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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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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大清早的, 怎麽會撞鬼。

安霽月回籠覺的念頭不翼而飛,奔進臥房的盥洗室沖了沖臉,重新查看手機。

消息靜靜躺在那裏。上面還有一條她主動撥通的不到十秒的語音通話記錄, 她睡意全消。難道是自己按捺不住半夢半醒間的那些混沌念頭,真的去找他求證了麽。

她昨天才與陸燁加回聯系方式。不過半日, 就鬧了這麽大笑話。

安霽月無力地跌回床,盯著躍動的光標, 想做些解釋卻覺得怎樣都是徒勞。

七零八落的鳥鳴都覺得嘈雜,她起身拉上從來不用的隔音簾,打定主意再睡一覺逃避現實。還沒來得及轉身, 枕旁的手機又進了條消息。

【陸燁:不上班還起這麽早?我今天回s市了。】

他難道一直守著聊天框, 才會註意到自己的輸入狀態有變麽。

徹底打消了睡意。安霽月手忙腳亂地推退出聊天界面,生怕再暴露更多端倪。

安霽月魂不守舍地走到餐廳。越輝一如既往地早起離開,一身法蘭絨睡衣的梁思南端著杯咖啡,好奇地擡眼打量她。

她的瓷白皮膚向來如同嬰兒般柔嫩光潔,安睡一夜後的素顏更如出水芙蓉。米色吊帶睡裙包裹著純魅誘人的曲線, 嫩白的腳趾微微蜷起,趿拉著柔軟的拖鞋。

只是那雙深棕絲絨的杏眼卻無精打采,隱隱浮動著緊張的心不在焉。

八成還在為昨日那位陸先生煩擾, 但梁思南不曾多問。他自己還有滿腹心事,昨夜好不容易才遮掩過去,自然不想再提。

正如此想著, 卻被安霽月冷不丁問:“南哥,你的事都辦妥了麽?何時走?”

梁思南心裏一驚,見她神色尋常, 只是隨口一提,才笑了笑答:“還沒解決, 需要多呆一陣子。怎麽,你這是嫌我了,要趕我走?”

“哪裏的話。”她置氣地輕剜他一眼,“索性我也停職了,你的事我能幫上忙麽?”

“……”

倚在吧臺旁高大男人瞇起眼,審視的目光將她從上到下過了一遍,頓了頓才勾起笑意。

“我看你也不怎麽熱愛你的編導事業嘛,還來操.我的閑心。”

安霽月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轉身背過他給自己倒一碗黑豆漿。不工作的時候她從不喝咖啡,總覺得靠咖啡提神就像主動給自己上鞭子的驢。

梁思南咽盡最後一滴醇滑的咖啡液,斂起笑意,臉色晦暗。

難以控制的思緒轉圜得飛快,背向他的窈窕身影忽然影影綽綽。

他們是從人生的馬裏亞納海溝裏一起爬上來的,他不懷疑安霽月赤誠與真心。可倘若最後不得不帶一個女人回去,她會同意幫這個忙麽。

“南哥,你要黑豆漿嗎?還剩一碗。”

“嗯,要。”

梁思南瞟了眼手中咖啡杯底的焦黑漬,將它扣在水池裏,步伐輕松地走回餐桌前。

不同於他的無所事事,細嚼慢咽,沈默的安霽月飛速吞下一個雞蛋和一小屜雜糧,隨後回房換下了睡衣。

仲春時節,一條素凈利落的純棉長袖裙仍然稍有些單薄,她在外面搭了件輕便的淺灰雙面絨大衣。走到玄關,又蹬上一雙淺口靴。

“你要出門?”

“是啊。”安霽月對著鏡子抿了抿唇膏,傲眼瞥了剛剛奚落自己的男人一番,“去把工作要回來,你還真以為我坐以待斃呀。”

她驅車來到關口老城區,拎著自己精挑細選的幾盒低糖低油點心,叩響李莉家的大門。

安霽月打一開始就是跟著她的,李莉既是直屬領導,也算她半個師傅。自己被停職,既有陸燁的原因,也是因為唯一的領導暫時不在華逸,她並沒什麽其他背景。

她們一直關系親近,連李莉產檢的醫生也是安霽月托人安排的。如今節目出了問題,無論出於情義還是責任,安霽月相信李莉都會施以援手。

“這麽準時!”李莉笑逐顏開地迎她進門,盡管比上次見面顯懷不少,氣色卻紅潤得多,容光煥發得像換了個人。

不上班就是養人啊。安霽月不禁失笑。自己居然還求著要上班。

“對了,我就愛吃這個。”李莉開心地指著她買的瓜子仁桃酥,“小安你還記得。”

李莉將她引至屏風後的茶臺落座,親手為她泡了明前龍井,笑說是剛收到的新茶,可惜自己喝不了,請她代自己嘗嘗。

這位女上司工作起來也常常通宵拼命,如今邁入人生新階段,難得過起歲月靜好的生活。安霽月尋不著合適的時機提起,安靜聽她聊起安胎的瑣事,心頭浮出一絲不忍,有些不願拿自己的難題擾人。

李莉心如明鏡,並沒與她閑聊太久,主動替她開了口:“小安,聽說你停職了?因為男嘉賓這邊出了些問題?”

正喝茶的安霽月臉色一白,咬著唇低頭,喉嚨哽了哽,向李莉認錯。

“李姐,是我的錯。臨時換上來的3號男嘉賓,是我大學時的男友。還有一位男嘉賓在創業,品牌出了些問題,不過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

她將碰上的棘手事簡略說了說,李莉蹙著眉聽到末尾,思索一會兒,撫著她的手寬慰起來。

“我倒覺得你不必太擔心。節目錄制過半,臨時換導演成本太大了。另外如你所說,兩位男嘉賓都與你關系不錯,還有位女嘉賓的外拍也是你全程跟進,我敢說現在的導演組裏沒人比你更熟悉嘉賓特性了。他們遲早要把你請回去。”

見安霽月仍面帶猶疑,李莉捏了捏她那只細白柔嫩的手,遞去一個底氣堅定的眼神。

“小安,相信我。”

周末晚間得知消息後,李莉便替自己這位資質聰穎的徒弟主動出頭說話。懷孕以來,家裏從上到下都以她為先,事事順從。那天她卻沖著電話發了第一次脾氣,對面甚至是與她平起平坐的總導演。

李莉堅信自己不會看錯人。安霽月是她從一眾新人中親自挑中培養的,小姑娘勤奮又冰雪聰明,長得標致,溫潤從容的氣質更是千裏挑一。

了解到3號男嘉賓是臨時換來的人後,她更為自己的徒弟打抱不平,總算換來一句“下周會研究一下,安排小安回來”的答覆。

“那個3號男嘉賓的資料我也看過了,感覺是個不錯的男人。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安霽月一楞,擡頭見李莉正打趣地瞧她,忽然有些心虛。

她停職前還敢在領導面前打包票,僅僅一日過去,面對著親切如和風的李姐,卻狠不下心說謊。

許是她猶豫太久,李莉也瞧出了端倪,笑著重新給她斟了茶。

李莉在職場摸爬滾打十年之久。換作幾年前,她或許還會苦心勸告下屬以事業為重,可如今她已不再這麽想。

“小安,如果這是個對的人,你就好好把握。說到底不過是份工作而已,工作還可以再找,事業可以重新啟航。人,錯過就錯過了。”

“李姐……”

難得被如此安慰,安霽月胸腔裏湧上一股柔軟的酸楚,幾乎就想把心裏話托盤而出。

越輝總是刀子嘴豆腐心,像個無情卻手藝高超的醫生,鋒利地替她剜去化膿的腐肉,再粗魯地噴上消毒酒精。

梁思南則是一團劈啪作響的火焰,無論扔什麽進去都能得到熱情躥升的回應,情緒隨著幾句逗趣而灰飛煙滅,可沈靜下來,問題仍在。

她最灰暗最艱難的時候,靠他們二人拖拽著走了過來,可無論是誰都未曾貼緊過她最幽微的心思。日久天長下來,她也幾乎麻木。

李莉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看了眼屏幕,抱歉地起身。

“該去上課了。我報了產前培訓班。”

安霽月喝幹凈碗裏的茶,忙跟著站起來,“李姐,我送你去吧。剛好我開了車。”

-

s市西江岸是一排端莊洋氣的建築,某著名公館的宴請廳裏,酒至半酣。

s市知名公私募的首席和幾大財團副總悉數而來,三兩成群地聊著材料解讀和海外資金動向。

如今這一行不再由著年紀大資歷深的人掌握,年輕面孔比比皆是。最引人矚目的莫過於坐於側主位的男人,氣場沈靜,輪廓深邃,清冷的眉眼仿佛與紙醉金迷的場合格格不入。

人前正經嚴肅的金融圈,上了酒桌也並無不同。幾輪下來,衣香鬢影渾攪一團,迷離醉眼輕浮恣意。

“小陸,瞧你都沒怎麽喝?”

陸燁朝主位欠一欠身,聲音不大不小地答:“秦總,我等會兒還要趕航班,下次再陪您喝個盡興。”

“這麽晚還要飛,陸經理是趕著明天調研嗎?”

不等他答,身旁有知情人已經替他高調澄清:“什麽調研,我們陸首席是要趕著去談戀愛!”

陸燁五官微微扭曲,暗自狠掐了多話的沈星宇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

秦總恍然大悟:“對對,小陸是要去參加那個相親綜藝吧?”

秦總隔壁坐著位漂亮動人的女士,據說是即將接掌漓江財團的千金,“秦叔,相親多老土呀,那叫戀綜。”

她又探頭對陸燁笑得嫣然:“陸經理,錄這麽久,有沒有看上的?”

剛剛被掐了一記的沈星宇趕忙戴罪立功:“當然沒有啊。下一只首發公募已經在籌備了,由我們陸首席親自執掌,這個綜藝本來就是給他造勢。”

話音剛落,沈星宇的腿上又是一陣刺痛,他俊秀的五官揪成一團,冒火地望向身旁的男人。

陸燁提了杯,將話題岔開,一飲而盡後又深不可測地覷了沈星宇一眼,霧沈沈的眼眸透露出濃重的警告,嘴角仍然掛著風度十足卻意味不明的淺笑。

“餵,你有病啊?幫你澄清也是錯?”沈星宇壓低了聲音,咬著牙問。

“誰要你澄清?”

陸燁從嘴角迸出幾個字,輕嘲的語氣裏甚至有幾分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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