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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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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 52

第52章

他張口閉口就是趕人, 祁揚一回尷尬二回裝模做樣,現在習以為常。他搖搖頭,去櫃子裏找了個花瓶來, 沒記錯的話是一年前逛街的時候商場送的。

看著沒什麽設計,普普通通的, 當時兩個人都覺得沒用, 都不想要,奈何商場沖業績, 硬送, 他們就只好硬帶回家。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祁揚把花瓶拿去洗了洗, 水很涼, 他就著涼水沖洗,覺得腦子清醒了些。抱著花瓶出去擦幹的時候才跟裴賢說:“我追你是因為喜歡你, 追你的意思就是對你好, 所以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會對你好。”

他在這個家太輕車熟路, 倒顯得裴賢沒必要像個主人似的在那站著。裴賢去換了身衣服,照例準備先洗個澡, 一出來就聽到他這麽一通。

裴賢站在浴室門前:“那你放棄吧,小少爺, 你明顯不會追人, 也不會照顧人,所以我不會答應你,你也沒有必要勉強自己做無用功。”

祁揚回頭看他:“你叫我小少爺?那你就當大少爺吧,我會學的。”

“隨你, 但別做多餘的事。”裴賢懶得與他爭辯,推門進去了。

祁揚擦完花瓶站在原地, 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什麽樣的事算是多餘的事。

他外套已經脫掉了,上身穿著版型很正的白色襯衣,收束進細窄的腰間,被一束花折騰得忙忙碌碌,最後索性坐在地上弄。

裴賢出來看到的就是他背對著自己的方向,盤腿坐在地上,圍著一圈被抽出來擺開的玫瑰花,身旁擺著一個透明碗裝著冒熱氣的白水。

這一幕投射在客廳的落地窗上,祁揚好像坐在一片小小的玫瑰花海裏。

他關門的聲音不重,但祁揚還是聞聲回過頭看他。

裴賢這才看到,他手裏還拿著手機在百度,正跟著上面的步驟一步一步做。

“你……餓嗎?”祁揚問。

裴賢沒答,目光指示了一下他坐著的一片狼藉地:“你先把那爛攤子收了。”

祁揚低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把擺了一地的玫瑰,他尷尬地摸了一下頭發:“馬上就好。”

他話音剛落,手機突然響了。

他腿上還搭著幾支玫瑰,不好站起來,於是就順手接通:“你好?”

對面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祁揚突然沈默了很久,而後回頭看了裴賢一眼,又對電話裏說:“謝謝,知道了。”

電話掛斷後,祁揚照舊跟著百度一步一步打理著玫瑰,一言不發。

裴賢:“有事就走,這些等等我會拿去扔了。”

祁揚背對著他,聲音有些沈悶:“別扔,我會弄好的,再等我一會。”

“……”

花很多,打理起來並不容易,祁揚選了漂亮的剪掉根和枝葉插在花瓶裏,將其他的重新收拾起來,有些惋惜地說:“早知道給你拿去泡澡了。”

裴賢坐在沙發看書,聞言眼皮都沒擡:“沒這愛好。”

“說著玩的。”祁揚說。

他又把其他花都收拾完,還勤勞地掃地又拖地,忙活完之後才坐下。沒等裴賢再下逐客令,他就說:“我叫人送餐了,一起吃吧。”

裴賢沒答話。

祁揚目光在他身上瞟了好幾次,又看了幾眼手機,躊躇半晌,就連裴賢的餘光都能發現他莫名地坐立難安。

終於,祁揚下定決心似的,小心翼翼地問:“你跟家裏關系好嗎?”

“親媽,關系為什麽不好?”裴賢說。

祁揚:“不是說阿姨,是……你爸爸那邊的家人。”

裴賢看了他一眼,猜測自己過去沒跟他提起過自己家裏,看來也沒親密到把底子都交出去,亦或者說過去的祁揚並不怎麽了解他。

有個大致的推斷後,裴賢說:“不常見面。”

“他們能保護好你嗎?”祁揚問。

“保護我幹什麽,法醫風險也沒大到會被刺殺的地步。”

祁揚一噎,不知該作何解釋:“就是,假如說呢,像上次那樣……遇到危險,他們還會保護你的吧?”

“不知道,電話給你你去問問?”裴賢說。

他好像不太願意提起那邊的家人。

祁揚輕輕嘆了一口氣:“哦,那還是不了。”

“有話直說。”裴賢說。

“……”祁揚咬著下唇想了想,“就是……沒什麽大事,應該不會牽扯到你,但是我總害怕,所以……以防萬一吧。”

裴賢合上書:“你遇到事了?”

祁揚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其實不算是遇到事了,他一直就處在一個巨大的麻煩之中。

“沒有。”

“那你問什麽?”

“我害怕。”

“你沒遇到事你害怕什麽?”

“……”祁揚也覺得自己邏輯不通,很好笑,他於是莫名笑了一聲:“我害怕你會出事。”

“我不會。”裴賢說。

“可你之前就出事了。”

“出個一次就行了,天天出事?閻王都嫌煩。”裴賢看著他,“你要有什麽事情就直說,你的彎彎繞繞我聽不懂,要是真的沒事就別瞎想,我身體很好,不要咒我。”

“……”

祁揚笑著看他,沒說出點什麽,門鈴響了。

他叫人進來,把飯菜都布置好,等工作人員離開後,叫裴賢:“吃飯了。”

然後看到裴賢去洗手。

祁揚莫名想起自己幾個月前來見裴賢時,他剛剛睡醒,裴賢對他說“洗手吃飯吧”。這一幕他一直記得,因為很有家的感覺。

又想起大概從很早之前自己的潛意識裏就已經無法接受和裴賢分開。

那天吃的是雞蛋面。

那天他突然覺得裴賢眼下這個淚痣很有感覺,盯著看了很久。

那天裴賢說,淚痣代表要在愛情上流很多眼淚。

吃飯的過程很安靜,祁揚一直在想事,中途還出去打了兩個電話,沒有他開口找話題,裴賢自然是不可能主動跟他講話。一直到這頓飯結束,兩人都閑坐著,裴賢才看了眼時間:“很晚了。”

祁揚的視線這才從手機屏上離開,擡眼看他:“再……待一會兒吧,行嗎?”

“有什麽必要嗎?”裴賢問。

顯然兩個人待在一起又不會說話,更何況祁揚今天看上去很忙的樣子,就更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吧。

卻不想祁揚立刻將手機收了起來,傾身過來在他嘴唇上很快地親了一下,讓裴賢來不及躲開。

偷親到了之後他笑了起來,請求道:“今天多待會兒行嗎?看在花的面子上。”

裴賢看了一眼他插在花瓶裏的玫瑰:“要不你帶走?”

祁揚無奈地皺了下眉毛,很想嘆氣,想了想又很快地在裴賢嘴上親了一下。

“你還是別說話了。”

兩人在沙發上坐著,祁揚這個姿勢靠過來,裴賢想要將他推開,手順勢就搭在他腰間,試著推了一下,卻發現他腰很敏感地躲了一下。

祁揚嘶了聲:“……你故意的嗎?很癢。”

裴賢:“……”

很冤枉,他其實根本不知道男人的腰會這麽敏感。

祁揚卻沒有順勢離開他,而是勾住他的脖子,又往前靠了一些,他貼在裴賢的耳邊,想要說什麽,但還沒開口,裴賢就先看到了他紅透的脖子和耳根。

“如果我現在走了,你會很快忘記我嗎?”

祁揚問完,很忐忑地等待著裴賢的答覆,他猜測也許答案是會,因為現在的裴賢說話真的很難聽。

卻聽到裴賢說:“短期我不會二次失憶,理論上我會記得你。”

祁揚脫力地埋在他肩頭,低聲笑著:“這種時候也要很理智的回答嗎?”

他又說:“會記得很深刻嗎?還是轉頭談戀愛,或者相親了,就把我忘掉。”

裴賢說:“如果我談了戀愛還有忘不掉的人,那說明我人品有問題。”

“……”也許是他的回答太另辟蹊徑,祁揚聽著,居然覺得心沒有剛才那麽空了,他在裴賢脖頸吻了一下:“那你記我久一點吧。”

“……”

“怎麽才能記我久一點?”祁揚說,“我現在就走了,你肯定不會記我太久。或許很久以後會突然想起來,失憶之後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人,非要說你以前喜歡男人,還要纏著你,很讓你嫌惡,然後就把我丟到一邊,之後再也不會想起我了。”

“安排得這麽好,需要我的記憶陪你演一段嗎?”裴賢沒好氣。

他又試著推開祁揚,這次祁揚沒有閃躲,但是裴賢能感覺到手下觸碰到的皮膚很緊繃,以及……祁揚腰很細。

裴賢突然松開了手。

還好祁揚並沒有意識到什麽,他似乎還沈浸在某種情緒漩渦裏,執著地問:“怎麽樣能記我久一點?”

“……”

始終沒有得到答案,祁揚有些難受,他心裏又開始空,感覺全身都被巨大的難過包圍了。他可能再也見不到裴賢,而裴賢很快就會忘記他。

這次他沒有再顧上理智地去想,也許裴賢早早忘記自己,開啟下一段,人生會更好之類的。

他只是自私的想著,裴賢要忘記他了,他要怎麽讓裴賢記得他。

裴賢不給他答案,而他對這道題束手無策。

祁揚只能抱著最後一點希望,用一些上不得臺面的辦法。

他吻著裴賢,將裴賢抱得很緊,同時一只手在他背後輕撫,另一只手順著裴賢身前滑下去。

他吻得很用力,很動情,裴賢體內的一些記憶被喚醒,但理智尚存,他避開祁揚的吻,微喘著氣:“遇到什麽事了?”

“沒有。”祁揚看著他,又說:“只是很想你,繼續嗎?”

雖然是問句,但是他沒給裴賢留回答的餘地,就繼續吻了上去。裴賢的唇形很好看,嘴巴長得很漂亮,每一個五官單拆出來都是很好看的,但祁揚還記得自己當時為什麽鬼迷心竅地想去接近這個法醫——

起初好像就是因為很想和他接吻。

都處在一個血氣方剛的年紀,平時壓抑著,還能勉強讓理智主導了一切。

但等到有反應之後,大腦就被一個念頭侵占了。

從沙發到浴室後,祁揚更加確信裴賢是真的失憶得很徹底,他略顯痛苦地推了一下裴賢,但又不敢推得重,生怕裴賢要走,推完又湊上去親他,小聲哄了幾句。

裴賢對自己經驗缺失的事實認得很清:“你自己來。”

……

很痛。

丟失的經驗實在很寶貴,現在的裴賢不僅沒有經驗,也沒有耐心。

祁揚記得他們第一次的時候都沒有現在痛,大概是因為那個時候裴賢很在意他的感受,甚至能因為他皺一下眉頭就不敢繼續。

甚至會只單方面服務他,等他出來,就自己一個人去浴室再解決。

現在祁揚痛了也不敢說,好在裴賢還尚且留存著一些身體的記憶,到了後來才不至於很難受。

得一個喘息的餘地,祁揚還沒把一口氣歇息回來,腿上就被人拍了一下。

他看過去,眼裏還帶著水光。

但裴賢沒在意,只當他是困了。

……

裴賢原本沒打算讓祁揚留宿的,但是最後祁揚也沒給他一個逐客的機會,就暈過去了。

隔天一早,祁揚鬧鐘先響了,他忍著一身的不適爬了起來,看了裴賢一會兒,又摸了摸他的臉。

裴賢自打失憶後睡眠就並不太好,微微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祁揚下了床,不知是腳下踩到了什麽了還是怎樣,腳下像扭了一下似的,腿也很無力,站著緩了一會兒才穿上衣服,然後出去了。

可能是洗漱去了,他猜測。

裴賢閉上眼又睡著了。

幾分鐘後,裴賢聽到門推開的聲音,又睜開眼。

這次祁揚看到他醒了,但是睡眼朦朧的樣子,顯然也沒醒明白。

他笑著:“你睡吧,我走了。”

裴賢沒說話,正想閉眼。

又聽到他問:“現在能不能記我稍微久一點?”

裴賢翻了個身,腦袋稍微醒了些,他說:“我沒有答應你什麽。”

“嗯,我也不找你負責。”祁揚似乎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我知道,睡一下不代表什麽。所以如果你能記得我就最好不過,記不得就忘了……也行。”

這個句子有點長,裴賢半睡半醒的腦子不足以思考完全部的意義。

“睡吧,再見。”祁揚說。

裴賢大腦中回覆著“再見”,但最終也沒有發出聲音來。

這天裴賢睡醒之後才在床頭櫃看到壓在一杯水下面的紙條,他端起水喝了一口,看到紙條上寫著:

“之後有人打電話叫你去哪裏,你都不要去”

裴賢拿著紙條看了一會兒,聯想了一下昨天祁揚很奇怪的反應,基本上已經有了猜測。

祁揚應該是遇到什麽事了,怕對方找上自己?

但他沒有多管閑事的打算,畢竟祁揚也沒有向他求助,他也從來都不是什麽熱心市民。

裴賢將紙條揉了,丟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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