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你在 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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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你在 不在
“那是不是接下來就見不到了？”
就像之前的無數次那樣，陸未眠下車，兩個站在他家門口，在夜色中道別。
過完年韓清的游戲就要進入內部員工內測了，沒有問題的話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公開大眾內測，接著準備上市。
所以接下來幾天韓清會很忙，可能每天都要加班。
“過完年我們再見好啦。會想你的，放心。”陸未眠笑盈盈的，摸摸韓清的腦袋。
他覺得最近自己總是在摸韓清的腦袋，好像真的把他當成一只可愛的幼犬了。
但不知為何，韓清好似松了口氣那般，臉上露出了釋懷的神情。和陸未眠抱了抱，又講幾句道別和叮囑的話，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在開車返程回家的路上，韓清在心裏想，陸未眠有一雙漂亮的眼睛，但他並沒有幸福的童年。
他那雙眼睛裏的漂亮太易碎了，看不到一點堅定和果敢，只會讓人覺得他永遠都徘徊在冬夜的路燈下，他的等待是蒼白而無望的。
可現在他的眼裏不單單只有破碎的殘片了，他變得越發溫柔，不再那麽憂郁和仿徨。
眼睛是最能反應出一個人的，所以這是個特別特別好的開展。
而他們兩個在這之後也確實沒能見上面，陸未眠提前兩天回了老家，和外婆外公住到一起去。
今年過年他的Beta生母徐州潮也沒有回來，陸未眠看著老家房間裏的相框，是徐州潮讀大學時、在校門口拍下的照片。
陸未眠看著那張自己與之有五分相像的臉，回憶起了童年，但卻發現怎麽都記不起徐州潮的長相。
童年離他越來越遠，也越來越模糊了。
徐州潮自從和陸譽離婚後，便一次都沒有在陸未眠面前出現過。
但陸未眠知道，徐州潮回來過的。
家裏添置的新電器、重新貼過的浴室的瓷磚、破敗掉漆的木桌換成了新款，大概全是徐州潮的手筆。
這個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徐州潮不願意見陸未眠。
因為陸未眠長得像他，也像陸譽。
或許看到他，就會想到年輕時的徐州潮，也會想到陸譽。
樓下傳來外婆外公的一陣爽朗的笑聲，大概是崔莉莉又說了什麽話惹他們發笑。
陸未眠背靠冰冷的墻面，仰著頭看著天花板，在心裏想，真好。這才像是其樂融融的一家。
發呆一陣過後，他收到了幾條韓清的消息。韓清拍了一段視頻發過來，是Fido在眭如玉的懷裏撒嬌。
韓霜年湊過去也想摸摸Fido，結果被眭如玉和Fido同時一爪子拍開，鏡頭外韓清笑得拿不穩手機。
這個視頻沒有拍到眭如玉和韓霜年的臉，但是光看衣著、還有身處的背景，就知道這是個富貴人家。
陸未眠放下手機，迷茫地環顧四周。
那樣的家庭……真的不會講究門當戶對嗎？如果他和韓清走到準備結婚的那一步，他們可以接受自己的家庭背景嗎？
陸未眠屈起雙腿，把臉埋進腿間，好像這樣做就可以隔絕外界嘈雜的聲音。
那個Beta女孩崔莉莉是孤兒，所以過年也是一起過的，除夕夜她燒了滿滿一桌子菜，四個人吃完飯後就都坐在客廳裏，但沒有人說話。
崔莉莉拆開一包瓜子和陸未眠分享，陸未眠擺擺手，示意讓她自己吃。
“陸先生，您是不是有感情狀況啦？”崔莉莉磕了兩顆瓜子，笑嘻嘻地說。
“嗯？這也能看出來嗎？”陸未眠有些疑惑，但關於這件事暫時還不想讓外婆外公知曉，所以刻意壓低了聲音。
知道這是默認的意思，崔莉莉也很機靈，同樣湊到陸未眠耳邊：“因為您這次回來，看起來很幸福。”
崔莉莉還記得兩年前第一次見到陸未眠的那天。
她知道自己的雇主是個小有名氣的Omega畫家，但沒有想到居然那麽年輕漂亮。
她對學文學和藝術的人向來有濾鏡，但她卻覺得，自己的雇主好像格外符合刻板印象。
憂郁，孤獨，臉上總是浮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哀色。他白色的襯衣好像永遠被一簇火給點燃著，所到之處地上皆是燃盡的灰。
她見陸未眠的次數不多，每每見他，都覺得他身上的哀思更增一抹。
直到這次他回來，看起來……很幸福。沒錯，就是幸福。
看到他的那瞬間，崔莉莉就忽然在想，她的雇主大概是戀愛了。就算不是戀愛，那也是被愛著了。
聽到崔莉莉這麽說，陸未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又叮囑她：“暫時不要和外婆外公講。”
“當然。您放心。”崔莉莉笑著承諾。
除夕夜向來是要守歲的，陸未眠早早編輯好“新年快樂”留存在對話框裏，等待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他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知道手機上的頁面跳成00:00，窗外煙花和炮竹同時炸響整個天際，在夜空中絢爛地綻放。
就在他即將按下“發送”按鈕時，微信彈出來一則視頻通話，是韓清打來的。
陸未眠沒有猶豫就接下，韓清站在黑壓壓一片的戶外，身後是一朵又一朵煙花，像流星似的飛舞又隕落。
“眠眠！新年快樂！”韓清舉著手機，興沖沖地朝他喊。
“新年快樂。”陸未眠很輕地笑了聲，“被你搶先了。”
韓清笑了下，把鏡頭固定住，自己蹲到一邊點燃了一根仙女棒，遞到鏡頭前。
“許個願。”
仙女棒的火光在黑夜中劈裏啪啦閃爍著，把韓清的臉照亮，他的面部輪廓變得更加明朗清晰。
“這又不是過生日，過年也可以許願嗎？”陸未眠無奈地笑著問。
韓清和一只活蹦亂跳的小狗似的催促：“可以！快點嘛快點嘛，快要燒完了！”
“好吧。”說完後，陸未眠十指交叉，虔誠地閉上雙眼。
他在心裏想：希望韓清在新的一年裏平安、幸福，順利完成想做的每一件事。
許完這個願望，睜眼的那一瞬間，仙女棒燃盡了。
韓清笑得很開心，說：“你的願望會被聽見的。”
然後他側過身去看漫天的煙花，張開雙手放到兩頰，朝著天空大喊：“陸未眠！要幸福哦！韓清永遠愛陸未眠！”
“砰———”一朵巨大的煙花綻放，幾乎點亮整片夜空。
陸未眠戴著耳機，耳朵裏傳來天空中煙花綻開的轟鳴聲和韓清的大喊，他沖著屏幕笑了下，淚水卻在眼眶裏打轉。
之後的幾天裏，韓清似乎跟著父母一起去了外面旅游。他大概是怕陸未眠難過，會刻意避開聊過年和團圓相關的話題，只發一些風景和碎碎念。
正月初五那天陸未眠回城，臨走前他給外婆外公寫了幅字裱好。
寫的是：福壽綿長。
外婆外公送他上車，兩個老人面對陸未眠似乎在有意抹去曾經對他的忽視和刻薄，但又自知彼此間的斷崖已無法填補上。
陸未眠不是第一天作為陸未眠活著，他很清楚，因為他逆風翻盤，拿著最爛的一手牌打出了最好的成績，現如今才能得到尊重。
不會被鄰裏的孩子喊“沒人要的”，也沒人敢在飯局上催他早點找個Alpha嫁了。
他的尊嚴是他一分一分自己掙來的，外婆外公現如今對他的好也是，但他最不想要的就是明碼標價的愛。
從小到大他最懼怕過年，在那樣熱鬧和別人都能感受到幸福的時刻，一次又一次認清自己不被愛著，這是件令人難以承受的事。
但他也每年都會按時回來過年，因為無論怎麽說，都是外婆外公努力養大了他。
所以這樣不遠不近，報養育之恩的方式最為好。
“好好工作，按時吃飯。”外婆拍了拍陸未眠的肩膀，看著外公把兩人養的雞下的雞蛋搬到陸未眠的車後備箱。
陸未眠露出乖巧的笑容，“嗯，你們也是，註意身體。”
他是傍晚時走的，從老家回城要開好幾個小時的車，回城已經七點鐘。
路上車子開過繁華的街道，今天街上的人似乎格外多，三三兩兩，還有一家三口牽著小孩的手慢悠悠走去飯店。
陸未眠被堵在紅綠燈路口，看著街上的熱鬧和煙火氣，心裏湧出無法言說的酸澀和苦澀。
到家後他疲憊地把車鑰匙一丟，整個人躺進沙發裏。
一個人住雖然自由，但總是難免感受到孤寂。
他在沙發上閉目休息片刻，再睜眼時就盯著抱枕發呆。忽然在視線範圍中，發現了好幾根貓毛。
是Fido留下來的。
陸未眠撚起那幾根貓毛，“噗嗤”一聲笑了，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過去，說：“Fido還留個分身陪陪我。”
他沒有指望韓清能很快回覆他，韓清過年期間總是很多行程，今天還有晚宴。
發完後他就關掉了手機，蜷縮在沙發裏，拿了一條很薄的毯子蓋在身上。
好想韓清啊……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還靠著韓清抱著Fido，家裏那麽熱鬧。有熱騰騰的飯菜，愛他的人。
那一切都像是回光返照，他走入了冰川深處，凍得四肢麻木，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是在臨死前的幻想。
曾經的他太孤單了。一個人甚至沒有血緣親情作為紐帶活在這世界上，他是塵世間飄飄然的一粒塵埃，落處便是家。
或許那也不是家，只是供他棲息的居所，一棟房子。
但他現在也沒有那麽孤單了。陸未眠從與韓清重逢的那一刻起，他就擁有未來了。
陸未眠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他在這樣闔家歡樂的日子，突然感覺到失真和迷惘。他想過無數次，未來和韓清組建一個家庭，在煙花下擁吻說新年快樂，一起吃熱騰騰的年夜飯。
可是這個年過完，陸未眠突然意識到，他和韓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他沒有溫暖的童年，沒有給他帶來愛人和接受愛的能力，甚至沒有過一個完整正常的家庭，他真的可以……不搞砸一切嗎？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就在陸未眠快要徹底陷入昏睡時，門鈴被按響。
“叮————”“叮————”
又是兩聲。
陸未眠疲憊不堪地支起身子，迷茫地瞇起眼。
會是誰？這麽晚。
肯定不會是韓清吧……他今天有晚宴要參加。
他把手放到門把手上，稍加用力，向外推開。
【作者有話說】
大家猜猜小狗小貓還要幾章才會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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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說完後，陸未眠十指交叉，虔誠地閉上雙眼。
他在心裏想：希望韓清在新的一年裏平安、幸福，順利完成想做的每一件事。
許完這個願望，睜眼的那一瞬間，仙女棒燃盡了。
韓清笑得很開心，說：“你的願望會被聽見的。”
然後他側過身去看漫天的煙花，張開雙手放到兩頰，朝著天空大喊：“陸未眠！要幸福哦！韓清永遠愛陸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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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裏，韓清似乎跟著父母一起去了外面旅游。他大概是怕陸未眠難過，會刻意避開聊過年和團圓相關的話題，只發一些風景和碎碎念。
正月初五那天陸未眠回城，臨走前他給外婆外公寫了幅字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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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外公送他上車，兩個老人面對陸未眠似乎在有意抹去曾經對他的忽視和刻薄，但又自知彼此間的斷崖已無法填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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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工作，按時吃飯。”外婆拍了拍陸未眠的肩膀，看著外公把兩人養的雞下的雞蛋搬到陸未眠的車後備箱。
陸未眠露出乖巧的笑容，“嗯，你們也是，註意身體。”
他是傍晚時走的，從老家回城要開好幾個小時的車，回城已經七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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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Fido留下來的。
陸未眠撚起那幾根貓毛，“噗嗤”一聲笑了，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過去，說：“Fido還留個分身陪陪我。”
他沒有指望韓清能很快回覆他，韓清過年期間總是很多行程，今天還有晚宴。
發完後他就關掉了手機，蜷縮在沙發裏，拿了一條很薄的毯子蓋在身上。
好想韓清啊……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還靠著韓清抱著Fido，家裏那麽熱鬧。有熱騰騰的飯菜，愛他的人。
那一切都像是回光返照，他走入了冰川深處，凍得四肢麻木，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是在臨死前的幻想。
曾經的他太孤單了。一個人甚至沒有血緣親情作為紐帶活在這世界上，他是塵世間飄飄然的一粒塵埃，落處便是家。
或許那也不是家，只是供他棲息的居所，一棟房子。
但他現在也沒有那麽孤單了。陸未眠從與韓清重逢的那一刻起，他就擁有未來了。
陸未眠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他在這樣闔家歡樂的日子，突然感覺到失真和迷惘。他想過無數次，未來和韓清組建一個家庭，在煙花下擁吻說新年快樂，一起吃熱騰騰的年夜飯。
可是這個年過完，陸未眠突然意識到，他和韓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他沒有溫暖的童年，沒有給他帶來愛人和接受愛的能力，甚至沒有過一個完整正常的家庭，他真的可以……不搞砸一切嗎？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就在陸未眠快要徹底陷入昏睡時，門鈴被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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