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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吹角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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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吹角節2

潔白的禮服裹住露莎那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 貓尾在空中揚著,尾尖在空中輕盈地畫了一個勾。皮膚嬌嫩,五官濃麗, 甚至比初見時更為奪目了, 像是一朵啜足了血的罌粟花。

殿內出現了一瞬間的沈默, 隨後小小的議論聲被更大的歡歌蓋了過去。

貓女嘴角噙著笑,如藕段般的手臂挽住亞當的。明明宴席還沒開始,這位年輕的君主已經出現了如同飲酒後迷醉又亢奮的神情。這是新君主繼任後, 首次正式出現在除各天使長與神主殿眾之外的場合, 可能也是由於這個原因,並沒有很多天使看得出來這細微的不同。

米迦勒蹙眉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忽然感覺自己似乎與神主殿格格不入,這場宴會的一切都讓他感覺陌生,他坐立難安,他迷茫地環視著整個殿堂與那些陌生的、熟悉的面孔,試圖靠自己並不敏銳的觀察力, 觸摸到每位賓客真實的內心。

....當然是失敗了。

不認識的天使看起來都高興無比,而認識的天使......

梅塔特隆眼觀鼻鼻觀心, 正襟危坐, 嘴角依舊保持了那完美的微笑弧度, 眼睛微垂,蓋住了眼底的情緒。雖然是同一屆天使,但這位優等生一直是他敬而遠之且摸不透的存在。在他身邊席地而坐的是而自己的“狐朋狗友”之一——梅塔特隆的弟弟尚達奉,正應和著亞當舉杯痛飲,臉上單純的快樂看起來不像是裝的。

我是在對他抱著什麽期待啊。米迦勒暗暗嘆了一口氣。

加百列身穿一襲長裙, 與身側的天使笑鬧著,視兩位新任掌權者於無物, 仿佛只是參加了一場尋常的舞會。與加百列形影不離的拉斐爾不知為何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與米迦勒僅有一面之緣的昔拉。這位天使白發白衫,像一座雪雕一般,與她的雙胞胎弟弟沙利葉在視覺上看,就像勾線白紙與填了色的畫卷的差別,十分有趣。

沙利葉似乎是察覺到了米迦勒的註視,擡頭,對他施以禮貌性的微笑,但即便是微笑,也掩蓋不住這他對這喧鬧場合的厭煩。

哦,對,他患有“社恐”,據說是個不能醫治的病癥——這是元卓創造的新詞。

“啊!我的朋友!你怎麽不坐得離我近一點?”亞當看著米迦勒的方向,欣喜道。

這顯然不是在叫米迦勒,至於是在呼喚誰,米迦勒心裏有了猜想,轉頭驗證。

果然是薩麥爾。

這位今年新生裏唯一沒有被劃入神主殿範圍的六翼,作為路西菲爾隨行天使,穩練地坐在了他們身後的席位。

薩麥爾望著就坐於王座上的人類君王,神情中除了憤怒,似乎還有深深的困惑不解,不過這些情緒很快被他壓下去,轉為了笑容。他對亞當揮了揮手,展示了自己的工作,並示意“不方便”。

然後這位焦糖色皮膚的天使發現了正在偷看自己的老對頭,沒好氣地對他翻了個白眼。

米迦勒回以白眼。

其實薩麥爾也很好,最起碼對於殿下來說,薩麥爾是一位比自己更加忠誠幹練的下屬。如果當時拒絕亞當,堅持留在耀星殿追隨著殿下...也會很快樂吧。

為什麽要選擇他來做副君呢?明明有更合適的備選,梅塔特隆不是比他更適合嗎?而且他也實在不想管理什麽軍權。

萌生出這個想法的一瞬間,米迦勒趕緊又搖搖頭否定了自己——這可是在違逆神明!

花瓣自屋頂落下,慢慢的,細細碎碎的鋪滿了視線,形成了薄薄的一層藍色、黃色與紫色相間的天然地毯。

殿堂的最前方響起了清脆的拍掌聲。

“不少今天來到神主殿的賓客們已經提前打聽過了我們的節目單。”貓女曲著腿,將一只白嫩的腳踝松松地搭在了後椅上,這姿勢既不莊重,又不雅觀,但有阿撒茲勒的前車之鑒,沒有天使敢對此置以微詞,“沒錯,天國最熱門的劇集,在我與陛下的改編之下,推陳出新,即將以更為大膽且別出心裁的方式,作為吹角節的獨特獻禮,呈現給大家。”

最後這句話是凝視著路西菲爾說的。

坐席間又是一片歡呼喝彩,拍手叫好之聲。

自側門處走進來幾名樂手,卻似乎只是接到了演出通知,卻並未進行過排練,面面相覷了幾秒。但再怎麽說也都是在大劇院中身經百煉過的選手,互相使個眼色,

亞當比較敏銳,對此場景一頭霧水,轉頭問露莎:“怎麽回事?”可見,他對這節目的實際演出效果一無所知,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想偷懶,還是對露莎抱以百分之一百的信任,或是二者皆有?

露莎狀似安撫地拍拍亞當的手,亞當果然不再追問了。

歌劇以蘆笛與詩琴的演奏聲切入前奏,然後演員們自殿門奔入場內,跳起群舞。其中一些演員甚至自帶著米迦勒從來沒有見過的樂器,與琴笛合奏,奏出的確實並不優雅甚至有些粗野的聲音。

這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場面變得荒誕古怪起來,米迦勒能夠看得出,雖然還是以舞蹈的方式表演著歌劇裏這對情侶的愛恨分合,但動作卻仿佛充滿了香|艷且情澀的意味。

隨著劇情的發展,演員們竟然開始將自己身上的薄衫和裙裾褪下,充滿肉感的軀體們舞動著,伸展著,顫抖著,在唱著臺詞的間隙,發出一些陰晦的叫喊,做著絕對不允許在神主殿出現,甚至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下出現的寡廉鮮恥的動作。

賓客坐席內發出幾聲驚呼,然後回歸一片死寂,似乎都在偷偷看向路西菲爾與米迦勒的方向。

鳶尾那憂郁又脆弱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演員們光|裸的身體上,然後被抖落在地,碾成了汙臟的泥。

一聲脆響傳來,酒液迸出,濺到米迦勒臉上幾滴。原來是路西菲爾捏碎了手中杯子,他僵硬著身軀,似乎在忍耐著極大的怒火,克制著自己不要沖上前去將這對荒唐的帝後一劍斃命。

“你怎麽了?沒受傷吧?”米迦勒急忙拉住他那修長聖潔的手,細細查看之後,抽出自己的絲帕,幫路西菲爾擦幹手心的酒液。

路西菲爾出神地望著眼前唯一純凈的存在,擡手將毛茸茸的頭摁在了自己的肩窩:“我沒事,你別看了。”

......米迦勒確實也不想看。

於是便這樣順從地窩在他的懷裏,不動了。

就在這樣近乎是災難一般的表演中,一位演員在興奮之下,露出了的野獸般的利爪與耳朵。

“這些不是天使,是拉哈伯那邊的獸人!”加百列猛地站了起來,“怎麽回事?拉哈伯去哪了?”

當然是得不到想要的應答。

“父神知道這一切嗎?難道父神想要這樣君主,想看到這樣的一幕嗎?”

只看著這不堪入目的畫面,活了將近一萬年的美艷天使長從來沒有感受到過如此強烈的屈辱與憤恨,以至於自認堅定的信仰都產生了一瞬間的動搖。

她想要起身去找一直未曾露面的監察官,雙腳卻仿佛被什麽死死釘在了原地一般,無法擡起,進而這種被凍住的感覺蔓延到了大腿、手臂,她震驚地與身邊的昔拉對視,下一秒,她們,以及坐席間一切堅定信著且深愛著他們神明的天使們,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自頭頂向下按住,無法擡起頭了。

就在這樣的一片混亂之中,一位天使輕輕擡起身,走向王座。

“時間到了。”他眉眼低順地跪拜在人類君主腳邊,這是他頭次對這位君主行次大禮。

“什麽時間?”露莎聞言轉頭,蹙眉看著亞當,“你有什麽瞞著我嗎?”

亞當回以茫然的神色。

天使擡起頭,目光中竟是如癡如狂的崇拜:“請您降臨吧,我的最偉大的主神,我的父親。”

一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甚至令人恐懼的力量自頭頂灌註而下,亞當發現自己這身軀竟然完全不能再受到自己意念的控制,他隨著這力量擡起雙手,看著自己的掌心,然後口中喃喃地說出並非出於自己意願的話語:

“怎麽回事...容器失靈了...不能發揮力量,難道是....他吃了善惡果?!”

亞當的頭猛然擡起,望向了正在席間觀察著眾天使異況,自己卻安然無事的薩麥爾:“是他...是他.....那我只能....用另一個。”

隨後這股力量又倏然離開了他的身體,亞當松了一口氣,倒回了王座上。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米迦勒突然頭腦一蒙,汗毛豎起,脊背發冷,眼前的一切畫面——路西菲爾鉑金色的發間,細膩冷香的領口,似乎都開始溶化,成了亮色的光與輪廓。

這感覺好熟悉......他心想,這畫面感也很熟悉...在哪看到過來著?

哪裏?

哦,對,是...是畢業考試。

畢業考試....怎麽能看到現在的場景呢?

就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聽到了耳畔炸響的霹靂雷鳴,緊跟著的是元卓的聲音:“你這個奸細——你根本不是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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