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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度海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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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度海如淵

金色的光透過玻璃窗,被窗格和房柱切得支離破碎。

克裏斯呆呆地望著自己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傑西卡看著朋友這癡樣,自己有難,也不忘普度眾生。

“你們做不成愛人,也做不成朋友,還可以做情人。”

克裏斯黯淡的藍眼睛有了光,又為難:“小枝可能答應,愛洛一定不會答應。”

傑西卡為了兩位朋友的幸福操碎了心:“你們男人還是想當然了,以為婚姻就能把女人困在格子間,把妻子變成任自己處置的私產。要說了解,還是女人最了解女人。你從生理和心理兩方面入手,她有50%以上的概率會答應。”

“怎麽才50%?”

“你要是不努力,連50%的幾率都沒有。”

“怎麽說?”

克裏斯稱得上急切,又為請教這種問題,難得紅了臉。

傑西卡化身智慧女神,娓娓道來:“首先,這生理呢,你要讓她體會到不能在丈夫身上體會到的快樂。我和詹妮弗是女人,卻依然能讓彼此快樂。所以,你千萬不能奉行弗洛伊德男性.器官中心的那一套。作為情人,要以她為中心。”

她喝了口葡萄汁,潤潤嗓子,繼續傳授:“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要把握她的心理。男人把女人變成妻子後,大多數會慢慢地把她當成孩子的媽媽,甚至是洗碗機、冰箱、洗衣機。稍微好點的,也不過維持一個平等。其實,女人的心理是極不平衡的。在社會,她們遭遇結構性壓迫,在家裏,還要履行所謂妻子的義務。所以,你要下賤!”

“下賤?!”

克裏斯張嘴欲言,又不知說些什麽。

“沒錯,下賤!越賤越好。你要讓她占據主導,滿足她所有合理或不合理的欲望……”

裝備了先進理論武器的克裏斯就這麽來到了她的單身派對。

電子音樂震天響,香檳飛沫,彩帶飛舞。

小枝興致缺缺地往嘴裏灌白開水。

酒,煙……一切令人上癮的東西,她是絕對不會碰的。她有心理陰影。

傑西卡也拿著一瓶橙汁當酒吹。

在肚子一天天顯懷,她終於選擇向詹妮弗坦白,說自己不記得遭遇了什麽,突然懷孕了。

詹妮弗憑著對青梅青梅的信任,冷靜了下來,去朋友家開的私人診所做了檢查,是個健康的小女孩。

傑西卡的身體很好,也沒有被侵犯的痕跡。再加上她所說的蒲公英怪病。

詹妮弗覺得可能這不是怪病,而是上天賜予的禮物。她們決定先休學,生下孩子,之後詹妮弗帶孩子,傑西卡繼續學業。

傑西卡了卻心頭大事,覺得連月來的陰霾都消散了,陽光明媚,操心起了她的好友。

“這是你的單身之夜,開心點,愛洛。雖然沒必要鬧得像爛仔幫的宿醉那麽離譜,但也不要形單影只啊。”

“你的意思是我得找個魔力麥克?”

小枝才沒有被人為洗腦的“貞潔”想法。她自認是個好人來的。那群撒旦崇拜者的集體.自殺,讓她明白墨洛溫能有多黑。

“我有一份禮物給你。”

傑西卡把她引到一個黑暗得只有鐳射球燈光的房間,就自己溜走了。

鐳射球散射的光點,波紋般在房間旋轉,蒸騰出暧昧的氣氛。

房間中央擺著兩米高的蝴蝶結草莓波點禮盒。“嘭——”

禮盒的紙板綻開,中間是帶鋼管的方形舞臺。

阿波羅的英俊臉龐閃閃發亮,睫毛下攏著的深藍之眼,充滿了戲謔與欲望。

緊繃著金屬色皮褲的美式翹臀,繞著鋼管起舞,人魚線蒸騰出熱氣。

克裏斯的手像飛蛾一樣顫抖,強忍住羞澀。

湊到耳旁的熱氣,帶著白蘭地的味道,她能品嘗到。

小枝快速將拆的七零八落的禮物恢覆原狀,把抓得亂糟糟的金發,從她腰際挪開。

她沙啞著聲音,警告道:“沒有下次了。這是為你好。”

克裏斯想起傑西卡魔導師說的“時不時帶她重溫舊夢”,委屈地點了點頭。

他心滿意足地騎著機車,回到了比利弗山莊的別墅。

自從馬修·柏拉圖進去又消失後,他總算是肯回到這個他母親自殺的房子。

房間裏暗影幢幢,似乎佇立著高大的尊尊魔像。

他打開燈,眼前赫然聳立著魔像都為之顫栗的男人——卡西歐佩亞·墨洛溫。

他的表情是面具,毫無人樣。

克裏斯身體裏湧起一股寒意,又有火燒的愧疚,冰火兩重天。

他該說些什麽?

“嘿,我們可以分享。她有兩個人格。兩個男朋友不過分吧?”

天,這種鬼話,他聽了也會想殺人。

陰影勾勒出卡西的輪廓,陰郁可怕。

連空氣都凝結成團,沈重黑暗。

卡西勾起嘴唇,冷笑:“原來我一直以來找的黑客,就是你,利用朋友的身份接近她。監守自盜!不說點什麽嗎?柏拉圖先生。”

聖劍兄弟會一直秘密監控自己的成員,往私人電子設備植入病毒,只是常規操作。

上次克裏斯用他的父親馬修·柏拉圖的賬號,發送暗網視頻,成功被聖劍註意到。

結果是驚人的。

卡西歐佩亞擊沈了一座游艇,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暴怒。

克裏斯有種一切真相大白的如釋重負。

他面不改色:“愛洛,不管她的哪一面,都是善良的人。你不適合她?”

“哈哈哈……一個小偷,也敢在我的面前叫囂?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卡西歐佩亞怒極反笑。

他眼裏燃燒著怒火,笑中帶著一股狠勁。

一揮手,所有保鏢一擁而上,扭著他的胳膊,固定住他的大腿。

克裏斯這才註意到充當背景板的保鏢,都奇怪地戴著防毒面罩。

他被迫仰著頭,艱難地望著對面妒火洶洶的男人。

卡西依然帶著可怕地笑容,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小瓶噴霧。

“你應該感謝自己沒拿骯臟的基因玷汙她。讓你做個明白鬼!這是放射性微粒釙-210。劑量會讓你在七天裏受盡折磨而死。你勾引愛洛的這副賤樣,會腐敗發爛。要是還有點羞恥心,就自己待著等死!”

卡西看著眼前這個金發藍眼的大學生,他擁有他不再擁有的年輕。一想到克裏斯一直拿他的眼睛窺視她,憤恨就在他的胸腔裏燃燒,還有妒火煽風點火。

卡西拿著噴霧,對著他那雙深海般的藍眼睛噴射。

“啊——”

克裏斯的眼睛像被生生挖出來那麽疼,沒能在情敵面前忍住尖叫。

他的額頭伸出細細的汗珠,放射性元素還沒從眼部血管流到胸腔,胃裏就已經放了冰川一樣冷到抽搐。

克裏斯像只死狗一樣被扔到地上。

他在黑暗中,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

他蜷縮在陰影裏,感受灰暗像一把刀子把他的每一根骨頭切開。

如果不可救藥,在這餘下的七天裏,他會每一分每一秒地回憶她。

他蜷縮著抱著膝蓋,以嬰兒的姿勢自我療傷。

而對情敵實施完致命打擊的卡西歐佩亞,則在熱心籌備訂婚儀式。

他要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未婚妻,告訴她,嫁給他是她所做的最正確的抉擇。

龐大如泰坦巨人的空中花園,升上千米高空。其間種滿奇花異卉,孔雀知更鳥在雲杉見穿梭飛舞。

“這是?”

小枝的藍黑異瞳充滿驚嘆。

“麥克唐納旗下的新型飛行器,我們的訂婚會在這裏舉行。等我們能提高可燃冰的利用率,還會制造可以升空的飛行汽車。”

小枝覺得他弄得太誇張了。

她一直對婚姻有種恐懼感。她只聽聞過傳說。末世正當盛年之際的她,已經是分配配偶制。她們成了可以分配的資源。

它大張著布滿利齒的嘴巴,城外的人誤以為這是踏入幸福的必須要翻越的高墻。進去後,在這個黑匣子裏,被吞噬掉部分靈魂,出來已經成了媽媽之類的身份,就不是她自己。

她渴望什麽東西來阻止她,哪怕是天降隕石。

卡西又給她介紹了新保鏢。

“這是丹尼,他負責平常跟進。”

眼前耳朵戴著聯絡藍牙的精瘦身影,就是FBI探員莫裏森。

她張了張嘴,還是沒有透露他的身份。不管莫裏森來臥底的目的是什麽。

化妝間,她穿著珠寶遍身的潔白婚紗,實在覺得累贅。

電視屏幕上突然插播緊急新聞:“新型傳染性病毒出現。若身邊的女性身體長出白色絨毛,或突然懷孕,請及時到醫院就醫。”

畫面裏,懷著孩子的傑西卡被警察強制送醫,哭喊著“我沒病”。

小枝立即換下婚紗,對卡西說:“傑西卡被送醫院了,我要去看她。把降落傘背包給我。”

卡西使勁握住她的手,力道足以使常人感到疼痛:“先完成訂婚儀式。傑西卡,我打電話,讓他們單獨安排。”

“我必須要去看她。”

小枝掙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背著降落傘包,從空中一躍而下。

卡西歐佩亞死死地盯著她消失的背影。

一股奇異的冷靜慢慢占據了他。

果然就該一個不留。

他會完完全全地擁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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