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

那日許知晏當著許多人的面前暈了過去，有人說是他是被牧逸將新歡公然帶回家氣的，有人說他是裝的，目的就是讓牧家心軟，總之閑話很多。

家庭醫生說是他受了什麽刺激才暈了過去，牧母伸手在牧逸身上扇了幾個巴掌，說就是他作的。

“我怎麽了！他當著我面護著那個Alpha的時候我沒暈，但也差點急火攻心了，媽你不能因為我身體好就雙標。”

牧母捂著胸口：“你自己想想你媳婦是這樣的人嗎？你一遇到你媳婦的事就是在用屁股思考，真是要氣死我了。”

牧逸起初還不服氣，站在門口走來走去就是不願進去，牧川匆匆趕回家，眼神看著牧逸已經變得微冷：“哥，是我醫院那個孩子去了，因為你這個什麽勞什子宴會，他沒能見得上他最後一面。”

牧逸當即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許知晏醒後就跟牧川離開了。

他面色尤其蒼白，眼眶微紅，像受了重大打擊，卻仍強撐著，他從牧逸身邊經過時，牧逸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我跟你們一起。”

許知晏掙開他的手，牧逸手掌一空：“不用了。”

牧逸看著許知晏離開的背影，心底突然有一種他再也不會回來的恐慌。

程元送走賓客，本來以為很完美的一夜沒想到最後還是被毀了，他原本想過來說幾句場面話，沒想到就看見許知晏匆匆離開牧家。

他心裏正得意，卻見牧逸跟在其後，程元連忙追了上去：“牧哥，你要去哪裏？他要走就讓他走好了。”

牧逸：“滾開。”

程元：“他那種人有什麽好挽留的，牧哥我今天……”

牧逸卻根本沒因為他的半句話停留。

南姨已經收拾好了白露的遺物，她擦了擦眼淚說：“她是個很乖巧的孩子，或許是知道……她一直在問你在哪裏？我就讓她乖乖睡，明天就可以見到哥哥了，誰知我只是出去接個水的功夫……”

許知晏手心攥緊那個向日葵玩偶，朝著南姨鞠了一躬：“辛苦您了，這麽些年把我們白露照顧得很好。”

南姨連忙扶起他：“……你節哀。”

許知晏點頭，他跟能夠道謝的醫護都鞠了一躬，牧川陪他見了白露最後一面，小丫頭像是睡著了，他手指輕輕撫著她的臉，是沒有溫度的。

“……我剛把她帶回來的時候就那麽大一點，那時我便想我怎麽能養得活她，她跟著我沒過過什麽好日子，當時他們都勸我放手，我才發現原來是我離不開她。”

牧川說：“怎麽會？白露跟我說過，她很幸福能夠當你的妹妹。”

許知晏終於繃不住哭了出來，牧川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白露火化那天，許文秋給他打了電話：“……你妹妹的事，節哀順變。”

許知晏：“……謝謝您這麽多年對白露的照顧，您知道，我恐怕沒辦法再替您辦事了。”

許文秋那邊沈默了很久道：“牧逸那邊真的沒有挽留的餘地了？”

“前幾日您也知道，加上之前許少爺那件事……”

“好，等你那邊先結束，我會派人接你，畢竟你在這裏無親無故，我們許家自然會好好照顧你的。”

許知晏說：“……好，等我收拾好東西，就會聯系您。”

許知晏將妹妹的骨灰寄存在了陵園，他就聯系了刑秘書，將離婚協議轉交給了牧逸，他和牧逸財產結婚前便劃分得清清楚楚，這麽些年也從未越界。

“你讓他簽好把另外一份寄給許家，我會盡快收拾好東西離開我們之前住的地方。”

許知晏起身，拿起灰色外套剛準備往外走，刑秘書突然道：“許先生……”

“不用說了，我不想見他。”

牧川回去就開始收拾東西，他沒多少東西，把屬於他那間房的一切都扔得差不多後，他去陵園取出了骨灰盒，然後給陳然打了電話。

“我給你原本安排的兩個人的位置……車子在晚上六點就出發去E區，節哀，還有一牧平安。”

等許知晏坐上車後，他怕有人覺得晦氣，於是用外套將盒子蓋好，牧川打電話問他多久離開，他可以陪他一起回去，恰在這時車上突然有了廣播聲，讓乘客都系好安全帶。

牧川：“……許知晏！你現在在哪裏？你呆在原地別動。”

“我不叫許知晏，牧川，謝謝你，你為我做的事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回報，我知道你對我的好，對不起我不能給予回應，我和我妹妹就像是無意紮進陸地的魚，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現在我們該回屬於我們的地方了……”

“等等！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原本叫什麽？你要回E區，具體在哪，我……”

“嘟嘟嘟嘟——”

許知晏取下手機卡，列車啟動，他看著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空，無聲地說了一句再見。

“妹妹，我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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