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許知晏低垂著目光：“牧逸的弟弟在我妹妹那家醫院工作，上次我無意碰到他了，能不能換一家醫院，我怕被牧家人發現。”

許文秋沈吟片刻說好，而後說了一家醫院的名字。

“可是那家醫院條件不是很好……”

許文秋語氣不好：“許家養了你妹妹這麽些年，當初手術費也是我們給的，你當許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或許你去找牧逸給你錢。”

許知晏的手指攥緊，許文秋摸著它的頭：“別想著威脅我，大家都在一條船上，你要想著魚死網破，可你妹妹還躺在那裏呢。”

許知晏只能妥協說好。

這些年，牧逸至少在錢上面沒虧待過他，曾經許知晏為了引起他的註意力，瘋狂買過很多東西，可牧逸也沒多分給他一個眼神。

冷靜過後，許知晏又覺得自己沒資格花牧逸用命換回來的錢，又把東西拿去退了。

現在他更不會找牧逸拿錢。

這些年他一直活在許家的監視下，不讓他出去工作，只不過想更好控制他而已，而牧家則是讓他相夫教子。

許文秋又問他想好了沒有：“你跟我說給你一點時間，可都快五年了，你不行就往你丈夫身邊送人啊，早知道牧逸有今日，當初就不該讓你去。”

許知晏自暴自棄道：“我努力了，可他怎麽樣都不喜歡我。”

“我這有個人，是三房的女兒，Omega，今年十八，你找個時間見見吧，再怎麽有個孩子生下來也有一半是許家的。”

許知晏不能說自己身體已經毀了：“牧逸是不會讓我機會在他身邊塞人的。”

許文秋說：“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

換醫院並不是很快就能決定的事，許知晏和一直負責白露的主治醫生商量了很久。

醫生只說白露最近的情況不太穩定，建議等稍微穩定一點再換。

許知晏說好，畢竟白露的身體根本就不能隨便折騰，他出了療養部，突然身後有人叫住了他。

牧川穿著白大褂上前，他看著許知晏說嫂子又來見朋友？許知晏硬著頭皮說是。

牧川問他吃飯沒有，許知晏剛想說吃過了，牧川就說：“想跟你談談你那位朋友，嫂子，你還有年紀那麽小的朋友？”

許知晏就知道牧家人一個比一個多疑。

許知晏坐在醫院食堂，牧川給他打了一份工作餐放在他面前，坐在他對面：“我哥知道你養著的那個小女孩嗎？”

許知晏搖搖頭，擡頭懇求地看著牧川：“你哥他不知道，白露很可憐的，沒有人照顧他，牧川求求你不要告訴別人好不好？特別是牧家的人，你知道要牧逸的媽媽知道了，他不會讓我繼續照顧白露了，求求你。”

牧川看著許知晏都快哭出來了，想起同事說他這輩子都不太可能有孩子了，以為他只是移情。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許知晏松了一口氣，牧川說：“其實好好調養身體，也許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許知晏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你知道了。”

牧川“嗯”了一聲，許知晏說：“我嫁給你哥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喜歡我，我以前還有幾分幻想，現在是真的……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牧川同情地看著許知晏，他跟這位嫂子交集並不多，他只記得那年他哥結婚，許知晏穿著白色禮服，眼神清澈，好奇地亂看，就像只精靈，如今卻滿眼都是疲憊。

原來一個人的愛意是真的可以被消耗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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