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進展

關燈
第34章 進展

她還是去了牌會。

弗朗西斯看他表兄喝著酒, 一言不發。

瞧樣子就不高興,沒人敢上前搭話。

他問起和妻子的相處之道。

“你問這個做什麽?妻子不是天生屬於丈夫的嗎,你學過法律, 至少法理上密不可分, 還有一層契約關系。”

卡文迪許搖著頭, “不, 我想要的不是這樣。”

“艾麗西亞夫人,她可真是相當的有魅力,最近這周, 在倫敦很受歡迎。”

男人擡起眼,“什麽?”

“你沒聽說嗎?”

威廉.卡文迪許不得不承認, 他收斂許多, 當懂事聽話的丈夫太久了。

就按照原則的那樣, 對妻子並不過問, 日常地一起用飯同房,散步聊天。

再也沒什麽了。

“你對你的妻子真不關心……你要怎麽說服他們, 可惜了我的幾百鎊。”

弗朗西斯受他父親, 那位貝德福德公爵管控, 只能領每年固定的津貼。

“不管怎樣, 我認為自由是第一位,我不能對她的生活幹涉太多。”

“既然你這麽認為, 又在擔心什麽?”

“……情人?你真荒謬。”

威廉.卡文迪許了然, 不管有情人與否,他都是唯一的丈夫。

反正怎麽樣她都要回家。

艾麗西亞派對結束後,就看見她堂兄坐在那, 長腿隨意地搭著。

他擡起長睫,眼中是一種茫然。

支著下巴望她。

“艾麗西亞。”

“諾。”她在他拉過她手時, 遞過金制的小玩意。

“這是什麽?”卡文迪許的深藍眼眸掩在黑色睫毛下,認真地端詳著。

他等了她一下午,一直在思索。

“贏的獎品。”艾麗西亞玩這種要頭腦的游戲,一般贏率很大。

她毫不留情,拔得了頭籌。

她還記得給他帶小禮物。

卡文迪許笑著,手指繞上那個金色的小盒。最後別在了表鏈上。

他們的角色好像顛倒過來了。

“給自己找點事做吧,卡文迪許,你只是太閑了。”

弗朗西斯的話在耳邊。

他母親讓他逆轉掉倫敦的風評,他父親讓他不要懈怠掉手頭上的事務。

公爵夫人安慰他不要著急,公爵日常跟他點頭致意,和長輩該有的問好。

卡文迪許撿起來原來的工作,他還是會等艾麗西亞上完課,替她準備要用的物品,看她做實驗,在解剖時候控制不住的大驚小怪。

但艾麗西亞仍能覺出,她丈夫出現的頻率一下變少了。

除了去俱樂部打發時間外,工作也是消遣的一種方式。

卡文迪許把這當成排遣煩悶的途徑,他出現在律師事務所,披上那件黑色氅衣,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麽庭可以出,或者旁聽。

再加上倫敦金融城的交易所,戰爭局勢瞬息萬千,就比如俄國冬天來了,拿破侖正像猜想的那樣面臨補給不足的難題,正在努力促使沙皇亞歷山大一世和談,但遭到了拒絕。

他不免地聽到自己妻子的消息,她的出現給倫敦的冷清增添了不少熱鬧,人們稱呼她為美神。

她的一舉一動都引領了風潮。她穿的長裙,佩戴的首飾,就連頭發的樣式,都讓人爭相模仿。

他應該高興的,艾麗西亞這麽受歡迎。

她的服飾還是他陪她定做的,秋天到來,輕薄的衣料換成了溫暖的天鵝絨,她披著開司米的繁美披肩,各式各樣,還有鬥篷裘衣長外套。

他就像位丈夫一樣在家中等她。他給她解下帽子,羽毛頭飾,鬥篷上的別針,問她今天的事宜和明天的安排。

但他知道,他不滿足於此。

艾麗西亞這邊也面臨著問題。

跟所有新婚夫婦一樣,新娘會被親友們關心是否懷孕。子嗣是貴族婚姻的重要問題。

確保雙方能生下合法子嗣,這場婚事才算真的成功。

有的新人,就像蘭姆頓和弗朗西斯那樣,能在婚後一年後就孕育健康的子嗣。

艾麗西亞的menses(按月周期)有所推遲。

家庭醫生羅爾爵士增添了上門拜訪的頻率,做了適當的檢查,不排除懷孕的可能。

卡文迪許更焦慮了。

他跟兩位已婚朋友,打聽著妻子懷孕後要註意什麽。

他不敢想象,他婚姻的進程,會如此之快。

艾麗西亞這幾天沒怎麽出門。她倦倦地靠在壁爐邊,烤著火。

他陪著她。把她攬在懷裏。

坐在另一邊的公爵夫婦看著這副場景。

他們當初支持這樁婚事,也是因為,艾麗西亞對她堂兄有著很特別的容忍和耐心。

卡文迪許自然是十幾年如一日的關心照拂。

能安心地陪對方一輩子。

卡文迪許很害怕。

他想到了婚前協議的那項條款。

如果女方難產過世,或無子去世,財產一概返回。這是雙方最不願意看到,但必須得寫上的。

沒等他繼續擔心,艾麗西亞第二天就來了月事。等著聽消息的倫敦眾人,有的可惜,有的感慨。

卡文迪許卻是松了口氣。

他更加仔細地考慮起了節欲的這件事,做了許多現實中的考察與詢問。

他單數日仍然會去陪艾麗西亞。她喜歡睡在他的懷裏。她眉毛輕蹙著,有點難受。

他堂妹對什麽容忍度都很高,不會輕易表現出來,所以他總是猜不透她的感受。

他們又回到了蜜月期的時候,獨處著,只有彼此。

他陪她繞著毛線團,讀完了一本本書,看她寫日記。公爵府頂層的那個巨大的天文望遠鏡派上了用場,他把她攬在懷裏,看著,辨認著星星,他說說一個個名字。

“我沒記錯吧。”卡文迪許挑著眉。

艾麗西亞面容蒼白,靜靜地看著他。

她指示著,他坐到窗臺邊沿,小心地把自己放了上去,靠在了一起。

她看起來好脆弱。

艾麗西亞很討厭每個月流血的時候,這困擾了她四年。雖然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但她經常想為什麽只有女人才會這樣,她情緒會有波動。

她變得很悲傷,能看著外面的葉子打旋落下。

他送她彩色玻璃燒成的花,插在瓶裏。

“阿莉,這個不會枯萎噢。”

他能敏銳察覺到她的情緒。

艾麗西亞的學習能力很快。她慢慢地發現自己忽視了什麽。

就像那段時間,他坐在馬車裏等她,穿著還沒換下來的律師袍,看著一處發呆。

然後問她今天開心嗎?

扶她上馬車的一定是某位青年,出於禮節,他總是瞥上一眼,唇角輕輕地抿起。

反覆地揉著那只手,碰上是嘴唇的溫度。

艾麗西亞摸著他的臉龐。

他這幾天,因為愁思,上唇多了青色的胡茬。

“你這段時間開心嗎?”她問著。

“什麽?”卡文迪許擡起頭,下意識道,“開心啊。”

然後他想了想,看著她的菱形面孔。

其實不。

因為什麽呢,她不完全屬於他,她有其他人陪著。

但卡文迪許覺得這個理由很荒謬。

“是嗎?”艾麗西亞沒再多問。

她下來,“我要去睡覺了。”

這幾天,不管是什麽日子,他都可以陪著她,抱著她睡覺。

卡文迪許說,這其實就是他一開始所期盼的。

好景不長。

一周的時間結束了。

艾麗西亞在這段時日中,無師自通地得了個玩弄他的癖好。

一開始只是喜歡看他這樣,偶爾。

後來主動這樣。

他喜歡她的手,一邊為撫上這麽骯臟的地方難堪,一邊又充滿期待。

“你看著我啊?”

他的眼神在閃躲。

聽到這後,他註視著她。倒映著彼此的藍色眼眸。

她掌控著他的欲望,沒用多少力氣。

威廉.卡文迪許的自尊心被擊碎了。

他竟然讓她做了不尊重她的事。

可惜後來一發不可收拾,她發現了新大陸似的。

他的自尊心被迫重塑。

她喜歡這麽玩弄他。

“你不能這樣。”

她不說話,食指和中指抵上,不允許他親她。

在之後的幾天裏,還是這樣。

“我好討厭你,艾麗西亞。”他抱怨著,“你總是折磨我。”

她沒有反應。

“我在說討厭你啊。”

“這周你已經是第三次說了。”艾麗西亞看著他眼睫上的淚珠。

“每次說完就會……親我。”

他把她撲倒。

……

卡文迪許問起那些已婚男人的經驗,他總覺得是自己取悅的不夠多。

沒想到一致的都是,

“為什麽要取悅你的妻子?”

家庭中提倡女性守貞純潔,房事只是為了生育。

可是,真的這很美好啊。

卡文迪許發現,他原來在婚姻上並非一事無成,至少這方面要好很多。

他們太粗魯了。沒有我會。

他揚起嘴角。

等等。

只有情人才需要取悅對方。丈夫更多的是引導妻子,一個被動一個主動。

他和艾麗西亞變成了奇怪的模式。

就像弗朗西斯質疑的。

“有沒有可能你這樣錯了?”

“什麽?”

“你這樣更像情人,而不是丈夫。”

他跟他去看歌劇院中,他妻子在的那座包廂中的盛景,人人爭著進包廂來訪,跟她和那群夫人攀談。

她是最出眾的那個,她戴著華美首飾的脖頸,她的肩膀多了不少豐盈。

卡文迪許發現他還是沒法只做丈夫,他要是情人就好了,他開始嫉妒。

他在對面的包廂,反覆地看著。

那群花花公子們殷勤的模樣。

如果他是他們中的一員就好了。不行,他不能想象她的丈夫是別人。

昨晚的歡好和今天的盛景交疊,卡文迪許的嘴唇焦灼。

考珀夫人指著那一處問,“艾麗西亞。”她們熟悉到可以直呼名字。

“怎麽了,艾米莉?”

澤西夫人接了起來。

“我們最親愛的卡文迪許先生,在那偷偷摸摸地幹什麽。”她掩著扇子。

艾麗西亞眨眨眼,她覺得他這樣很有趣。

卡文迪許堂而皇之地出現了他妻子的包廂,他決定了,他不能這樣下去了,不能只作為弱勢的那一方。

他要讓艾麗西亞看到他。

他拿過別人服務要遞過來的香檳酒,不屑地看了眼旁邊的小青年。

他倚在艾麗西亞的身邊陪她說話。

後者毫不避諱地遞給他手,露出少見的笑容。

他們模樣登對,舉止親密。

他把所有想親近的男人都擋在外面。

自此,威廉.卡文迪許在倫敦的聲名鵲起,成了一名“嫉妒的丈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