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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昏昏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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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昏昏昏

見小枝來勢洶洶, 喬斯年心裏一緊。

進了娛樂圈,這個世界俊男美女最多的社交圈,他自然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純情男子。之所以在室, 還是他8歲那年, 親眼目睹了母親目睹喬谷之出軌的那一幕。

喬谷之脫了深情面具, 在床上蠕動的樣子,就像一條白花花的蛆。

從此,他覺得人類的性.交惡心,控制不了本能的生父惡心, 只有性沒有愛的情.欲更是惡心他爹給惡心開門。

喬斯年可以欣賞人的皮相之美,卻對世間的男男女女不男不女從未有過沖動。

“你……你不要再過來……否則……否則我讓你魂飛魄散……”他聲音發顫, 斷斷續續地說,從脖子裏掏出了一條白金鏈子穿著的符箓。

小枝煙鎖霧眉,楚楚可憐地翹起蘭花指,拭著並不存在的眼淚:“喬郎,你為何要如此負心?”

她見到符箓, 剛開始還緊張了一瞬,不過看到符箓發出的金光, 就明了和她的漓珠同出一系,也就繼續逗他玩了。

喬斯年怕這是只愛著古裝神志不清的鬼妹。

他咬緊牙關,狠狠心, 將符箓丟向了她。

“啊——”

紫紗衣袂翻飛,小枝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鬥,算好拋物線, 落在沙發上, 狀似柔弱無骨地起不來身。

喬斯年眼神閃爍,不由自主地上前來扶。怕這鬼妹被他傷出了好歹。

哪料小枝又飄起, 雙臂交叉,斜倚在空氣中,做起鬼臉:“嘿,什麽破符,對我屁用沒有。”

說著,還把符箓的金光吸收了。黃符無火自燃。

小枝倒是把那張驅鬼符的筆劃記了下來。一個妖鬼世界,她當然要學做天師。

喬斯年被氣了個仰倒,被影評人批成男花瓶木頭人的時候都沒這麽氣。

他胸膛起伏,眼裏泛紅,閃爍著反抗的色彩。

真要把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欺負哭了,小枝更興奮了。不過,她還要享受繁華呢,不能把ATM機這麽快就玩死了。

“喬大哥,對不住。小妹我第一次見到有人能看見我,太高興了。你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提。只要讓我默默守護在你身邊就好了。”

她低下頭來,近兩米的身高讓她鼻孔看人。

如此死亡角度,喬斯年只見到了,雙瞳剪水,眼中溫柔似觀音,眉心紅痣點慈悲。

他一時失語,心裏又恐懼又渴望。

末了,才反應過來,他答應了什麽。他要養一只調皮鬼,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

木已成舟,做人不好言而無信,喬斯年也不好再反悔。而且他的陰陽眼並未瞧見她陰氣四溢,帶在身邊,對人體也無害。

給自己找了種種理由的喬斯年,內心深處也知他是被鬼迷。

他或許是寂寞太久了,刺骨的孤獨把他培育成了一朵高嶺之花。她見過他狼狽軟弱的樣子,於他而言,也再親密不過。

這麽折騰下來,他已經困到瞇起眼。老頭子打電話過來,他直接敷衍了事。

“這是我的棲身之所。喬大哥,你最好戴在身上。”

鬼蜮森然。

她夜晚所見為血月,白日見到的是紅到沁血的赤陽,天空是吃盡一切光的漆黑。

至今還沒遇見一個同類,小枝作為鬼,竟然還有點怕怕,心慌慌。

她又不會無緣無故害人,本來巴美兮這樣的大美人,她很喜歡。但需要找個人做小白鼠,也可以幫忙遮掩。有事,“喬大哥”頂著。

漓珠會收斂她的氣息,還能助她修煉。只是舉起珠子,她還有點費力,就讓他隨身戴著。

喬斯年抿著唇,努力不嘴角上揚,若無其事地飛快拿出公文包裏帶的金線,做了個小兜結,將漓珠收攏,串在白金項鏈上。

這金線也是大師施過法的,很有些厲害。不過對她應該就是大補丸。

飛針走線間,小枝很滿意地看著。喬大公子如此蕙質蘭心。

上得廳堂的美男,下得廚房的煮夫,烙得大床的蕩夫,這才是理想的小丈夫。

當然了,越漂亮的男人越會騙人。她吸取過教訓,只是要個長期飯票兼保姆而已。

“我會守著你的,好夢,晚安。”

小枝側躺著,與他溫柔對視。

“對了,我還不知你叫什麽名。”

喬斯年一陣懊惱。他光顧著挽留,這樣太沒有禮數。

“我叫楚人美。”小枝眨眨眼,面不改色。

“好了,別開玩笑了。”他無奈道。

“其實是我怕你聽了我的名字會笑。”

他豎起三根手指,像哄孩子那樣:“我發誓我絕對不笑。”

“好吧。我叫金蓮,‘潘金蓮’的金蓮。”她不高興地把嘴撅得可以掛油壺。扮俏已毫無心裏負擔,演技又精進了。

小枝可聽過孫猴子被叫了名字,收進金絲葫蘆的故事。

這個世界,生辰八字都有威力,更何況心底認可的那個名字。

“金蓮,小蓮,這是我聽過最好聽的名字。”

他柔聲喚道,彎起的溫柔眉眼裏盛滿了星星。

這種溫柔俏公子真的不多見。小枝決定在找到代餐前,還是先別讓他輕易死亡吧。

喬斯年來泰國這麽多天,第一次安然入睡。他輕握靈珠,闔上眼皮,很快呼吸平穩。

小枝又不用睡覺,借著月華,開始打坐修煉。

她一身紫紗籠裙,同色褶皺披肩,眉心一點紅鸞,任誰見了都會以為是久未投胎的古代鬼。但她的第六感告訴她事情沒那麽簡單。

她跟系統選定的是九零香江,起始點卻是暹羅。所有事都在冥冥之中有某種聯系。

暹羅於八零年代至九零年代開始經濟騰飛,97年才遭遇大米帝索羅斯操盤,發生災難性的經濟危機。

曼谷頂繁華,奢侈品琳瑯滿目。喬斯年吩咐助理阿May買了多套名品衣裙,連內衣都有。

阿May進酒店豪華套間的時候,在客廳朝臥室探頭探腦。

門半掩著,阿May卻看得分明,連個人影也無,床被還整整齊齊,也不淩亂。沒吃到八卦,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退出去了。

“小蓮,你看看這些可有合心意的。我全燒給你。”

喬斯年特意叫酒店拿了口鐵鍋,火盆太明顯。港媒狗仔太敬業,不少男星來此尋男問妖的醜事被拍。他真怕出現“驚爆”“養小鬼”之類的新聞標題。

他一件件全部燒了近三十萬銖的衣物,鐵鍋裏滿是灰燼,間雜鐵疙瘩。

小枝手裏慕地出現各式流光溢彩樣式不同的衣裙。

她拎起胸.罩,摸了摸其間的鐵箍子:“這是要我飲水嗎?”

“小蓮!”他又氣又急。

“我不喜歡被束縛,也不喜歡穿裙子。”

小枝把鐵絲取了出來,一鍵換衣,穿了件寬松的藍色連衣裙。她原先的紗籠裙露出肩膀,雖有披肩,但終究沒有現代裝方便。

“下次帶你買衣褲。”

喬斯年暢享了下一米九的她穿上西裝的樣子,有些癡癡地笑了。小枝懶得理他,秉著有便宜就占的精神,即使不喜歡也不浪費,把餘下的衣裙收進了漓珠裏。

喬斯年為了籠絡住她,一大早地就叫了冬陰功湯。湯裏有蘑菇、檸檬草、酸橙、鮮蝦,五彩繽紛,色澤濃郁。

“快嘗嘗!”

“怎麽嘗?”

小枝還沒學會顯形,無法握住實物。

“你聞聞氣就好了。”

喬斯年手裏沒有香燭,就把筷子插在一盤菠蘿炒飯裏。久病成醫,見鬼多了,他學了不少陰陽小道。

小枝將信將疑地嗅了嗅,一股鮮辣的熱湯湧到她的喉嚨。

“咳咳咳……嗆死我了。”

“你喝口茶。”喬斯年手忙腳亂地倒了杯茶,“吃菠蘿飯吧,比較溫和。”

“雖然很辣,但是很好吃。”

天可憐見的,她可有大半年沒嘗過人間滋味了。

冬陰功湯熱氣裊裊,飄向一個方向,很快冷到浮了層油皮。整盤湯未動分毫,卻被調低了色度,失去了色香。若是有人來嘗,連辣味都無,味同嚼蠟。

小枝這幾天就窩在他身邊,吃香喝辣,外加修煉,都宅出黴味了。

他總是一副外面危險的說辭,堅決不讓她在人多的地方出來,但哪能攔得住她,她想出來就出來。

或許暹羅是黃袍佛國的緣故,除了剛去世的人家,鬼怪真的沒見多少。寺廟林立,富麗堂皇,僧侶比大多數暹羅人民住得好多了。

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劇組這幾天遭了賊,唐人街的華裔警察局長桑迪來幫忙,一來二去與巴美兮認識了。才四天時間,他們就要談婚論嫁了。

“大喬,你去看看,美兮是不是被下了降頭了。她一個女明星,有顏有錢,幹嘛嫁給一個窮鬼。”

小枝沒說的是,桑迪油禿衰醜四項全占,讓她夢回港娛三十年後開紅館演唱的返祖猩猩組合。才三十年,男星的質量就斷崖式下滑。

她有理由懷疑是港府催婚催生的手段。男猩看多了,審美下降,身邊的普信男也就不吃藕了。

“泰國降頭師那麽多,被下降的人也多。難道每個法師都貨真價實?做到曼谷警察局長的位置,明面上的財產不能置辦,但未必沒有錢。美兮也是個成年人了。就算是我朋友,也不能幹涉她的決定。”

喬斯年有些哭笑不得。

泰國警察和ICAC成立之前的港島警察有的一拼,貪腐嚴重,吃拿卡要,不給錢不辦事。劇組失竊未必不是桑迪的手段。

喬氏集團是喬谷之和釋心雲一起創辦的。喬谷之生再多的私生子,股份和祖產就在那裏。他知道孩子是無辜的,但他就是要連著喬谷之的血脈一起惡心。喬斯年一出生就實現了財富自由,這也是他安心進娛樂圈的原因。

丟失的那點財物,就當消財免災了。本以為巴美兮只是逢場作戲,應付桑迪,沒想到她玩真的。

“那巴美兮結婚那天,你得把我帶去。”

喬斯年心甜嘴甜:“蓮妹,你就在我心裏,我有哪一刻離得開你?”

小枝搓了搓不存在的雞皮疙瘩:“別把肉麻當有趣!”

“等三天後,我們就回港。”喬斯年眼裏柔情似水,要溺死人。

“知道了,這麽啰嗦。”

他不好意思地理理鬢角,最近他實在有向八公的方向發展。

巴美兮被豬油蒙了心,非要嫁人。小枝也不會硬要美女有基因道德,配個帥哥。

只是這幾日,巴美兮身上種種不太平,只有她能見,連有陰陽眼的喬斯年也是一無所見。

首先是大白天的,前四日正午十二點,烈日當空,熱浪扭曲了空氣,連蟬鳴都啞了聲。

在泰國拍恐怖片,導演也忌諱,特別是要到六月中旬——暹羅鬼節,就選在白天拍鬧鬼的戲,再用技術手段調色,顛倒日夜。

然而就是在正午十二點,桑迪剛拜訪過巴美兮。

一群穿紅衣塗腮紅,臉白如紙的八個奶娃娃,從桑迪遠去的屁.眼裏,一個個卟卟,下鴨蛋似地冒出。

鬼娃娃圍著巴美兮,逗號似地蜷縮在空中,眼睛黑多白少,間或一輪,邊拍小手,邊嬉笑道:“生生生……”

幼崽的呼喚縈繞在耳邊,巴美兮忽感頭昏腦漲,黑氣在她的額頭游走。

吊腳樓下,她邁著沈重的步子,雙眼無神,微動嘴唇:“我要保下魔胎。”

“Cut!非常好,美兮先休息下。下一場準備!”

導演很是驚喜。沒想到泰國之行讓男女主角的演技突飛猛進。

巴美兮這場戲是被鬼附身的戲,可她卻覺自己演了場戲中戲,還不知自己演了什麽,腦中一片空白。

小枝見了,想起玄冥經所說的理論——“盛極必衰,陽極轉陰。”

正午十二點也可算陰時,突破了大多數人的認知。但想想港地的七月十四,還有道教的中元節、佛教的盂蘭盆節,都在七月十五,是鬼門大開,孤魂野鬼出來游蕩的日子。

而那一天,太陽直射點恰好在北半球回歸線,屬於日照最長,影子最短的時間。

鬼是沒有影子的,影子短,則人鬼不分。

不過太陽畢竟是鬼物的克星,能正午出來的,必定極邪。

小枝藝高人膽大,不怕造。再造,也有“喬大哥”先打頭陣。

借著金燦燦的日光,合近日修煉的正氣,一起吹向巴美兮的方向。

熱浪扭曲,劇組人員看見巴美兮的躺椅處,憑空冒出絲絲黑煙。

眾人驚地背脊僵硬,牙齒打戰,在曼谷的艷陽下,出了一身冷汗。

鬼娃被烈陽之氣灼燒,哇哇哇地鬼哭狼嚎。

八個鬼娃怨恨地拿16只黑眼珠,齊齊轉向她。

小枝一不做二不休,鼓起胸膛,如脹起的氣球,吹得人仰馬翻。

鬼娃被正氣吹得燒沒了衣服。沒了紅衣,他們被日光一照,就燒地沒了心肺,在烈日下化為烏有。

小枝看清了,這八個全是男孩。她絕不信這是要投胎。要投胎,也沒有一次生八孩的。

劇組上百號人一起親眼見到怪事,不信邪也不成,大家緘默不言,不談鬼神。詭異的沈默在整個劇組蔓延開來。眾人都知女主角撞到正,平時避開她,但巴美兮卻似一無所覺。

事後,喬斯年細細問了小枝。他的陰陽眼沒看見正午的鬼娃,但不妨礙他看見小枝的動作和肉眼能見的巴美兮身上的黑氣。

他知道他的鬼魅是只善鬼。但使鬼物不懼陽光的法師必定法力高深,不是隨隨便便兩個半吊子的一人一鬼就能對付的。他才不想小枝淌這趟渾水。

說他自私也罷。對方只是想娶個明星,哪怕是他圈中朋友,他也會只顧她的安危。

為了安撫眾人,喬斯年才決定拍完必要的場景,三天後就返港。人都走了,不信對方千裏之外,還能作法作妖。

而鬼迷日眼的巴美兮決定恰好最後一天結婚。

小枝看到了,就不能視而不見。如果排除玄學因素,巴美兮依然昏了頭,那才真不關她的事。

這幾天她被喬斯年帶著逛曼谷的集市,吃遍了泰國炒河粉、青木瓜沙拉等各色當地美式,也惡補了許多當地風俗。

在街頭的小食攤上,她見到了貼滿泰王照片的飯店。

這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她終於發現她那身紫色紗籠裙是暹羅的傳統服飾——絆尾幔。而褶皺披肩只有宮廷和貴族才會使用。當然,也不排除咱們小老百姓自己穿了。畢竟泰王雖有軍權,見面還要行五體投地的跪禮,但實行了君主立憲制,確實已開放許多。

暹羅民俗,紅色是吉利色,是辟邪色。背後的法師卻能讓小鬼穿紅色馬甲,白日外出,邪上加邪。

再加上她身份的未解之謎,小枝決定必須要向法師討教討教,當然,打不過就跑,也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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