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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是哥的錯,是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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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是哥的錯,是我來晚了。

景晟帶著衛聽瀾從咖啡廳的後門離開, 出門是片樹林,樹林旁停著輛黑色轎車。

大學人多眼雜, 但人多了很多事也變的很不起眼。

這輛平平常常的黑色轎車離開學校,並沒有引起什麽額外的波瀾。

開車的是景晟的親信,他目不斜視,但難免聽到後座的只言片語。

景晟抱著衛聽瀾,攥著他一只手,喃喃問:“如果當初我有話直說,我護著你, 像魏川一樣,你會不會也會心動?”

昏迷的人無法開口說話。

景晟笑了下:“不說話, 就當你默認了。其實我早就後悔了, 那次不是要逼你喝酒, 哪怕你拿酒潑我一臉, 我也高興。但是你看不到我了,完全漠視我,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窗外的風景一直在變,他們換了三次車。

司機也換了三輪, 每一人只負責一段行程,被落在後面的人,並不知道景晟會帶著人去哪裏。

景晟後來說起前世的事。

他提起那些繁覆的符咒和不斷抽取的鮮血:“沒想到那個老道士真有些本事,還有陶辰,我走前把他也帶走了, 那個垃圾東西狡詐刻薄沒底線, 留這樣一個人在世上, 我真怕有天他翻身,再去打擾你的清靜。”

司機聽著景晟的胡言亂語, 後背發涼,馬上就出城了,少爺這是被什麽東西附體了嗎?

他不由加快車速。

而在距離這輛車十公裏的地方,車隊也在飛速前進。

打頭的是魏川的車。

他親自開車,副駕駛的阿六盯著手機上的定位:“老板,他們出城了,那個方向有個私人機場......”

魏川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側臉冷漠而沈穩。

阿六知道,他遇到大事一向如此,越嚴重的事越有超乎尋常的穩重和冷漠。

忽然“砰!”的一聲。

魏川猛的一拳砸在汽車的中控臺上。

阿六心頭猛的一縮,這才發現魏川下頜緊咬,面頰肌肉在極度的緊繃下有輕微的顫動。

車子行駛的速度並未因此受到影響,暮色四合,燈火斑斕。

魏川想到上周的周五。

那天的這個時候,他從學校接到衛聽瀾,那天衛聽瀾最後一節上的表演課,老師拖堂了。

他們習慣性的在車門關上後交換了一個吻。

衛聽瀾歉意的說:“哥,等久了吧,餓不餓?我有筆廣告拍攝的酬勞下來了,我帶你出去吃!”

他說著話,還財大氣粗的挺了挺腰。

魏川親了親他的耳朵:“餓,很餓,等很久,有沒有其他的補償?”

極度親密過的人,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衛聽瀾飛快看了眼開車的阿六,迅速的捂住魏川的嘴。

魏川任由他禁錮自己的發言權。

他眨了下眼,優越的眉眼毫不吝嗇的散發自己的魅力。

衛聽瀾看的呆住,眼角眉梢便帶出幾分不好意思的期待,飛快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後來他們在包廂吃飯,再沒有別人,衛聽瀾膽子大了些。

他說:“今天可以在浴室。”

魏川將剔掉魚刺的魚肉夾給他:“回老宅?我讓人在浴室加了個浴池,晚上會下雪,推開窗戶就能看到雪景,裏面還放了過年時你最喜歡的那幾盞琉璃燈,讓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小男朋友很好養,每天吃飽穿暖曬曬太陽,再讀讀書,就會很開心。

最近一起泡過溫泉,因此喜歡上了泡澡。

衛聽瀾低頭吃飯,正經的不能再正經:“再說吧。”

魏川碰了碰他燒紅的耳朵:“在水裏腿不會太受累,你不喜歡,那就算了。”

衛聽瀾低聲說:“喜歡的。”

什麽腿在水裏不受累的話,信一半就行了,他哥就是在耍流氓。

魏川說:“不會讓你太累,明天下午我們去看破曉。”

記憶在腦海中翻滾,魏川說:“聯系機場負責人,攔住他。狡兔三窟,查他申請的所有航線,每一條都找理由駁回。”

坐在後座的阿七應了聲,飛快的動作。

他很慚愧。

景晟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將人帶走了。

景晟安排的那些人質量雖然上乘,但並不及阿七安排的保鏢,只是有心算無心,就那幾分鐘的耽擱......

半小時後,景晟到達機場,卻沒能立即離開。

機場的負責人不停道歉。

他的小兒子來這裏玩,駕駛直升機失誤,直升機撞在了景晟的私人飛機上。

私人飛機機翼受損,需要檢查。

負責人不明白,十九歲的少年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眼神。

他硬著頭皮表示,飛機的一切損失由他承擔,還願意聯系其他私人飛機給景晟。

只是這需要一些時間。

負責人:“最快三個小時內有結果,景少......”

景晟深呼吸,他仰頭看著深黑色的天空,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能等。

一刻都不能等!

他被年紀限制,能調動的資源有限,全力一擊已經很不容易。

而魏川,就像這片黑暗的天空一樣,仿佛如影隨形。

景晟很不在在意似的對負責人說:“一架飛機而已,該檢查檢查,該維修維修,我只是想出去轉轉,去不了也沒什麽。”

負責人想到那頭的命令,心裏直犯嘀咕,立即道:“那不如幹脆留宿一晚......”

景晟說:“不用,我還有事。”

他飛快的上車,吩咐司機:“忘掉這裏的所有安排,去下一個地點。”

景晟在隔壁市還安排了後手,直升機,飛機會飛港口,那裏有私人游輪在等著。

他習慣性的將衛聽瀾抱在懷裏。

某種奇異的直覺讓景晟看了眼窗外。

剛才追著他要全權負責的負責人,正在打電話,低頭弓腰,還不時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景晟眉眼一厲,只是眼下不是糾纏的時候,只得忍耐。

司機提醒:“少爺,他好像要醒了。”

景晟低頭,看到衛聽瀾眉頭皺起,脖頸微動,的確是要醒的樣子。

之前的咖啡,衛聽瀾喝的很少。

若是飛機沒出問題,這時候他們已經在天上,醒就醒了......

景晟摸出兜裏準備好的噴霧。

就在這一剎那,忽然汽車的轟鳴聲瘋狂逼近。

那種咆哮重重疊疊,來的不止一輛車,每輛車都開著大燈,停機坪上霎時燈光大亮。

七八輛車迅速又有序的將景晟的那輛車圍了起來。

景晟攥著噴霧的手指用力收緊,又慢慢松開。

噴霧瓶落在地上,“咚”的一聲。

衛聽瀾睜開眼。

景晟低頭對他笑笑,他眼睛通紅:“聽瀾,我喜歡你,很喜歡,上輩子也很喜歡你,一直都喜歡,我只是嫉妒你對賀青臨的執著,所以一次次......對不起,如果我沒有那麽張狂和自以為是,你會不會喜歡我一點?我們有沒有可能......”

他的語速很快,像即將燃燒殆盡的蠟燭。

衛聽瀾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這次綁架已經耗盡了他和景晟最後一點情誼,有關少年景晟的情誼。

他冷漠的道:“沒有如果。”

景晟看了眼窗外:“你哥找來了,他真厲害,我不如他。”

他的眼淚掉下來,落在衛聽瀾的臉上。

衛聽瀾掙紮著要坐起來,但他四肢還有些無力。

景晟用力的擁抱他:“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所有的事,都對不起。”

景晟開門下車又關上門,他沒有回頭。

他看著站在那裏,極其高大精健的男人,對方還穿著西裝,西裝扣子解開著,和平常嚴謹規整的樣子一點都不像,眼神和肢體動作也是,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兇悍狠辣。

景晟笑了笑,眼神很冷:“想帶走他,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景晟身後的車窗降下,他看到衛聽瀾的臉。

魏川松了口氣:“瀾瀾,別下車,等我幾分鐘,哥帶你回家,阿姨今天包了餃子,好幾種餡兒,都是你喜歡的。”

衛聽瀾就趴在車窗上不動了。

阿七已經把司機從車裏拽出來,幾下揍老實了。

原本留守在機場的幾個景晟的人,都被迅速的控制。

魏川朝衛聽瀾走去,景晟成為那個障礙。

景晟最先動手。

魏川接住了他的拳頭。

阿六坐在衛聽瀾身邊:“小少爺,別擔心,老板沒問題的,他以前稱霸地下拳場整整一年,從無敗績。”

景晟雖然才十九,但他體魄一向強健,還有前世記憶,出手又猛又兇。

他不怕魏川了。

到此刻,沒有什麽能讓他畏懼。

而且這個一向坐輪椅的男人,才康覆多久......

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男人,都懷著巨大的怒氣和對對方的憤恨,甫一靠近都互不留手。

景晟失算了。

他被魏川一拳打倒在地,不久後,又被一腳踹出幾米遠,而魏川還衣冠整齊。

景晟又有了那種被高山壓著的無力感。

魏川俯身扼住景晟的咽喉,他是真恨的想要殺了他。

一而再的挑起衛聽瀾的傷疤,該死!

若不是他在衛聽瀾的手機安了定位,若不是快了幾分鐘,私人飛機起飛再落地,世界太大了......

狼子野心自以為是,該死!

景晟感覺肺部的空氣在急速流逝。

他笑起來:“殺了我吧!也算夠本了,上輩子我纏著他七年,如今他新的一生,我也算盡了點力,這輩子還有過一年的朝夕相處......”

衛聽瀾禁不住喊:“哥!夠了!哥!”

他下車,差點摔倒。

法治社會,怎麽能夠殺人,而且景晟也罪不至死。

魏川松開手,穩穩接住了衛聽瀾。

景晟愕然,魏川明明有機會殺了他,他的手勁很大。

而且到魏川這個地位,還有今天的情境,完全可以殺了他卻沾染不到什麽後果。

魏川不再理會景晟,將衛聽瀾抱起來,佯怒道:“又不聽話。”

衛聽瀾抓著他的衣襟:“對不起。”

魏川掌心攏了下衛聽瀾的面頰:“怎麽還搶我臺詞?”

衛聽瀾:“......”

魏川看他呆呆的,額頭抵了抵他的:“是哥的錯,是我來晚了。”

衛聽瀾雙臂環住他脖頸:“不晚,剛剛才有點餓。”

景晟仰頭貪婪的看。

原來衛聽瀾在喜歡的人面前是這樣的,氣息和語言都是柔軟的,很親近,很粘人。

魏川察覺到他的視線,將人往懷裏攏了攏。

他看向躺在地上的景晟:“你只會帶給他痛苦。痛苦終結在我這裏,你不會再有機會。”

景晟被押走,他一再拼命回頭,衛聽瀾無意中對上他哀泣的視線,別開了眼。

他抱著魏川的脖頸,小聲說:“對不起。”

衛聽瀾聽到了景晟的話。

前世今生那些。

他哥聰明至極,不會註意不到,若知道了全部,會怕他嗎?

會追究前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嗎?

第一次,在魏川這兒,衛聽瀾心裏生出無限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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