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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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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一區,議會大廈。

貝爾特站在休息室門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敲響房門。

聲音傳入室內,喻非睜開雙眼,因被打擾感到不悅,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閣下,請您移步會議室。”貝爾特聲音緊繃,不希望惹怒門內的男人。就在不久之前,他徒手撕碎三部機器人,而且是持有武器的型號。

貝爾特永遠忘不掉當時的畫面。

房間內猶如颶風過境,桌椅翻倒撞上墻壁,機器人被風旋切碎,遍地都是散落的零件,根本無法組裝修覆,只能全部報廢。

如果換成是人……

貝爾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脖子,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就在她陷入驚懼時,房間的門向兩側滑開,有著暗紅色頭發的的男人出現在門後,直接越過她走向位於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目送喻非的背影,比爾特長舒一口氣,擦去額角冒出的冷汗。

“很好,又安全一天。”

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冗長的質詢再度開始。

相同的問題來回重覆,質疑的角度愈發刁鉆,喻非仍能回答得滴水不漏,讓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執政官閣下,我可以為自己解釋,拉佩和吉斯議員如何澄清立場?”

面對無理的攻擊,他沒有半分退讓,有理有據發出質疑,讓多名議員陷入自證的困境。

相比成功抵擋蟲潮的前任監獄長,這些人很難擺脫身上嫌疑,隨著會議進程不斷重覆,全都變得焦頭爛額,感到心力憔悴。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有執政官擋在前面,容許他們獲得喘息之機。

這份幸運能否一直持續,卻沒人敢抱有太大希望。

“囚徒集體越獄,後果極其嚴重,這是對權威的挑釁。你身為監獄長,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階梯會議室中,執政官安德烈聲如洪鐘,妄圖以氣勢壓倒對方。

喻非坐在質詢臺上,向後靠向椅背,交疊兩條長腿,雙手交握置於腿上。暗紅的長發渾如烈焰,發尾垂過肩頭,與黑色外套形成鮮明對比,濃烈的色澤近乎刺痛人眼。

面對安德烈的指控,他短暫垂下眼簾,眼底浮現暗色,難掩凜冽的殺機。

“安德烈,我之所以坐在這裏,不是為聽你廢話。繼續胡攪蠻纏,無疑是在浪費時間。”

“你說什麽?!”執政官勃然大怒,精神力猛然爆發,懸浮在頭頂的光屏劇烈震顫,屏幕畫面混亂扭曲,隨時將要熄滅。

“我說,這是在浪費時間。”

相比議員們的驚慌,喻非表現得十分平靜。他向前離開椅背,手指點開通訊器,無視震蕩和沖擊,當著眾人展開一面光屏。

屏幕中滾動文字和圖像,是法烏提從雙星城發回的消息。

內容截取自治安官拉佩和谷連的通話,包括兩人是如何密謀將谷緒送入監獄。

“數量可觀的晶幣和能量石,就能夠不經審判,換取一個人入獄。而這個人正是重刑犯越獄的關鍵。”喻非滑動屏幕,全方位展示圖像,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尊敬的執政官閣下,在你看來,這件事該如何評判?”

這一幕出乎所有人預料。

任誰都無法想到,喻非被扣押在第一區,仍有機會搜尋證據,給議會致命一擊。

安德烈的臉色很難看,礙於喻非的舉證,他的立場變得相當被動。

要麽倉促結束這場質詢,蒙混種種不公;要麽將拉佩視為棄子,堅持和喻非糾纏。

如何取舍?

問題的關鍵在於,喻非手裏是否還有別的證據,除了拉佩之外,他是否還掌握更多人的把柄?

安德烈陷入兩難,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議員們也是忐忑不安,尤其是之前被拖下水的數人,臉色都是異常難看。

現在是拉佩,接下來會否輪到自己?

他們該如何擺脫困境?

拉佩坐在位置上,臉色灰敗。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遭遇背刺。那個貪婪的商人,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家夥,竟然敢暗中留下證據。

依照他對執政官的了解,自己極可能淪為棄子。甚者,為消除後患,他的家族都無法幸免。

先例並不罕見。

利用,舍棄,然後斬草除根。在必要時,執政官一定會痛下殺手。

可怕的猜想浮現腦海,拉佩冒出一身冷汗。他不敢賭安德烈會大發善心,只能設法為自己求一條生路。

“這件事……”

眼見安德烈要做出決定,拉佩突然站起身,當場打斷他的話,大聲說道:“我認罪!”

什麽?!

議員們詫異轉過頭,驚愕地望向他。

“他瘋了嗎?”

事實上拉佩沒有瘋,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醒。

頂著眾人懷疑的目光,拉佩不去看震怒的安德烈,硬著頭皮說道:“我承認收受賄賂,聽信商人谷連一面之詞,將無辜者送進監獄。但是,我與越獄一事絕無幹系,更沒有勾結重刑犯。”

“這也是你的一面之詞。”喻非看著他,語氣漫不經心,“狡辯不能使你免除責任。”

“我願意承擔責任,願意接受審查,直到真相大白。在那之前,我自願進入十二區接受羈押,我的家人也可以接受看管。”

反應快的人終於明白,拉佩壓根不是破罐子破摔,而是想借機脫離議會管轄,擺脫執政官的控制。

第一區的權力足夠大,卻也有無法觸碰的盲區。

在巨星上,十二區是一個特殊存在。

沙漠中心與世隔絕,議會可以將囚徒送進監獄,卻無權指揮監獄內部。在監獄大門關閉之後,必須遵守十二區既有的規則。

在越獄事件發生之前,十二區和第一區還能維持表面和平。

事情發生之後,第一區的做法引發不滿,喻非的家族公然違抗議會的決議,向所有人擺明立場。

他們無視押送命令,將飛船交給喻非。其後更發布公告,宣稱囚徒集體越獄。

消息以光速傳播,監獄固然會喪失一定威懾力,第一區卻將顏面掃地,因不發出通緝令備受質疑。

是什麽促成這一切?

安德烈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

他用力攥緊雙拳,直至掌心感覺到刺痛。

拉佩的背刺突如其來,他感到十分震驚。事情已經發生,他不可能讓對方把話咽回去。

為今之計,只有一種選擇。

安德烈不去看拉佩,直接忽視他。陰鷙的目光落向質詢臺,對上好整以暇的前任監獄長。

即使萬分不情願,他也必須承認在這場搏力中棋差一招。

然而,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議員拉佩承認受賄,他將卸任一切職務,直至整件事查清。鑒於此事牽涉多名議員,質詢暫停,監獄內部暫時免去懲戒。”

說到這裏,安德烈突然話鋒一轉,雙手按上桌面,看上去正氣凜然,眼中卻滿是惡意。

“喻非閣下,對你的指控暫時取消,你將官覆原職。身為一名監獄長兼十二區治安官,你有責任抓捕越獄的逃犯。”

圖窮匕見。

他可以不追究喻非的責任,如對方所願結束這場質詢。他甚至可以取消懲罰,讓監獄中所有人恢覆職位。並且,他還會解除限制,允許喻非自由往來各區,離開巨星也不會遭到阻攔。

作為交換,喻非需要肩負起職責,抓回外逃的囚徒。

嚴珣,伊戈爾,荷斯,谷緒,都在追捕的名單之上。

要麽抓住他們,要麽被他們殺死。

除非喻非徹底叛離政府,不然他只能徒手接住這柄利刃,哪怕刀鋒會切開他的手掌,使他鮮血淋漓。

喻非迎上安德烈的視線,能輕易捕捉到對方的惡意。

他沒有表露出任何不滿,僅是敲了敲手指,平靜地出言提醒:“容我提醒,執政官,第一區沒有發出一份通緝令。”

除了對谷緒的懸賞令,議會沒有對任何囚徒發出追捕。十二區發出公告,安德烈始終未做出回應,分明打算冷處理。

這種情況下恢覆他的職位,要求他去抓捕逃犯,無疑是一種笑話。

喻非優雅地站起身,目光掃視全場,最終落到安德烈臉上,語氣淡漠,卻能聽出挑釁的味道:“在對他人提出要求之前,執政官是否該自省失職?”

此言一出,會議室內驟然安靜。

眾人的目光聚向兩人,氣氛愈發凝重,空氣為之凝固。

“我可以發出通緝令。”安德烈沈聲道。

“可以?”喻非冷笑一聲,揭開執政官虛偽的假面,“這難道不是你的職責,反而需要更多提醒?”

安德烈肅然看向喻非,無視對方挑釁,目光逐漸暗沈。

“通緝令發出,希望你能盡快執行。”

“我拒絕。”

“什麽?”

“第一區要求我卸任,我尊重議會的決定。如今證明指控是無稽之談。我作為被無端指責的受害者,有權拒絕議會的任何要求。”

“喻非!”

“不必激動,執政官閣下。”喻非隨意撣了撣衣袖,態度無比輕慢,“麻煩不是因我而起,我沒有義務為此盡力。”

如果安德烈咬住不放,那麽一切又要從頭開始。

入獄的少年,突來的蟲潮,遲遲才到的支援,以及久候不至的救援。

最關鍵的,從未發出的通緝令。

拉佩主動認罪,成為事情的突破口。繼續追查下去,必然有更多議員承受不住壓力,像他一樣設法求生。

就像多米諾骨牌。

喻非清楚這一點,安德烈同樣知道。

無意繼續浪費時間,喻非起身離開質詢臺。即將走到會議室門前,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對拉佩說道:“拉佩議員,我不再是監獄長,仍是十二區治安官。鑒於你自行認罪,我允許你前往十二區。”

拉佩張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感謝嗎?

為能進入監獄表示感謝?

無論如何都很奇怪。

在他陷入糾結時,喻非已經打開會議室大門,身影消失在門後。

安德烈沒來得及攔住他,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閃爍微光,是來自第六區的消息。看到姍姍來遲的情報,安德烈勃然大怒。

“該死的!”

如果這份消息能提前送達,他不會如此被動,任由喻非占據上風。然而他親口宣布質詢結束,如今再想羈押喻非無異於癡人說夢。

看出安德烈神色不對,拉佩先眾人一步沖出會議室,緊追在喻非身後。

盯著他的背影,安德烈目光陰沈。

以為躲入十二區就能平安?

“你太天真了,拉佩。”

他可以舍棄任何人,但絕不容許背叛。拉佩知道太多秘密,為剪除後患,他也絕不允許這個人活下去。

大廈走廊內,拉佩一路小跑,仍未能追上喻非。

尋找無果,他索性前往停機坪,命令飛船準備起飛。

“返回第六區。”他需要做出妥善安排,才能動身前往十二區。

登上飛船時,拉佩也曾經猶豫,此時返回第六區是否太過冒險。然而,進入十二區後未必能再出來,無論如何他也必須冒險。

地勤人員看到他,露出奇怪的神色。拉佩沒有時間解釋,迅速召集隨行人員進入指揮艙。

等到塔臺發出訊號,飛船離開主城,加速向第六區方向飛去。

喻非先他一步來到停機坪,進入飛船指揮艙,卻沒有馬上下令起飛。

黑色的飛船停在跑道前,喻非坐在指揮椅上,幾名異人看守在控制臺前忙碌,熟練的敲擊光鍵。

屏幕中一分為二,左側是議會大廈,拉近能看清建築內的人員行動,右側是十二區監獄背景,坐在辦公室內的男人和喻非有五分相似,容貌俊美非凡,頗有幾分正派氣質。

可惜這一切都是表象。

等到男人開口說話,正派的氣質蕩然無存,邪氣縈繞全身,隨意一個眼神都像是不懷好意。

“質詢結束了?”

“是的。”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喻炎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下把枕在手臂上,一只手胡亂抓著頭發,暗紅色的短發堪比絲綢,任憑他怎樣糟蹋,始終保持順滑,不見一絲雜亂,“我不想留在這裏,沒有美人,也沒有任何娛樂,簡直就是折磨!”

“你口中的折磨,我忍受了很多年。”喻非架起一雙長腿,輕易堵回對方的抱怨。

“好吧。”喻炎感到沮喪,下一刻又抖擻起精神,“無論如何,你總會回來的,對吧?”

“是的。”

“能給我一個日期?”喻炎的眼睛亮了。

“不能確定。”

“什麽?”

喻非靠向指揮椅,視線對上喻炎,說出讓他表情僵硬的答案:“我準備前往第六區,暫時不會返回十二區。”

“天哪!”

喻炎失去希望,雙手抱頭發出哀嘆。

喻非的通訊器突然發光,不顧喻炎的哀嚎,他主動結束與對方的通話,隨後點開光屏。

法烏提出現在屏幕中,他身處一條小巷,不遠處是熱鬧的街道。通過敞開的巷口能看到川流不息的人群,也能聽到嘈雜的人聲。

“閣下。”

“什麽事,法烏提?”

“17549,我們失去他的蹤跡。不過可以確定,他目前還在雙星城。”

“我會盡快前往雙星城。”

“是。”

屏幕熄滅,兩人結束通話。

喻非不再耽擱時間,下令飛船立即起航。

“設定航路,前往第六區雙星城。”

“是。”

一名異人按下光鍵,能源燈漸次亮起。

飛船底部噴出渦旋,黑色船身垂直上升。達到一定高度,船舷四周出現能量波動,飛船隱入天空,眨眼間消失不見。

通訊器另一端,法烏提和路德打過招呼,分別朝不同方向搜尋,意圖找到谷緒的下落。

兩人離開不久,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小巷對面,距離法烏提方才的位置不超過百米。

“被發現了?”

他駐足片刻,快步隱入人群。中途與一名看守擦肩而過,依舊沒有被發現。

城區道路上人來人往,各式飛行器在頭頂飛過,高大的建築表面不時飄過暗影。谷緒沒有駕駛飛行器,選擇乘坐懸浮列車穿過主城西區,進入更加繁華的東城區。

橋梁橫跨半空,列車穿行時,頻繁有光影在眼前掠過,短暫迷惑乘客的視線。

懸浮列車在一棟高樓前停下,乘客陸續走出車門。谷緒行走在人群中,始終不被註意。

等到最後一名乘客離開車廂,懸浮列車再次啟動,沿著橋梁呼嘯而過,僅留下截斷的殘影。

東城區名為集市,建有數座高達百層的商廈。

谷緒走入商廈一層,迎面是寬敞大廳,大廳中心是整排升降梯,他隨意挑選一部走了進去。

升降梯完全透明,站在梯廂中,對外界一覽無餘。

顯示屏位於頭頂,屏幕中的文字飛速跳躍,失重感短暫帶來眩暈。

到達預定樓層,數字靜止不動,梯廂門向一側滑開。門外直連數條懸空走廊,每條走廊前都有機器人指引。

谷緒拿出通訊器,示意需要修理。

“請往13號商鋪。”

機器人指明方向,谷緒走向左側第二條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家蟲族經營的商店,三面墻壁擺滿商品,五層櫃臺由底至高懸浮,可以橫向移動。

機器人在門前迎賓,店員守在櫃臺後,身上統一著裝,翅膀在身後張開,從外表判斷應該屬於鱗翅目。

“歡迎。”

谷緒走入商鋪內,向店員說明來意。

“修理通訊器?”第二層櫃臺的店員飛落到谷緒面前。他有一雙全黑的翅膀,像是蝴蝶,實則是夜蛾,一種很漂亮的昆蟲。

“是的,能修嗎?”這只通訊器是從谷連家中取回,他嘗試過指紋和瞳孔識別,並且更換過能量石,始終無法開啟。

“這是很早的型號。”店員擺弄著通訊器,很快發現問題,“缺失一枚零件,裝上去就可以,問題不大。”

說話間,他帶著通訊器飛回櫃臺,三兩下更換零件,又飛回來交給谷緒。

“你可以試一下。”

谷緒接過通訊器,手指按在上面。和之前幾次不同,屏幕閃過微光,證明可以正常使用。

“三枚晶幣。”店員開出修理費,價格一點也不便宜,“這個型號的零件不好找,只有我們店裏才有。”

谷緒點點頭,並沒有討價還價。

他痛快付出晶幣,婉拒店員推薦的新型號,轉身離開商廈,再次登上懸浮列車返回西城區。

他沒有入住旅店,這幾天一直住在曾經的家中。

谷潛夫婦先後身亡,少年被送入監獄,家中的財富遭到瓜分,這棟三層小樓一直被封閉。

金屬結構的建築不會輕易破敗,卻因缺乏人氣顯得荒蕪。

利用精神力偽裝,谷緒在小樓來去自由,沒有被任何人察覺,包括相隔不遠的鄰居。

大門封鎖,他輕松攀登上二樓,順著露臺翻進去,打開落滿灰塵的臥室。

房間內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張床,其餘擺設都被移走。

谷緒走到墻邊,沒有坐到床上,而是席地而坐,背靠向床柱。

他拿出通訊器,開啟後迅速翻閱內容。銀腹狼蛛爬到他的肩上,安靜藏在衣領下,把自己偽裝成一顆紐扣。

屏幕中圖像靜止,谷緒的目光短暫凝住。

“謎語?”

少年的記憶中,父親不止一次和他玩猜謎游戲,答案總是一樣,一個智腦秘鑰,一顆星球坐標。

在這通對話中,谷潛又一次提起猜謎游戲,有意讓兒子牢牢記住。

“我的孩子,還記得謎語的答案嗎?”

光屏中,俊雅的男人微微笑著。

他有鴉羽一般的頭發,一雙漆黑的眼睛。氣質溫潤,不帶有任何攻擊性,具有極強的親和力。

如果少年能平安成長,很大程度上會像他的父親。

“可惜。”

谷緒擡起頭,正好望進掛在墻上的鏡子。

鏡子裏的少年俊秀蒼白,和男人五官相似,氣質卻迥然不同。尤其是一雙眼睛,一者和煦溫柔,使人如沐春風;另一者卻如宇宙深淵,暗黑無底,能吞噬所有生靈。

谷緒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短暫的情緒波動消失無蹤。

註意力重新回到通訊器上,他搜尋少年的記憶,確信自己記得答案。

坐標星球暫時無法前往,關於智腦的秘鑰,馬上就能試一試。

“運輸飛船。”

谷連從谷潛手中奪取船隊,卻無法掌控智腦。

自從谷潛死後,智腦無人開啟,主動進入休眠。但和第六艦隊的旗艦不同,運輸船沒有停止工作,依然能正常航行。

谷連困在第六區無法離開,成為抓捕谷緒的誘餌。

為防止他出逃,船隊全部停靠船塢,名義是進行檢查和修理。

“智腦,運輸船,船塢。”

谷緒熄滅通訊器,視線投向落地窗外。

距離日落不到一個小時,他可以在夜間潛入船塢,找到藏有智腦的運輸船,設法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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