能隨意外洩。除了接生的醫院有記錄,知情的只有沈家了。

平行時空,無怪力亂神的香江,將近二十年後,就有知名影星給首富之子下了降頭。當然也沒有靠孕肚擠進豪門,豪門白賺了個兒子。要是豪門哪天財產轉移申請破產,連贍養費都不用付。

但之後的走向,跌破大眾眼鏡,竟有泰國降頭師出面向娛記透露影星下降頭。影星當然否認,但耐不住降頭師光棍,直接曬出合影。名聲沒了,事業盡毀。到底是所謂的豪門棋高一著,吃人不吐骨頭。

年齡都可以改,改個時辰又算得了什麽。給外人看的不一定是真的。

被定身的沈三少聽到小枝的分析,閉上的眼睛流出藍色的鬼淚。

水幕繼續放他的回憶。

也是沈從吾太過自戀,在床前還放面等身鏡。

畢方祖又是聯通鏡像世界的個中好手,從鏡子中流出紅線,縛其四肢,打算使用傀儡術。

沈從吾佩戴的桃花木像射出紫光,斬斷紅線。

此計不成,畢方祖又借鏡像世界施展幻術。

沈從吾的魂魄被鏡子折射的光芒籠罩,陷入幻境之中。

幻境中,十年之後,她依然妍麗如龍宮之主,一如初見的模樣。可他卻年華虛度、容貌老去,處於被拋棄的邊緣。

“小蓮,我有的是精氣。你要吸,吸我,不要吸喬老男人。”

沈從吾撅起圓嘟嘟的嘴巴,就要獻身。

“你有口臭啊。”

幻境中的小枝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她另結新歡,又有了新墻頭。他淒淒切切,事業拼不過喬大少,意中人也拋棄他。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附在自己已經冰涼的身體,渾渾噩噩地穿上紅西裝,絕望地從陽臺一躍而下。

他會永遠停留在最帥的時候,成為最兇的厲鬼,殺盡這些發騷勾引她的男人。

看到這裏,喬斯年和聞人同如夢初醒地把下巴合上,對沈三少的面甜心黑又有了新認知。

小枝解了他的定身咒。第一次高看他一眼。等他年老色衰,自然色衰愛弛,竟然有人這麽了解她。

“從吾哥,你怎麽能這麽想我?我是那種人嗎?是誰上天入地來救你的?”

她倒打一耙,一滴眼淚都沒地泫然控訴。

沈從吾本來吞了不少惡煞,魂體被陰風滌蕩,更加陰郁,嫉妒成性,還想讓他的好喬叔魂飛魄散,自己與她做對鴛鴦,縱橫鬼蜮。現在卻是羞憤欲死,被她拉著簽訂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

“你現在是陰氣過剩。每日到這只玉瓶裏凈化,裏面有我的法力,可以洗去你身上的煞氣。在洗凈之前,千萬不要靠近我。”

在了解到沈從吾曾經吞食過靈體,她終於想通喬谷之等人身上籠罩的紅光從何而來。只要吃過靈體,或是吸過女子身上的陽氣或陰氣,頭頂就會赤雲籠罩。

畢方祖竟然還算稀薄,倒是喬谷之頭上的紅雲成蛟,翻騰噴薄。

若是會相面之術的術士,則會將喬谷之的面相判定為極貴極富之相。只見王權富貴,不見枯骨成堆;只見花紅勝血,不見萬艷同悲。

對於這份紅光罩頂,小枝是半點都不想沾上。

沈從吾平時就做家庭煮夫,洗衣做飯擦地板,要不是鬼怕電,她還要提議他去發電,來去去煞氣。

沒幾天,沈從吾就焦慮了。吃她的用她的(喬大少的就是她的),雖然自己付出了家務勞力,但又沒有工資,唯一有的只有冥幣。他又不去投胎,不用賄賂鬼差,又乖乖地,不和其它男鬼來往,冥幣還不如津巴布韋幣有用。

小枝毫無隱瞞地將他的壽數被他沈家賭王和喬谷之借走的事,告訴了他們。

這也是喬斯年能容得下沈三侄待在她身邊的原因。雖然他不想認喬谷之這個爹,但他做的惡的確傷害到了其他人。

可現在的情況是鬼養鬼嗎?她還用念力微雕了一只白玉別墅給沈三少住。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此沈從吾要回他的遺產這件事,喬斯年舉雙手雙腳讚成。

在小枝的幫助下,掛在門口的八卦鏡和拂塵對沈從吾根本不起作用。又是入夢嚇唬,又是營營耳語,光怪陸離,詭秘靈異,嚇得他們趕緊開了戶頭,將變賣的遺產存進去,燒給沈從吾。

特別是澳門沈家賭王,被重點關照,捉鬼專家驅邪都不管用,原本九十多歲還硬朗的身子,被他的好孫子這麽一嚇,又掉了幾歲壽數。

沈從吾才不關心,把銀行卡上交給小枝後,他就心安理得地繼續去煞氣當煮夫。閑餘之際,他還會利用自身優勢,偷聽內幕炒股,打理自己的資產,保證不會縮水,還翻了好幾倍。

小枝則把這個當做學費,教了他吸收月華修煉,不準他吞噬靈體,把他當做自己的手下來使喚。讓他統領招魂幡裏的惡鬼,做事的時候幫忙望風。不用時,就收到玉珠裏。反倒比喬大少來得用倚重。

喬大少一直近不得身,寂寞開無主,哪有功夫實現“一席之地”的諾言。

這日從茅十九那淘換了冬菱畫出的鎮魂符,他就給沈從吾用上了,隔絕這個煩人精。

喬斯年先是做了全套的水療spa和美容護膚,保證皮膚白凈,三十歲有十八少男的滑嫩肌膚。又給自己除除草,少些熏人的陽剛之氣。最後還噴了青松味的香水,等腌入味了,才穿著深V西裝,柔聲輕喚她。

他的四肢溫暖地纏繞著冰冷的她,如藤蔓般隨她心潮起伏,如癡如醉。

如煙的眼睛令他著魔,他親吻她的眼瞼。他渾身濕濡,荒疏已久的身體被她興致缺缺的纖手戲弄,處子地首被開發。整個人如詩如畫,醉得白裏透紅,露濃如泣。

然而不行就是不行。

喬斯年雙腳發軟地倒在床尾,淚眼汪汪,低首下心,難以啟齒。

原來自己三十年來都沒用,不只是被喬谷之惡心的,還是自己那孽根無用。

小枝就看他自怨自艾,聊以遣懷,反正她也無聊得很。

“好了,好了,只有你們自我膨脹的男人才會在意那根醜陋的玩意,以為女人離不了。還造什麽女人四十猛如虎的大話,還有什麽給妻子交公糧,全是男人自我意識過剩的惡心玩意。”她撇撇嘴,無奈安慰他。

男人的自尊心總是這麽易碎。三厘米的小事就可能讓他們支離破碎如破布娃娃。最多也才十五分鐘,有沒有對她來講,有什麽差別。大自然,這最偉大的造物主,早就讓她們得以自我歡愉。

喬斯年宛如一只小白狗,嗚嗚汪汪地泣了幾聲。心裏感動萬分,他的姝鬼就是如此不食人間煙火如此純真無邪。但一個沒用的男人怎麽能留住女人呢?

他深呼吸幾口氣,拿出畢生演技,眉梢全是萬種風情,騷包十足,款擺勁腰,低首下心,伺候地十分賣力。

第一次做這種事,他心如擂鼓,渾身發燙,步步如踩在雲端。若是有情人做有情事,也不過如此了。末了,他跌坐在床尾,緩緩喘息。

小枝把他拍到一邊,就開始打坐修煉。

床底下,角落裏的影子從匙孔流走。

隔壁的藤原紀海眼裏閃過狡猾的光。

她與他合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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