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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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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巨星,加爾什城。

蔚藍大海一望無際,平靜的海面突起波濤,大量巨鯨從四面八方聚集,圍繞加爾什城游動,拱衛這顆海洋明珠。

鯨群的數量持續增加,游速不斷加快。

以海洋之城為中心,海平面向下凹陷,自天空俯瞰,如同一個巨大的漏鬥鑲入水中,繁華的城市儼然成為孤島。

天空中雲層密布,時而有閃電爬過,雷聲轟鳴。

突來的氣旋蕩開烏雲,濃密的雲層間綻露縫隙,燦金色光束自縫隙間透出,與閃電相映,落向翻卷的海面,色澤詭譎華麗,場面驚心動魄。

鯨群發出叫聲,噴出大股透明的水柱。

叫聲回蕩在水上,龐大的鯨群擺動尾部,掀起陣陣波濤,砸出大片浪花,豎起一道又一道水墻。

海洋深處,加爾什城正下方,半海妖們停止游動,齊齊望向海底深溝。

光芒無法照亮深海,明暗分界處涇渭分明,儼然是兩個世界。

巨鯨的叫聲傳來,水波搖晃,大量氣泡生成,汩汩向上冒出。海水劇烈翻滾,仿如沸騰一般。

空間門四周聚集能量,下一瞬擴散開,餘波震蕩海洋深處。

透明的門扉向內凹陷,繼而向外頂起,一艘銀藍色的戰艦從門後駛出,流線型設計,塗飾華麗張揚,看似一件藝術品,實則是不折不扣的殺戮機器。

戰艦出現後,大量漩渦生成,席卷周遭海水。

半海妖們迅速散開,紛紛游向更遠處,避免被漩渦卷入。

“嚴珣閣下抵達。”在游動中,一名半海妖打開通訊器,向另一端發出消息。

加爾什城內,城主府中,管家傑拉德收到信息,腳步不停穿過走廊,來到走廊盡頭的房間,推開浮雕金繪的房門。

“主人,嚴珣閣下抵達。”

“我知道了。”

費嵐的聲音從落地窗後傳來。

輕薄的窗紗飄揚,他站在半圓形的露臺上,雙手撐著欄桿,擡頭仰望天空。

海風襲入城內,吹起他的長發。

異色雙瞳映入暗影,嘴角牽起一抹笑,雙耳逐漸拉長變形,耳廓邊緣凸起骨刺,現出鮫人特征。

“傑拉德,傳達我的命令,開出所有戰艦。在我回來之前,封鎖城內,不允許任何人隨意出入。膽敢違抗命令,格殺勿論。”

“遵命。”傑拉德彎下腰,正色領命,“願您旗開得勝,主人。”

“我會的。”鮫人城主縱身翻出露臺,恰好落到升起的戰艦上。頂部艙門開啟,方便他進入指揮艙。

目送戰艦升空,傑拉德打開通訊器,迅速傳達城主的命令。

不多時,座落在海上的六芒星升起亮光,一道又又到光柱騰起,刺入烏雲堆積的天空。

光芒包圍中,逾百艘戰艦和武裝飛船升空,追隨費嵐的戰艦逼近雲層,嚴陣以待,正面迎擊來犯的敵艦。

光芒持續擴張,金色屏障倒扣,包裹加爾什城。

要麽費嵐凱旋歸來,要麽城市被攻破,這層防護罩不會打開。整座城市將被封鎖,徹底與外界隔絕。

城內居民走上街道,仰望升空的艦隊,看到艦身上的塗飾,不期然想起祖先留下的傳說。

海洋的統治者,掌控所有水域的鮫人。

只要血脈不滅,無論沈寂多久,古老的種族終將奪回一切。

商業街上依舊熱鬧。

大戰一觸即發,半點不影響外來的船員和商人開懷暢飲,在有限的時光裏尋歡作樂。

突然被困在城市裏,多數人並不在乎。

巨星各區燃起戰火,第一區召集的雇傭兵缺乏紀律,在戰場外胡作非為,已經有商船遭遇襲擊。

如今的情況下,困在防護罩裏反而更加安全。

“那些蠻荒星雇傭兵簡直就是一群強盜!”一名商人灌下半杯酒,砸一般放下酒杯。鈍響聲中,殘存的酒水四濺,幾滴落在桌面上,濕痕飛速暈染,眨眼又消失無蹤。

“執政官擁有半數艦隊支持,為什麽還要召集這些雇傭兵?他們無惡不作,在星球上搶劫商船,我被搶走整船貨物,第一區根本不管!”坐在隔壁的商人轉身插話,語氣憤恨不平,對雇傭兵咬牙切齒。他的樣子很是狼狽,一條胳膊吊在胸前,面龐上遍布青紫,顯然受傷不輕。

“天曉得執政官在想什麽。”又有商人加入進來,端起酒杯喝下一大口,“就像沒人知道這些巨星人為什麽會突然打起來。”

“就是說……”

酒客們議論紛紛,話題圍繞戰爭和遭受的損失,猜測、不滿和抱怨混雜在一起,情緒都很糟糕。

他們大多來自外星系,其中不乏巨星的附屬星。

戰爭爆發不久,已經有人失去船貨,差一點連命都丟掉。沒人能夠斷言,下一個是否會輪到自己。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希望戰爭早點結束。哪怕一時半刻分不出勝負,千萬不要擴大規模,以免波及到自己的星球。

“巨星人太可怕了。”

“我們的星球壓根抵擋不住他們,哪怕只是一支艦隊。”

“希望戰爭能快點結束。”

“希望如此。”

商業街中遍布酒館,絕大多數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唯有一家格外冷清。

酒館大門緊閉,室內一片黑暗,既無燈光也聽不見聲響,酒館主人更是多日不曾露面。

倉鼠人莫斯急匆匆穿過街道,來到酒館大門前。

他擡手拍打木門,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莫斯趴在門縫向內看,視野中一片漆黑,僅能捕捉到模糊的輪廓。很顯然,酒館的主人壓根不在這棟房子裏。

“奇怪,伊斯特老爺去了哪裏?”倉鼠人抓抓腦袋,心中滿是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伊斯特時常提出苛刻條件,但他出手格外大方,還會在必要時給予提醒,倉鼠人很樂意為他服務。

獲得最新情報,莫斯第一時間奔來酒館,不想撲了個空,壓根沒能找到伊斯特。

“這筆錢八成賺不到了。”倉鼠人感到惋惜。

他並沒有沮喪太久。

後退兩步看向路燈,光芒蔓延至街口方向,那裏有中介商的店鋪。

莫斯眼珠子轉了轉,心中生出主意,當即轉身朝街口跑去。

好不容易探聽到情報,之前的努力不能白費,中介商們有些摳門,好歹樂意付出晶幣。

懷揣著能賺一點是一點的念頭,倉鼠人大步流星向前跑。

途經一家酒館,由於莫斯跑得太急,不慎撞上從門裏走出的酒徒,無可避免地惹上麻煩。

“嘿,小心點!”一個醉醺醺的獸人船員拎起莫斯,滿臉赤紅,樣子很是不善。

“很抱歉。”莫斯果斷認慫。獸人像一座山,粗壯的胳膊充滿力氣,能輕易捏死他。莫斯可不想受傷。

“算了,沃克,放過他。”另一名船員試圖做和事佬。畢竟是非常時期,事情鬧大引來治安員,難保不會被逮捕。

可惜他的勸說起到反效果,名為沃克的獸人更加惱怒。

察覺到情況不妙,倉鼠人心一橫,扭頭咬住沃克的手背,在對方吃痛卸力時掙脫束縛,背部朝下摔落在地,爬起來迅速逃跑。

為加快速度,倉鼠人原始化身軀,四足著地,直奔容易異常的小巷。

“站住!”獸人怒不可遏,一把推開阻攔的同伴,憤怒地朝他追過來,“該死的家夥,你給我站住!”

倉鼠人頭也不敢回,一個勁向前跑,唯恐速度稍慢被抓住。

和一個醉鬼沒辦法講道理。

以他的小身板,不小心落到對方手裏,十有八九被捶打成一塊鼠餅。

借助對地形的熟悉,莫斯三繞兩繞專挑小巷。沃克對他窮追不舍,他的幾名同伴也只能跟上來。

進入一條黑暗的巷道,前面突然被堵住,倉鼠人陷入絕望。

他竟然記錯方向,這裏是一條死路,壓根沒辦法逃出去!

“跑,你再跑!”發現倉鼠人無路可逃,沃克獰笑出聲,雙拳抓握發出哢吧聲響,一步步逼近目標。

他的同伴眼見無法阻攔,索性堵住巷子入口,提醒他做得幹凈一些:“記得處理幹凈屍體,免得惹麻煩。”

“啰嗦!”沃克逼近倉鼠人,臉部和雙手開始變形,嘴巴向前凸出,現出滿口森利的獠牙。

倉鼠人緊貼在墻壁上,絕望地閉上雙眼,等待死亡來臨。

他沒有向族人求救。以倉鼠人的戰鬥力,無論來多少都是死路一條。

不過,他也不會讓對方好過。

莫斯雙手背在身後,迅速按下通訊器,準備將這裏發生的事記錄下來,傳送給治安員。

這些該死的家夥,一個也別想跑掉!

見倉鼠人不再逃跑,沃克猛朝他撲上來,腥風近在咫尺,鋒利的爪子就要撕開他的脖子。

千鈞一發之際,忽然有白光閃現,獸人定在原地,無法再前進半步。

莫斯小心翼翼睜開眼睛,就見高大的獸人滿臉驚恐,身體被禁錮住,猛然噴出血線,碎裂成十多塊,在他面前四分五裂。

溫熱的血噴灑在臉上,莫斯驚懼交加,不由得心頭狂跳。

不知不覺間,透明的蛛絲遍布巷道,設下可怕的死亡陷阱。沃克和他的同伴都被蛛絲捕獲,連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命喪黃泉。

屍體散落在地,血紅色蔓延,沿著墻邊流淌成小溪。

粘稠的血珠滑過蛛絲,一滴滴墜落向下,碎裂成無數瓣。聲音很低,卻在莫斯耳道中持續擴大,加深他的恐懼。

蛛絲開始移動,有生命般纏成兩股,快速同一方向收縮。

莫斯擡頭望過去,就見一道黑影出現在巷口,修長高挑,身上披著鬥篷。堅硬的靴子踢開死去的船員,彎腰拾起染血的通訊器。

在他彎腰時,一縷發絲滑出鬥篷,微光閃爍,是倉鼠人熟悉的寶石耳扣。

“伊斯特老爺?”莫斯低喃出聲。見來人望過來,他立刻雙手捂住嘴巴,因恐慌瞪大眼睛。

萬幸的是伊斯特沒打算滅口。

相反,酒館主人拿出錢袋,從中取出幾枚晶幣,隔空拋給倉鼠人,手指地上的屍體,道:“把他們處理幹凈,不要讓任何人發現。還有,忘掉今夜的事。”

“遵命,伊斯特老爺!”倉鼠人握住晶幣,接下這份買賣。

白狼蛛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巷口。

莫斯全身脫力,順著墻壁滑坐在地上,手腳都在微微顫抖。

大概過了十幾秒,他用力拍打臉頰,給親屬們發去消息。處理這些獸人很麻煩,好在他的幫手足夠多,一定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清理幹凈,不被任何人發現。

至於先前攝錄的畫面,倉鼠人果斷刪除。

既然收了伊斯特老爺的錢,這件事就該爛在肚子裏。倉鼠人向來守信譽,他可不能自砸招牌。

巷道外,伊斯特拉緊鬥篷,腳跟一轉走向航空港。

戰爭突然爆發,激烈程度非同一般。為防止間諜滲透,各區盤查變得異常嚴格,加爾什城也不例外。

情況突然變得嚴峻,他的計劃被打亂。為能盡快前往十二區,他不得不鋌而走險。

這些獸人偽裝成商船船員,實際是一群賞金獵人。他盯了這夥人兩天,一直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今夜陰差陽錯,倉鼠人幫了他大忙。

通訊器中有飛船秘鑰,還有現成的身份證明。萬事俱備,只等防護罩打開,他就能立刻動身。

白狼蛛拉緊鬥篷,快速穿過街道,腳步始終不停。

在他頭頂,費嵐的艦隊張開炮口,與來襲的雇傭兵正式交鋒,

數百艘飛船排列在半空中,激光束密集成網,頻繁有飛船被擊中,輕者退出戰鬥序列,重者當空爆炸,殘骸帶著火光墜落。

來犯的雇傭兵出身蠻荒星,他們大量配備巨星武器,戰鬥力成倍提升,比之前更難對付。

費嵐坐在指揮艙內,屏幕中白光爆閃,一艘接一艘飛船中炮炸裂,既有他的戰艦,也有雇傭兵飛船。

“繼續開火。”鮫人城主下達命令,根本不在乎損失。

戰鬥既然開始,勢必要分出勝負。

為保護加爾什城,必須全殲敵人,絕不容許有第二種可能。

雇傭兵的旗艦上,一名嘴角冒出長牙的雇傭兵大聲咆哮,不斷揮舞著拳頭,要求全體增強火力。

“繼續開炮,轟碎那群家夥!”

“執政官答應我們,只要殺死那個城主,我們就能入城搶劫,搶到的全歸我們!”

他的話引發歡呼。

加爾什城的財富舉世聞名,晶幣、能量石以及各種奢飾品應有盡有。

海量的財富唾手可得,雇傭兵們無比激動,雙眼赤紅。

哪怕同夥不停死去,飛船數量銳減,他們半點不覺得悲傷,反而感到高興。

死去的人越多,分享戰利品的對手就越少。想到能獲得更多財富,雇傭兵們生出殘忍的快意,對同夥的死亡樂見其成。

戰鬥到中途,又有兩夥雇傭兵抵達戰場。他們中的大部分來自蠻荒星,其餘都是沼澤星人。

所有治安官都在驅逐沼澤星人,執政官安德烈卻反其道而行,大批雇傭他們戰鬥,並承諾諸多好處。顯見他變得孤註一擲,為勝利不擇手段,甚至不惜出賣星球。

新的力量加入,迎戰一方壓力猛增,費嵐非但沒有緊張,反而表情微松。

“終於來了。”

確定伏兵全部出現,他給嚴珣發去消息,請求對方支援。

在雇傭兵以為勝券在握,將要歡慶勝利時,海面陡起波瀾,瞬間打斷他們的歡呼。

海水被排開,一艘巨大的戰艦浮出水面,驚碎雇傭兵們的美夢。

銀藍色的戰艦快速升空,身後有五艘戰艦護衛,組成艦隊中最常見的戰鬥序列。

旗艦指揮艙內,查姆走出屏幕,遭到毀壞的程序完全修覆,文字鏈穿梭在周身,閃爍明亮的金光。

嚴珣坐在指揮椅上,面前鋪開一面光屏。

谷緒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中,背景是飛船指揮艙,邊角有變異狼蛛探頭,巨大的覆眼鎖定屏幕,看著嚴珣散發冷光。

“親愛的,真高興你能主動聯絡我。”銀發指揮官語帶驚喜,見查姆飛過來,對她擺擺手,示意她來控制戰艦。

查姆不滿地撇嘴,堅持和谷緒打過招呼,才悶悶不樂地返回控制臺。

智腦操控旗艦張開炮口,同時下令護衛戰艦開火。

強大的火力網連成一片,白光撕裂雲層,光焰在空中燃燒,鋪開大片火海,吞噬所有敵人。

屏幕另一端,谷緒仍不習慣嚴珣的說話方式,但也沒有太多心思計較。遇見兩名商人後,他很想知道巨星目前的情況,這才主動聯絡嚴珣。

“巨星爆發戰爭?”谷緒開門見山,問題直白,沒有任何拐彎抹角。

“是的。”嚴珣頷首,逐漸收斂起笑容,神情中多出幾分認真,“安德烈不肯承認罪行,在質詢中途發起戰爭。現存的治安官結成同盟,艦隊分成兩派,正在各區交火。”

“現存的治安官?”谷緒捕捉到話中怪異的信息。

“還活著的。”嚴珣微微一笑,朝谷緒眨了下眼,“安德烈不會輕易認輸,他手中還有很多武裝力量。”

“所以,這場戰爭會持續很長時間。”

“我估計是這樣。”嚴珣靠向椅背,單手撐住下巴,半玩笑半認真說道,“如果你想看到他在絕望中掙紮,隨時可以回來,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谷緒看著屏幕,面無表情地歪了下頭。

一般人會如何反應?

他不確定。

但他清楚自己的打算。

“感謝你的提議,返回巨星之前,我會聯絡你。”

話落,壓根不給嚴珣再開口的機會,谷緒果斷切斷通訊,身影從屏幕中消失。

面對熄滅的光屏,嚴珣破天荒楞了兩秒。

怔忪之後,他忽然輕笑出聲,笑聲越來越大,銀發在肩後顫動,與黑色制服相映,仿佛流淌的星光。

查姆奇怪地看向他,不明白他又在發什麽瘋。

終於笑夠了,嚴珣轉動指揮椅,交疊起一雙長腿,看向屏幕中爆閃的光焰,向智腦下達命令:“查姆,擊毀所有飛船。”

“一艘也不留?或許他們有情報。”

“沒必要,我不需要俘虜。”他隨意說出這番話,白光縈繞在周身,聖潔無瑕。光輝背面卻是無盡黑暗,充斥暴戾、殘忍和血腥。

“好吧。”查姆接受命令,調整戰鬥模式。

護衛艦接到指令,迅速將能源推至最高。強大的能量沖出炮口,連續貫穿多艘雇傭兵飛船,光束撕碎船身,高溫焚化所有金屬。

爆炸的飛船未能墜落,殘骸在空中燃燒,連同船內的雇傭兵一並消失在光中,徹底灰飛煙滅。

宇宙中,谷緒結束和嚴珣的通話,對亞娜說道:“縮短行程,我要盡快返回巨星。”

“是。”

經過縝密計算,智腦重新設定航路。

在一片火紅的星雲邊緣,船隊實現空間躍遷,加速向阿瑪爾星飛去。

船隊離開不久,失去動力的商船終於等來救援。

對於姍姍來遲的同伴,兩名商人沒有任何抱怨。換成他們自己,在遭遇危險的情況下,也會先考慮自身安全。

救援飛船釋放牽引繩,固定住兩艘商船,帶著它們繼續未完的航程。

其中一艘商船上,船主突然神情一變,右手握拳擊在左掌心,大聲道:“我想起來了!”

巨星議會曾發出懸賞令,還有通緝令,那名少年都在上面!

難怪他會覺得眼熟。

他的聲音過於突然,船員們都被嚇了一跳。眾人接連轉頭看過來,不明所以道:“船長,你在說什麽?”

他們被雇傭兵追殺,又因誤會險些喪命,處處險象環生。

難道船長承受不住壓力,精神終於崩潰?

看出船員的想法,商人怒瞪雙眼,立即讓他們轉回去:“看什麽看,小心我扣你們薪水!”

船員們咧咧嘴,陸續收回視線,沒有進一步激怒他。

商人平靜下來,想到懸賞令上的數字,不由得怦然心動。

片刻後,他又自行打消念頭。

不提谷緒已經走遠,壓根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如今巨星正逢內亂,執政官和治安官都忙著火拼,未必有心思處置這件事。

“算了。”

商人搖搖頭,沒好處的事,何必自找麻煩。

將懸賞令和通緝令拋到腦後,他轉而思量飛船的修理費用,估算出大致數字,頓覺一陣肉疼。

擊毀飛船的是谷緒,源頭卻是追殺他們的雇傭兵。

想到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不禁對巨星執政官心生怨念。

“執政官安德烈,我詛咒你輸掉戰爭,失去一切!”想到即將失去的晶幣,商人怒火中燒,拍著椅子大聲咆哮。

船員們回頭看他一眼,又陸續轉回視線,繼續手頭上的工作。

在船長的熏陶下,他們變得相當識時務,秉持充耳不聞,壓根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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