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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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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重傷

元卓帶著夏娃連夜離開第九天, 飛向第二天的路上,看到了角雕掣風的背影。

“那是拉斐爾寢宮的方向。”元卓喃喃道,“現在就去聯系拉斐爾, 難道他已經發現了傷員?從他們離開奧賀蔚宮開始到現在過了一個半小時而已...可是按理說, 他也就剛離開天國幾分鐘吧?下界與天國時間流速差異比我們想的要大這麽多?”

夏娃搖搖頭:“不能這麽算, 他們至少離開天國一個小時了。按照三目鷹鷲正常的飛行速度,從第九天到第一天的出口只要十幾分鐘而已。”

元卓震驚地回頭看夏娃:“可是我們每次從第六天飛回來都要半個小時啊!”

“天使的身體強度比人類要堅硬數十倍,他能承受得住鷹鷲的全速飛行, 你能嗎?”夏娃對元卓的偶爾就短路的腦子感到無語。

元卓了然, 那鷹鷲每次看到他,恨不得三只眼睛齊翻白眼, 乍一看嚇他一跳,和喪屍似的很掉san啊!

原來是嫌棄他影響自己在靈獸界的威名!

“嗨!怪不得我總覺得那三眼鷹一直不喜歡我!”

不僅是這個原因,為了照顧脆弱的人類身軀,雷米爾硬生生在鷹背上捆了個車輿。車輿車輿,被馬車拉著的才能叫車輿, 鷹背上五花大綁強行綁住的...那就只能叫帳篷....帳篷裏還被元卓這個享樂主義以慢慢滲透的方式,放上什麽毛毯, 暖石爐啊, 插著花的天馬啊, 酒啊零食啊直播鏡啊......很花哨滑稽的好嗎!

這對於鳥界戰神三目鷹鷲來說,這是件多麽的恥辱的事情啊!

在這之前,雷米爾還會主動順路捎帶一些同事回第九天(這同事特指阿撒茲勒因為只有他敢和雷暴魔王同坐一車),自從這些有損威嚴的東西出現在鷹鷲背上之後,阿撒茲勒就再也沒能摸到過鷹鷲背上的一根毛......

沒錯, 以上的長段吐槽都來自於阿撒茲勒。

想到這位不說好話不知好歹不知死活的師父,夏娃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但沈郁的心情被元卓這麽一岔話,竟然有所好轉。

她一直覺得,元卓身上有種游離於世界之外的樂觀,有種“一切盡在哥的掌握之中”的游刃有餘。仿佛對他來說,不論大事小事全都不是事,身周永遠洋溢著輕松的氛圍,把她柔柔地包裹進去。

在元卓這個純正樂天派的世界觀裏,不論事情的走向不論多麽糟糕,困難都是暫時的,難題可以解決的,結局永遠都會是好的。他這麽堅定地認為著,並以此感染身周的一切生物。

…………

天使們的傳音鳶網絡通訊速度十分了得,元卓他們抵達第二天的時候,天才微微亮,醫院裏已經陸續聚集了十數名天使,擠在狹小的急救室裏,都是拉斐爾的心腹,能夠在一小時內召集出這些嘴巴嚴、膽子大的治愈系天使們頂風作案實屬不易。

雖然如果需要治療以兵團為計數的傷員,如此小規模的醫療團隊還遠不夠,但畢竟阿刻隆守衛軍在現實意義上講是一個不被允許踏入天國國土的遺棄軍隊,這場營救甚至不能被來第二天治療傷病的普通天使居民發現。

好在天使們為了吹角節的徹夜狂歡,都對使身安全十分重視,這支秘密的醫療團隊守了一整個白天,全天醫院的訪客寥寥無幾,急救室更是空空如也,讓這場秘密營救行動得以順利進行。

元卓就這樣陪著他們,嚴陣以待,心像被一根細發絲般吊在喉嚨口,吊到了第二個深夜——也就是吹角節的前夕,雷米爾抱著一個血肉模糊的身軀沖進了急救室。

之所以用“身軀”來形容阿撒茲勒,是因為這位出色的將士被獸人砍掉了雙臂,六根翅膀只剩下一根,玫瑰色的發絲凝滿了血塊與灰塵,如同幹涸的血管,淩亂地披落在臉頰,蓋住了那原本帥得張揚的面孔。他的頭垂落在雷米爾的肩窩,長達三米的雪白羽翼無力地懸墜在地,面色灰敗,像一只瀕死的鶴。

寂靜的空間裏響起了女孩細微的倒抽涼氣的聲音,但很快又被她自己捂回了嗓子裏。

元卓感覺身邊一空,下一秒拉斐爾已經瞬移到雷米爾身邊,沈著地幫他擡住阿撒茲勒的上半身,擡向急救床,手心發出溫潤的光,為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天使維持生機。

醫療隊這才從面前的慘狀中醒來,壓下心中的震驚,有條不紊地開始搶救。

“怎麽樣。”雷米爾垂頭看著生死未蔔的好友,壓低聲音詢問。

拉斐爾沒回答他,雙眸半睜半闔,與平時奢侈浮華、冷漠刻薄的形象相反,這位天國的首席治愈系天使長真正開始認真施救時,眼角眉梢中有一種強大平靜悲憫的氣度,嘴角微微上揚,發絲無風自動,皮膚泛起溫潤的治愈之光,如雲霧如溪流般,環繞著,流動著,生機勃勃。

全身的光匯聚到掌心,騰起,旋成一個光球,吸收著縈繞在天國空氣中的靈氣與神力,越滾越大,裹挾著磅礴的能量。連四周的天使們都被影響,紛紛搖晃著扶住身邊的桌椅墻壁。

隨後這個光球被拉斐爾捧住,用力壓進阿撒茲勒的胸口,發出沈悶的爆破聲,然後房間再次回歸凝寂。

天使們屏息著,急救室裏仿佛是被按了暫停鍵,一秒,兩秒,三秒。

病床上面色灰白的天使驀然睜大雙眼,掙紮著挺起胸背,身體彎出痛苦的弧度,發出劇烈的嗆咳與呻吟!

響亮的抽泣聲傳來,夏娃看著自己桀驁偉岸的師父竟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樣,忍不住掩面流淚,一旁的元卓默默將女孩擁進懷裏。反倒是醫療團見此情景,紛紛松了口氣,一擁而上,開始進行下一步治療。

美麗的主治大夫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腳步虛浮地退出來,倒在旁邊的長椅中,原本如羊脂玉般的皮膚因神力虧空而散發出熬了五天大夜一般的暗沈。他有氣無力地揮揮手:“來的及時,死不了。傷慢慢養吧,我歇一會...他這位階的天使重傷治起來可是太累了。”

“辛苦。”雷米爾這才將方才一直未摘的戰甲上的頭盔脫下,扣在胸前,鄭重行禮致謝。

“都是小事。”拉斐爾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他們共同的朋友,在十幾名經驗豐富的治愈系共同努力下,原本已經已經開始腐爛潰敗的創口逐漸愈合,甚至隱約能看到被修覆的新肉正在緩慢地生長。

“按照這個速度,修覆四肢大概要一周以上,修覆翅膀則需要一個月甚至更久。除了聖戰時期,很少有天使會受這麽重的傷......發生了什麽事?隊裏其他天使呢?”

“他們已經平安抵達了阿刻隆。軍隊的行進路線被洩露了,在經過窈冥沼澤時遭遇了獸人突襲。阿撒茲勒將領軍權交給了摩爾迦,獨自迎敵,被重傷後逃進了精靈林谷。我循著他留下來的線索,解決追兵後,在崖底發現了他。”回憶起當時的慘狀,雷米爾的瞳色因憤怒而變成寒潭一般的幽綠。

“都是經過訓練的戰鬥天使,為什麽不能共同迎敵?”拉斐爾蹙眉,十分不解。

“隨軍而行的普通天使實在太多,都是自願放棄天國平穩的生活,自願跟隨軍隊駐紮的平民,不能讓他們涉險。他雖然不說,但一直對自己的一時沖動導致不得不隨他背井離鄉的戰友們心存內疚,做出這樣的決定我也不意外。”

拉斐爾默然片刻,只得安慰道:“咱們營救及時,最多給他半年,就能活蹦亂跳的被踹回阿刻隆河了。”

“不。”雷米爾冷聲道,“出發時間和行進路線都是高保密級別的軍訊,既然能被獸人族所知,在阿刻隆河畔的駐紮位置也一定不會再安全。能接觸到這個級別並將消息洩露出去的獸人是誰已經很明確了。我會先去找拉哈伯把這件事問清楚。”

拉斐爾搖搖頭:“拉哈伯的私生活雖然混亂,但他是個極度自我、自傲的理想主義者,不* 可能會做出背叛天國的事。更何況,他和阿撒茲勒的關系其實還不錯。”

“想什麽呢,如果是他,不會用這麽低陋明顯的手段——任何天使族都不會。”雷米爾的聲音中有股淡淡的嘲諷,“但事已至此,他也別想撇清關系。”

.........

拉哈伯趕到第二天的時候,阿撒茲勒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

顯然,老友的慘狀震撼到了拉哈伯,他安靜地在床頭佇立了許久,久到阿撒茲勒都懶得再裝昏迷了,虛著嗓子,斷斷續續道:“傻....”

聲音太低,根本聽不清,拉哈伯不得不彎腰側耳:“什麽?”

“....傻站這麽久被哥們的英姿迷住了?”快速說完這幾個字,阿撒茲勒累得直倒氣。

“你蓄這麽久力才能說兩句話,能不能說點正經的啊師父!”夏娃聞言怒道。

“不......扣扣扣...嘔....不會說......”阿撒茲勒的嘆息像拉了八十年的破風箱,半死不活,但倔強。

拉哈伯想嗤笑一聲,卻哽在了喉嚨裏:“看你那慘樣兒。”

“....比你強點,嵗鬼......”阿撒茲勒嘲笑道,“給她錢,被她騙...傻了吧你。”

“你在雇傭員工之前,查過露莎的來歷嗎?”雷米爾出聲打斷這沒了半條命卻還在鬥嘴的兄弟倆。

無視了阿撒茲勒的抗議,陰沈地坐到病床邊,拉哈伯手肘支著膝蓋,捂住額頭用力搓了一會兒:“查過,她是被扔在窈冥的孤女,沒想到還能有這種路子。”

“廢物。”雷米爾淡淡地評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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