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0章 我們是斷裂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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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0章 我們是斷裂的河
陸未眠的發/情期在第七天清晨結束。
等他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但手摸上去還留有餘溫。陸未眠眨眨眼睛，渾身都痛，但沒有明顯的不適感和黏膩感，韓清幫他做過清理了。
自己一個人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陸未眠忽然有點想笑。
這個荒誕而又錯亂的發/情期過去了，不知道他和韓清的關系，以後要怎麽發展。
“吱——”木板門發出了極小的聲響，韓清謹慎地探了半個腦袋進來，見陸未眠醒了，才大大方方走進來，“你醒啦。”
“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我煮了粥，盛點來給你吃。”說完後他摸了一下陸未眠的額頭，確認他沒有發燒，才離開臥室。
這天韓清醒得很早，夜裏反覆醒來確認Omega的身體情況，後來睡不著了就幹脆起來想給他煮粥吃，結果一打開冰箱，空空如也。
冰箱裏一點蔬菜或冷凍的肉類都沒有，只有幾顆雞蛋，和幾瓶酒。
韓清在讀大學時學過一點烹飪，手藝算不上好，就是能吃的程度。他看到這麽空蕩的冰箱，當機立斷喊了跑腿，去菜場買了很多菜回來，把陸未眠的冰箱填滿。
他煮了鍋香菇雞肉粥，跟著網上教程一點點做的，味道比他想象得要好一點。他盛了滿滿一碗，端進房間。
碗底很燙，陸未眠似乎也沒有下床的意思，只是坐起來眼睛沒有聚焦地看著某個方向。
韓清有點不知所措，最後選擇坐到床沿邊上，自己端著碗讓陸未眠吃。
陸未眠沒有看他，只是拿著勺子在粥裏攪和了兩下，很輕地說了句：“我不愛吃香菇……”
“啊……”韓清一楞，“抱歉……我不知道，我給你點外賣吧，或者我去給你買，你想吃什麽？”
對方久久沒有回應，只是搖搖頭，然後吃了起來。
看著他一點點把這碗粥吃完，韓清越發感覺有些呼吸不暢。
從前陸未眠看向他的眼底，永遠都是飽含了一種柔軟與堅定。他從來不會有這樣緘默不語的時刻，也從來沒有在陸未眠身上看到過這樣的消沈。
發/情期的那幾天，陸未眠也沒有主動向他討要過擁抱和親吻。
一次都沒有。
他就像被折斷了根、放置到陰暗偏僻角落的花朵，在靜靜地等待自己的消亡。
韓清收斂起自己眼底的不安和內疚，裝作若無其事，“中午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韓清。”這是陸未眠這幾天第一次正眼看向他，無論是語調還是眼睛，都沒有什麽情緒，“你不用特意留下來陪我的。”
怔楞兩秒，韓清拿著空碗站起來，“不行，被標記過後的Omega，不是很需要Alph息素嘛，我要留下來陪你。”
他怕聽見拒絕的話，說完就立刻溜走去廚房洗碗了。
十點鐘時陸未眠又睡了一覺醒來，走出房間，發現韓清窩在一樓的客廳裏對著筆記本電腦處理工作。
看上去像是遇到了棘手的問題，韓清擰起眉毛，讓人莫名其妙聯想到幼崽柴犬。
他一手對著筆記本敲敲打打，另一只手拿起手機發了條語音，“Lilian，你吩咐下去，這一版不行，我不滿意。”
韓清思索片刻，停頓一秒，又補充一句：“可以繼續用，不用推翻重做，繼續做優化。”
發完這條語音，韓清才擡頭看見陸未眠，放下手機，“你醒啦，是不是肚子餓了？”
聽著韓清自然熟稔的語氣，陸未眠眨了眨眼睛，微微偏過頭去，有點像回避姿態，半晌才小聲回答他：“沒……我不餓。”
韓清想和他說說話，剛準備先把電腦關掉，就見陸未眠完全沒有這個意思，獨自一人走進了畫室。
原本韓清打算燉個清淡一些的雞湯給陸未眠。
但他在陸未眠吃完粥後，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把鍋底的一些也解決掉了。然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能吃，但不好吃。
得虧陸未眠還一口一口吃完了……算了，還是不浪費雞肉了，自己的手藝能做出來什麽好雞湯。
於是他湊到畫室的門前，看陸未眠蹲在地上調顏料，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又問了一遍：“中午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沒有。”這次陸未眠回答得很快，他把自己的衣服袖子卷起來，盡可能避免沾染上顏料。
韓清只好退回去，上網搜索：第一次結束發/情期的Omega適合吃些什麽。
網上說要避免辛辣油膩和涼性的食物，韓清就在附近的餐館訂購了家常菜，特意備註要口味清淡少一些油。
等外賣送到了也差不多到飯點了，他喊陸未眠出來吃飯。吃飯過程中，韓清狼狽又生疏地找話題和陸未眠聊天，對方像是在參加訪談節目，被問什麽就答什麽，甚至沒有情緒起伏。
往後的這兩天也都是如此。
中間唯一一次陸未眠主動和他說話，就是淩晨時看見韓清躲在客廳工作，有點猶豫地說：“韓清，其實我也沒有那麽需要Alph息素……”
“你可以留一件你的外套給我，或者…或者每天下班了來陪我一會。”
韓清這幾天都沒有去公司，而是都在家裏面辦公，連門都不怎麽出。
對此韓清依舊堅定且固執，“不要，我就想陪你。”
雖然也說不上陪，因為陸未眠不太和他說話，兩個人共處一室的時候並不多。
直到發/情期結束的第三天，韓清忽然意識到不對。
偶爾陸未眠會從畫室出來，找到韓清，然後在他附近待一會。
比如韓清在廚房做飯，他就會在廚房喝點水站片刻。韓清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就會坐到韓清旁邊去也一起看幾分鐘。
這樣的事情多了之後，韓清在某個時刻幡然醒悟———陸未眠是缺Alph息素、缺安全感了。
某天陸未眠忽然問：“Fido在家有人照顧嗎？”
韓清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楞了幾秒後回答：“這幾天交給戚蕭揚了，他說家裏有人喜歡貓。”
“哦。”陸未眠應了聲，神情恍惚著又繼續道，“哪天再帶Fido來玩好不好？我想抱抱它。”
韓清看著他坐在沙發上的樣子突然很想哭，走到陸未眠面前，“……那先跟我抱抱好不好？雖然我沒有Fido可愛，也沒有Fido好，但是先抱抱，好嗎。”
說完後他沒有管陸未眠同不同意，徑直上前抱住了他，力道大得甚至讓陸未眠覺得有些疼。
後來貼貼抱抱的次數多了，有天晚上在擁抱的時候，陸未眠摟住韓清的脖頸，把頭埋在他肩膀上。
聲音好像帶了點笑意，但聽起來卻很落寞，他說：“韓清……你不能總這樣，你明明知道我不會拒絕你的。”
他知道陸未眠是真的傷心了，大概也沒有什麽好的心態繼續面對自己。他幾乎全天都是興致缺缺的樣子，甚至可以說，看上去就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陸未眠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畫室，出來休息也就是躺在沙發上，有時候是抽煙，有時候是翻翻雜志。
唯一的主動交流接觸，就是他幫韓清擦藥膏，給那處他親手拿煙頭燙的傷口上藥。
上完藥後他會盯著那處傷口發一會呆，韓清就揉揉他的腦袋，把他抱進懷裏。
韓清第二次看見陸未眠抽煙就是在一個午後，他剛從外面扔完垃圾袋回來。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落地窗被打開了一半，微風將白色紗窗吹得拂起又落下，好似新娘的頭紗。陸未眠躺在沙發上抽煙，姿勢很熟練，周身煙霧飄渺。
像歐洲油畫裏脆弱又墮落的主人公，也像黃昏夢醒時怎麽都抓不住的碎片。
他不用擡頭就知道是韓清回來了，但還是安靜地窩在沙發裏把這根煙抽完。
窩在沙發上的背影其實看起來很可憐，像只折耳貓。
韓清有點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看著陸未眠抽完這根煙，然後把煙頭按進煙灰缸裏。
起身時陸未眠回頭看了一眼韓清，在韓清的臉上看到了難過又迷茫的神色。
最後還是沒有說些什麽，原本他想沖韓清笑一下的，但實在是笑不出來了。
下午他吃了一點韓清切給他的水果，忽然嘴饞想吃沙拉。最近他很少有有食欲的時候，猶豫再三還是打算去麻煩韓清。
他看見韓清站在廚房裏，兩只手撐在臺面上，低垂著頭。
不知道為什麽，遠遠地看過去，陸未眠覺得韓清好像很難過。
“韓清。”陸未眠走近了喊他。
聽見呼喚，韓清轉過身來，露出很紅的一雙眼睛來。
他的眼睛太紅了，很明顯是流眼淚流的。他看見陸未眠，依舊努力打起精神來，強扯出一個微笑，“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陸未眠看著他不說話，時間就這麽靜止下來。
韓清知道是自己眼睛紅得太明顯，欲蓋彌彰地笑了一下，然後沒有意義地開水龍頭拿筷子沖水，又整理了一下很整齊的調料臺，“這洋蔥真的好辣眼睛。”
中午沒有吃洋蔥，他們兩個都不愛吃洋蔥。
陸未眠伸手摸了摸韓清的頭發，“回去吧，我一個人也沒關系的。”
他的聲音太溫柔了，踩在飄起的棉花上，但聽著卻又讓人鼻子發酸。
韓清上前兩步抱住他，像個迷路了的無助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不說話。
“韓清。”陸未眠的手輕輕搭在韓清的脊背上，“AO標記結合後，身體和信息素都在說，我是你的Omega。”
“但我不是你的Omega。所以，沒關系的，你不用負擔太重。”
“不是愧疚，陸未眠。”韓清緊緊閉上眼睛，嘴唇顫抖，面部控制不住地抽動，他竭力想要遏制想流淚的感覺。
再開口時聲音嘶啞難聽，還帶有些許哽咽，“我讓你傷心了……”
“我怎麽可以又讓你掉眼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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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在讀大學時學過一點烹飪，手藝算不上好，就是能吃的程度。他看到這麽空蕩的冰箱，當機立斷喊了跑腿，去菜場買了很多菜回來，把陸未眠的冰箱填滿。
他煮了鍋香菇雞肉粥，跟著網上教程一點點做的，味道比他想象得要好一點。他盛了滿滿一碗，端進房間。
碗底很燙，陸未眠似乎也沒有下床的意思，只是坐起來眼睛沒有聚焦地看著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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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這是陸未眠這幾天第一次正眼看向他，無論是語調還是眼睛，都沒有什麽情緒，“你不用特意留下來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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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湊到畫室的門前，看陸未眠蹲在地上調顏料，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又問了一遍：“中午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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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這幾天都沒有去公司，而是都在家裏面辦公，連門都不怎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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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陸未眠會從畫室出來，找到韓清，然後在他附近待一會。
比如韓清在廚房做飯，他就會在廚房喝點水站片刻。韓清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就會坐到韓清旁邊去也一起看幾分鐘。
這樣的事情多了之後，韓清在某個時刻幡然醒悟———陸未眠是缺Alph息素、缺安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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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楞了幾秒後回答：“這幾天交給戚蕭揚了，他說家裏有人喜歡貓。”
“哦。”陸未眠應了聲，神情恍惚著又繼續道，“哪天再帶Fido來玩好不好？我想抱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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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貼貼抱抱的次數多了，有天晚上在擁抱的時候，陸未眠摟住韓清的脖頸，把頭埋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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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陸未眠是真的傷心了，大概也沒有什麽好的心態繼續面對自己。他幾乎全天都是興致缺缺的樣子，甚至可以說，看上去就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陸未眠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畫室，出來休息也就是躺在沙發上，有時候是抽煙，有時候是翻翻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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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第二次看見陸未眠抽煙就是在一個午後，他剛從外面扔完垃圾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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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沒有說些什麽，原本他想沖韓清笑一下的，但實在是笑不出來了。
下午他吃了一點韓清切給他的水果，忽然嘴饞想吃沙拉。最近他很少有有食欲的時候，猶豫再三還是打算去麻煩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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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陸未眠走近了喊他。
聽見呼喚，韓清轉過身來，露出很紅的一雙眼睛來。
他的眼睛太紅了，很明顯是流眼淚流的。他看見陸未眠，依舊努力打起精神來，強扯出一個微笑，“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陸未眠看著他不說話，時間就這麽靜止下來。
韓清知道是自己眼睛紅得太明顯，欲蓋彌彰地笑了一下，然後沒有意義地開水龍頭拿筷子沖水，又整理了一下很整齊的調料臺，“這洋蔥真的好辣眼睛。”
中午沒有吃洋蔥，他們兩個都不愛吃洋蔥。
陸未眠伸手摸了摸韓清的頭發，“回去吧，我一個人也沒關系的。”
他的聲音太溫柔了，踩在飄起的棉花上，但聽著卻又讓人鼻子發酸。
韓清上前兩步抱住他，像個迷路了的無助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不說話。
“韓清。”陸未眠的手輕輕搭在韓清的脊背上，“AO標記結合後，身體和信息素都在說，我是你的Omega。”
“但我不是你的Omega。所以，沒關系的，你不用負擔太重。”
“不是愧疚，陸未眠。”韓清緊緊閉上眼睛，嘴唇顫抖，面部控制不住地抽動，他竭力想要遏制想流淚的感覺。
再開口時聲音嘶啞難聽，還帶有些許哽咽，“我讓你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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