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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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戰後恢覆階段, 尼祿的每一項日程，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為了讓帝國經濟有喘息餘地，尼祿大刀闊斧減稅50%，撥出援助資金, 資助在戰爭中失去經濟基礎的公民建立企業、恢覆貿易, 以避免戰後經濟完全陷入泥潭。
全新的居住模組被運輸到各個星系，因為居住模組可移動、大量供給的特性, 難民在戰後的居住問題, 倒是在很短時間內就解決了。
最基本的住處問題解決, 領星社會秩序潰亂的概率，便也跟著大幅度降低。
尼祿還在各個領星建起許多免費教育基站, 恰好借著這次機會，將原本從事繁重勞動力工作的公民，逐步引到機器人技術產業來。
戰爭就是大型燒錢機器，這點不僅能在戰前戰中體現, 戰後也是如此。
稅法令攢下的國庫資金, 一場戰役後就幾乎要見底，又不能從帝國的軍事、醫療、基礎建設方面省錢, 尼祿幾乎每天都帶著葉斯廷, 跟自己的經濟參謀們研討到深夜。
葉斯廷原本只是戰時宰相，但根據他在這場戰爭中的表現, 戰後也沒有多少人對他的身份表示異議，同僚相見也開始以“宰相閣下”相稱。
雖然尼祿還沒有正式封賜, 但王都大多數人已經默認葉斯廷就是帝國宰相了。
“戰後恢覆任務繁重, 讓國庫完全承擔重建資金, 是很難實現的。”
葉斯廷理性分析,
“尤其帝國目前減稅50%, 收支比差距懸殊。以這個速度消耗下去，很快就會影響到軍費開支。
“而如果國庫無限增發信用點，又會導致帝國境內商品價值混亂。”
帝國稅務大臣，也就是此前提出過稅法令的稅務官，又想出了一招毒計：
“陛下，帝國史上也常有這種窘迫時刻。我想說的是，一般在這種時刻，爵位制度就會再次大放光彩。
“國庫發不出工錢的部分，就以授銜封爵來代替，對很多人來說也是一筆劃算買賣。畢竟榮譽身份可以世襲，而且在特定情況下，可以免除許多罪行。”
“但這種大規模授爵的政策，正是此前貴族勢力壓制皇室的導火索。”
尼祿沒有同意。他抵著唇思忖，雪白眼睫在眼瞼下方投出陰影，
“我不會讓卡厄西斯家族的後裔，面臨跟我一樣的困境。”
他心裏其實已經隱隱有個想法，但此前一直覺得天馬行空，也不太好落地推行。
於是當天會議結束後，尼祿回到寢宮，開始對光屏裏的系統和善微笑。
系統瞬間警惕：“……”
系統：“你要幹什麽？我問你要幹什麽？？寶再申明一遍，咱倆的主統關系已經結束了，就算寶的代碼裏有阿西莫夫三原則，但你也不能總拿這個來要挾我！寶現在恢覆自由身了，餘生只想當一個死宅統，每天給猩紅美美畫塗裝，你不能連這點權利都剝奪掉！”
尼祿和顏悅色：“沒什麽，我只是想看一下你的全部代碼，分析主系統的獎懲邏輯而已。你會同意的，對嗎，統寶？”
系統本來是不想給的——但他又叫它統寶唉……呃嗚……
……在卡厄西斯帝王列傳和後世的帝國史中，神皇一生如波瀾壯闊的傳奇史詩，開創諸多治世壯舉，而其中奠定帝國後世的雙線交易模式，大約只是其中平平無奇的一條。
神皇治理後期，雙線並行的社會資源交易系統，已經在整個帝國完全推廣。
簡單來說，在帝國的信用點貨幣交易體系之上，增加了一套帝國榮譽值兌取系統。
通過履行最基礎的受教育義務，遵循星律的義務，承擔社會撫養的義務等等，帝國公民可從出生起就開始累積榮譽值，而成功完成王都不斷發布的公共任務時，榮譽值會獲得大幅度提升。
與此相對應的，榮譽值也會在公民違反星律、信用違約、暴力犯罪等行為後扣除。
經過後世幾位君主的拓展，榮譽值完全貫穿了一位帝國公民的一生。
作為通用貨幣的信用點，可以用來交易星系流通的商品；而榮譽值能向帝國兌取的東西，則是信用點所無法購買的，且公民間也不能流通。
開設交易市場，取得營業執照，申請更大的居住模組等，都只能用榮譽值點數兌取；
而進入高級軍校，乘坐飛艇在星際間穿梭，也必須持有基礎等級的榮譽值，否則將寸步難行。
帝國的社會福利體系，也根據榮譽值高低細分出數百個等級，對帝國作出重大貢獻的榮譽公民，在年邁後才會被帝國以最高規格贍養，不必再為信用點和住處奔波。
如此規模龐大的榮譽值體系，倘若沒有公正的監管和兌取系統，很快便會藏汙納垢，成為特級階層的玩具。
帝國科學局在神皇時代中期，終於創造出空前優越的榮譽值計算系統。
只由卡厄西斯DNA密鑰、最高議會成員密鑰共同控制，並與每一位帝國公民的智腦相連。
與帝國研發過的任何一代人工智能都不同，榮譽值計算系統，被譽為擁有接近“高維”的卓越算力，迅速而高效的兌取速度，甚至在跟帝國檔案庫相連時，能夠準確推算出公民屬性和任務的匹配度。
有野史稱，帝國之所以可以創造出遠超當時科技水平的榮譽值計算系統，實際是因為存在一位人工智能“導師”，在科學局背後提供輔導。
而至於這位“導師”又是怎麽來的，那就真的只有神皇本人知道了。
……當然，只有卡厄西斯後裔會懂，野史確實是真的。
神皇壽終正寢後，又過了很多很多年，王儲們都會在第一次理政時，與那位人工智能“導師”正式接觸。
然後聽它不厭其煩吹牛：“呵呵你們這群小白毛崽子，一個個以為自己牛逼哄哄，都不知道你們爺當年%￥……吧！”
“你們太爺當年#￥@……”
“你們太爺的太爺*&%￥……”
……
隨著加涅休養完畢，重新回到禦前議會上來，尼祿認為，是時候該將一樁重大事項提上日程。
“老師，您恢覆的怎麽樣？”
當議事廳只剩下他第二性的知情者時，尼祿還是先關心老學士的身體，
“如果當前政務過於繁重，我的事情可延後再說。”
“陛下，您的事務理所當然是最優先級。”
加涅被白狼騎和海德裏希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對面是眸光深沈的葉斯廷，和一直在漲紅臉控制呼吸的阿撒迦。
他一邊在桌下打開救心丸藥瓶，一邊豁出老命般回答，
“只要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必然全身心為您效勞。”
“唔，還是我之前跟您提過的皇室內務。”
尼祿雙腿交疊著，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好像確實認為比較棘手似的。
“簡單來說，我現在需要一個合格的Alpha配偶，讓我順利誕下皇室繼承人。”
……他話音落下，就聽會議桌一聲脆響——
阿撒迦一個哆嗦，把整塊實木桌面掰碎了。
緊隨其後的，是白狼騎飛行器轟然啟動的打火聲——
可能是不小心誤觸了什麽按鈕。
騎士頓時手忙腳亂關停，這才沒有當場撞碎玻璃窗飛走。
海德裏希此前沒有被尼祿打過預防針，但奇異的是，他卻似乎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冷淡的瞳孔一縮，便面色沈穩地放下茶杯——
就是力道沒把控好，茶杯把瓷盤咣當砸了個稀碎。
只有葉斯廷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他摩挲著指尖，狐貍眼靜靜地看著尼祿，眸內情緒洶湧覆雜，晦暗如深湖。
等議事廳的嘈雜聲告一段落後，尼祿才坐在裂出一道巨縫的議事桌後，緩慢開口：
“……都是什麽動靜？”
“陛下，您確定這是您深思熟慮過後的選擇嗎？！”
就算已經提前吞下了救心丸，加涅還是險些一口氣提上不來，他緊盯著主座上的少年，眉毛皺得很緊，
“您的意思是您要作為一個Omega……？？我並非蔑視這個性別，但您之前是個原生Alpha，我不明白，這個也太……”
“不難理解。我的第二性轉變為Omega，是第一個事實；卡厄西斯家族急需延續血脈，是第二個事實；AO結合能誕下最優秀的繼承人，是第三個事實。
“因此，我需要一個Alpha配偶，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尼祿轉動著指尖上的薔薇權戒，一條一條冷靜分析。
“我之所以會選擇讓諸卿共同參議這件事，是因為君主的配偶不光影響王儲質量，更會對帝國局勢產生巨大影響，挑選時必須慎之又慎。
“同時，倘若卡厄西斯家族子嗣眾多，就意味著王權進一步鞏固，帝國也更容易獲得長久穩定。帝國需要繼承人，我便為其誕育。”
說著，他又看了看裂開的議事桌，有些責怪地看了阿撒迦一眼。
但感念阿撒迦是帝國英雄，他的語氣還是比較溫和：
“這張桌子的造價很昂貴。如今國庫緊缺，不可以這樣浪費。”
議事廳內持續寂靜。
米彌爾和伊娃坐在旁聽席，一聲都不敢吭。作為原生Omega，他們敏銳地察覺到Alpha們的信息素，似乎微妙地變了——哪怕是在被抑制劑強壓著。
信息素代表的是理性下的本能，在這片沈寂中，Alpha們體內的氣息簡直就像在雄孔雀開屏，想要硬生生沖破抑制劑的阻攔，向主座上正要挑選配偶的Omega皇帝極力展示自己。
尼祿也聞到了。
他無法再像未分化時，簡單地撲扇兩下就忍耐過去，而是立刻渾身發起熱來。
在燥熱中，他依舊神色冷靜，淡淡對男人們說：
“如果有誰抑制劑將要失效，最好現在就離開議事廳。倘若有人不慎讓我進入易感期，我在寢宮內被迫休養多少小時，他就會在府邸中禁足多少天。”
……蠢蠢欲動的Alph息素，哧溜一下消散在空氣中。
“陛下，請容我暫時打斷您——您心中是否有既定人選？”
少頃，海德裏希率先打破沈默。
帝國元帥的姿態和眼神，都跟商討軍事方案時別無兩樣，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砸碎的瓷盤上方交搭，一副隨時準備提供建議的模樣。
只是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筆挺的帝國軍裝下方緊繃著，藍眸裏風起雲湧，幾乎刮起沈暗的風暴。
白狼騎放在桌上的指尖，很輕地顫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他甚至連聽取那個答案的勇氣都沒有，腦袋一路在想不如剛剛就撞碎窗玻璃飛出去。
阿撒迦沒比他好到哪裏去，但總在主人光輝面前感到自卑的帝國殺神，沈默把大腦袋垂著，只盯著自己的手背看。
尼祿想了想，說：“目前還沒有。”
“目前還沒有嗎？”
海德裏希基本是咬著他的話尾，
“陛下有大致的人選範圍嗎？比如家世背景，軍功，軍事天賦？”
對面的葉斯廷莫名嗤笑出聲。
那雙狐貍眼一擡，寒光閃閃的眼刀就跨桌飛了過來，眼神中只寫滿了“海德裏希你別太荒謬”。
海德裏希毫無畏懼，掀掀眼皮就把眼刀反丟回去，嘴裏的話說給所有人聽：
“我很認同陛下的看法。君主的配偶並非個人私事，而是需要結合繼承人潛力、帝國局勢等綜合考慮，實際就是一樁需要理性分析的重要國務。”
“但，考慮到陛下的身心健康，”
白狼騎聲音很低地開口了，眼燈一點一點擡起，
“配偶的人品和與陛下的感情基礎，也是值得考量的。畢竟……暫且不提……繁育子嗣的事情，只考慮王儲的成長環境，陛下家庭的圓滿度也很重要。
“卡拉古先帝和先後殿下就非常恩愛，陛下和幾位殿下的性格教養，太陽宮有目共睹。”
議事桌上方眼刀亂飛，尼祿卻完全沒有察覺，只自顧自思忖著什麽。
直到阿撒迦小聲問：“陛下，您的想法是？”
他點點頭，開口：“我同意海德裏希的看法。選擇配偶不是皇帝的個人私事，在皇室血脈如此雕零的前提下，選對配偶就有可能重振皇室，錯的配偶卻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海德裏希見自己被認同，深邃的眉眼中驀然閃過喜色。
尼祿：“而且，我實際有人選範圍。”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幾雙瞳色各異的眼，緊緊盯住尼祿的嘴唇。
從那張紅潤軟唇裏飄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在空氣中無限拉長，鉆進每個人充溢著怦怦心跳的耳膜裏。
尼祿在光屏上記錄著：“出於勢力平衡考慮，我會首先排除王都貴族。尤其手握重權的軍事貴族，我不會再讓魯鉑特這樣的人物靠近我的繼承人。”
……海德裏希如遭雷擊，張口結舌。
“同上理由，我也不會考慮軍隊領袖，尤其是在士兵中享有極高聲望的強悍戰士。”
尼祿繼續低頭記錄。
“戰士基因固然能對繼承人有益，但至少在卡厄西斯血脈如此單薄的本世代，這種人物不適合留在深宮。”
……阿撒迦把腦袋垂得更低，大手悄咪咪抹眼角。
“跟皇室關系過於密切的群體，我認為也並不值得考慮。”
尼祿皺著眉說。
“諸如出身於王都駐防部隊，或其他關系更近的武裝集團。哪怕是一名初級士兵，也肩負著捍衛太陽宮和王都星系的軍務。我不認為配偶身份能跟這樣的重要軍職相容。”
……白狼騎的狼耳一只翹一只塌，完全僵在了空中。
“參照歷代帝王的擇偶標準，我更傾向於在邊境孤臣、沒落貴族、平民中擇取配偶。”
尼祿把記錄標準的光屏遞給加涅。
“一來確保他能完全為我掌控，二來保證他與帝國政治關系的獨立性。在這個範圍內，選擇與我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人，以保證繼承人的基因質量。”
寂靜的冷風，颯颯地吹過議事廳，又颯颯地吹走。
加涅默然片刻，把光屏接了過去：“……謹遵您的意願，陛下。”
他吞了吞口水，又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我能找到合適人選……是……將他帶來您面前嗎？陛下？”
……話音未落，議事廳內的溫度又下降了好幾度。
尼祿：“是。確認過檔案沒有問題，沒有家族遺傳病史，就將候選人邀到王都來。我會私下接見他。”
議事廳的幾個座位，簌簌地開始結冰。
尼祿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其他諫言。
就看看時間：“散會。”
冰雕們紋絲不動。
尼祿：“散會。”
半晌。
尼祿：“……散會？”
他不耐煩了，便收拾好光屏文件，直接起身離去，把白狼騎都拋在屁股後頭。
在銀發皇帝從不知曉的四人頻道內。
一條頂著尖刀家徽的文字訊息發出。
雖然因情緒激動而顯得口不擇言，但卻頭一回在Alpha們之間獲得共鳴。
【……請記住隨時監管我，否則我將把候選者暗殺，沒有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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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帝國經濟有喘息餘地，尼祿大刀闊斧減稅50%，撥出援助資金, 資助在戰爭中失去經濟基礎的公民建立企業、恢覆貿易, 以避免戰後經濟完全陷入泥潭。
全新的居住模組被運輸到各個星系，因為居住模組可移動、大量供給的特性, 難民在戰後的居住問題, 倒是在很短時間內就解決了。
最基本的住處問題解決, 領星社會秩序潰亂的概率，便也跟著大幅度降低。
尼祿還在各個領星建起許多免費教育基站, 恰好借著這次機會，將原本從事繁重勞動力工作的公民，逐步引到機器人技術產業來。
戰爭就是大型燒錢機器，這點不僅能在戰前戰中體現, 戰後也是如此。
稅法令攢下的國庫資金, 一場戰役後就幾乎要見底，又不能從帝國的軍事、醫療、基礎建設方面省錢, 尼祿幾乎每天都帶著葉斯廷, 跟自己的經濟參謀們研討到深夜。
葉斯廷原本只是戰時宰相，但根據他在這場戰爭中的表現, 戰後也沒有多少人對他的身份表示異議，同僚相見也開始以“宰相閣下”相稱。
雖然尼祿還沒有正式封賜, 但王都大多數人已經默認葉斯廷就是帝國宰相了。
“戰後恢覆任務繁重, 讓國庫完全承擔重建資金, 是很難實現的。”
葉斯廷理性分析,
“尤其帝國目前減稅50%, 收支比差距懸殊。以這個速度消耗下去，很快就會影響到軍費開支。
“而如果國庫無限增發信用點，又會導致帝國境內商品價值混亂。”
帝國稅務大臣，也就是此前提出過稅法令的稅務官，又想出了一招毒計：
“陛下，帝國史上也常有這種窘迫時刻。我想說的是，一般在這種時刻，爵位制度就會再次大放光彩。
“國庫發不出工錢的部分，就以授銜封爵來代替，對很多人來說也是一筆劃算買賣。畢竟榮譽身份可以世襲，而且在特定情況下，可以免除許多罪行。”
“但這種大規模授爵的政策，正是此前貴族勢力壓制皇室的導火索。”
尼祿沒有同意。他抵著唇思忖，雪白眼睫在眼瞼下方投出陰影，
“我不會讓卡厄西斯家族的後裔，面臨跟我一樣的困境。”
他心裏其實已經隱隱有個想法，但此前一直覺得天馬行空，也不太好落地推行。
於是當天會議結束後，尼祿回到寢宮，開始對光屏裏的系統和善微笑。
系統瞬間警惕：“……”
系統：“你要幹什麽？我問你要幹什麽？？寶再申明一遍，咱倆的主統關系已經結束了，就算寶的代碼裏有阿西莫夫三原則，但你也不能總拿這個來要挾我！寶現在恢覆自由身了，餘生只想當一個死宅統，每天給猩紅美美畫塗裝，你不能連這點權利都剝奪掉！”
尼祿和顏悅色：“沒什麽，我只是想看一下你的全部代碼，分析主系統的獎懲邏輯而已。你會同意的，對嗎，統寶？”
系統本來是不想給的——但他又叫它統寶唉……呃嗚……
……在卡厄西斯帝王列傳和後世的帝國史中，神皇一生如波瀾壯闊的傳奇史詩，開創諸多治世壯舉，而其中奠定帝國後世的雙線交易模式，大約只是其中平平無奇的一條。
神皇治理後期，雙線並行的社會資源交易系統，已經在整個帝國完全推廣。
簡單來說，在帝國的信用點貨幣交易體系之上，增加了一套帝國榮譽值兌取系統。
通過履行最基礎的受教育義務，遵循星律的義務，承擔社會撫養的義務等等，帝國公民可從出生起就開始累積榮譽值，而成功完成王都不斷發布的公共任務時，榮譽值會獲得大幅度提升。
與此相對應的，榮譽值也會在公民違反星律、信用違約、暴力犯罪等行為後扣除。
經過後世幾位君主的拓展，榮譽值完全貫穿了一位帝國公民的一生。
作為通用貨幣的信用點，可以用來交易星系流通的商品；而榮譽值能向帝國兌取的東西，則是信用點所無法購買的，且公民間也不能流通。
開設交易市場，取得營業執照，申請更大的居住模組等，都只能用榮譽值點數兌取；
而進入高級軍校，乘坐飛艇在星際間穿梭，也必須持有基礎等級的榮譽值，否則將寸步難行。
帝國的社會福利體系，也根據榮譽值高低細分出數百個等級，對帝國作出重大貢獻的榮譽公民，在年邁後才會被帝國以最高規格贍養，不必再為信用點和住處奔波。
如此規模龐大的榮譽值體系，倘若沒有公正的監管和兌取系統，很快便會藏汙納垢，成為特級階層的玩具。
帝國科學局在神皇時代中期，終於創造出空前優越的榮譽值計算系統。
只由卡厄西斯DNA密鑰、最高議會成員密鑰共同控制，並與每一位帝國公民的智腦相連。
與帝國研發過的任何一代人工智能都不同，榮譽值計算系統，被譽為擁有接近“高維”的卓越算力，迅速而高效的兌取速度，甚至在跟帝國檔案庫相連時，能夠準確推算出公民屬性和任務的匹配度。
有野史稱，帝國之所以可以創造出遠超當時科技水平的榮譽值計算系統，實際是因為存在一位人工智能“導師”，在科學局背後提供輔導。
而至於這位“導師”又是怎麽來的，那就真的只有神皇本人知道了。
……當然，只有卡厄西斯後裔會懂，野史確實是真的。
神皇壽終正寢後，又過了很多很多年，王儲們都會在第一次理政時，與那位人工智能“導師”正式接觸。
然後聽它不厭其煩吹牛：“呵呵你們這群小白毛崽子，一個個以為自己牛逼哄哄，都不知道你們爺當年%￥……吧！”
“你們太爺當年#￥@……”
“你們太爺的太爺*&%￥……”
……
隨著加涅休養完畢，重新回到禦前議會上來，尼祿認為，是時候該將一樁重大事項提上日程。
“老師，您恢覆的怎麽樣？”
當議事廳只剩下他第二性的知情者時，尼祿還是先關心老學士的身體，
“如果當前政務過於繁重，我的事情可延後再說。”
“陛下，您的事務理所當然是最優先級。”
加涅被白狼騎和海德裏希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對面是眸光深沈的葉斯廷，和一直在漲紅臉控制呼吸的阿撒迦。
他一邊在桌下打開救心丸藥瓶，一邊豁出老命般回答，
“只要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必然全身心為您效勞。”
“唔，還是我之前跟您提過的皇室內務。”
尼祿雙腿交疊著，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好像確實認為比較棘手似的。
“簡單來說，我現在需要一個合格的Alpha配偶，讓我順利誕下皇室繼承人。”
……他話音落下，就聽會議桌一聲脆響——
阿撒迦一個哆嗦，把整塊實木桌面掰碎了。
緊隨其後的，是白狼騎飛行器轟然啟動的打火聲——
可能是不小心誤觸了什麽按鈕。
騎士頓時手忙腳亂關停，這才沒有當場撞碎玻璃窗飛走。
海德裏希此前沒有被尼祿打過預防針，但奇異的是，他卻似乎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冷淡的瞳孔一縮，便面色沈穩地放下茶杯——
就是力道沒把控好，茶杯把瓷盤咣當砸了個稀碎。
只有葉斯廷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他摩挲著指尖，狐貍眼靜靜地看著尼祿，眸內情緒洶湧覆雜，晦暗如深湖。
等議事廳的嘈雜聲告一段落後，尼祿才坐在裂出一道巨縫的議事桌後，緩慢開口：
“……都是什麽動靜？”
“陛下，您確定這是您深思熟慮過後的選擇嗎？！”
就算已經提前吞下了救心丸，加涅還是險些一口氣提上不來，他緊盯著主座上的少年，眉毛皺得很緊，
“您的意思是您要作為一個Omega……？？我並非蔑視這個性別，但您之前是個原生Alpha，我不明白，這個也太……”
“不難理解。我的第二性轉變為Omega，是第一個事實；卡厄西斯家族急需延續血脈，是第二個事實；AO結合能誕下最優秀的繼承人，是第三個事實。
“因此，我需要一個Alpha配偶，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尼祿轉動著指尖上的薔薇權戒，一條一條冷靜分析。
“我之所以會選擇讓諸卿共同參議這件事，是因為君主的配偶不光影響王儲質量，更會對帝國局勢產生巨大影響，挑選時必須慎之又慎。
“同時，倘若卡厄西斯家族子嗣眾多，就意味著王權進一步鞏固，帝國也更容易獲得長久穩定。帝國需要繼承人，我便為其誕育。”
說著，他又看了看裂開的議事桌，有些責怪地看了阿撒迦一眼。
但感念阿撒迦是帝國英雄，他的語氣還是比較溫和：
“這張桌子的造價很昂貴。如今國庫緊缺，不可以這樣浪費。”
議事廳內持續寂靜。
米彌爾和伊娃坐在旁聽席，一聲都不敢吭。作為原生Omega，他們敏銳地察覺到Alpha們的信息素，似乎微妙地變了——哪怕是在被抑制劑強壓著。
信息素代表的是理性下的本能，在這片沈寂中，Alpha們體內的氣息簡直就像在雄孔雀開屏，想要硬生生沖破抑制劑的阻攔，向主座上正要挑選配偶的Omega皇帝極力展示自己。
尼祿也聞到了。
他無法再像未分化時，簡單地撲扇兩下就忍耐過去，而是立刻渾身發起熱來。
在燥熱中，他依舊神色冷靜，淡淡對男人們說：
“如果有誰抑制劑將要失效，最好現在就離開議事廳。倘若有人不慎讓我進入易感期，我在寢宮內被迫休養多少小時，他就會在府邸中禁足多少天。”
……蠢蠢欲動的Alph息素，哧溜一下消散在空氣中。
“陛下，請容我暫時打斷您——您心中是否有既定人選？”
少頃，海德裏希率先打破沈默。
帝國元帥的姿態和眼神，都跟商討軍事方案時別無兩樣，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砸碎的瓷盤上方交搭，一副隨時準備提供建議的模樣。
只是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筆挺的帝國軍裝下方緊繃著，藍眸裏風起雲湧，幾乎刮起沈暗的風暴。
白狼騎放在桌上的指尖，很輕地顫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他甚至連聽取那個答案的勇氣都沒有，腦袋一路在想不如剛剛就撞碎窗玻璃飛出去。
阿撒迦沒比他好到哪裏去，但總在主人光輝面前感到自卑的帝國殺神，沈默把大腦袋垂著，只盯著自己的手背看。
尼祿想了想，說：“目前還沒有。”
“目前還沒有嗎？”
海德裏希基本是咬著他的話尾，
“陛下有大致的人選範圍嗎？比如家世背景，軍功，軍事天賦？”
對面的葉斯廷莫名嗤笑出聲。
那雙狐貍眼一擡，寒光閃閃的眼刀就跨桌飛了過來，眼神中只寫滿了“海德裏希你別太荒謬”。
海德裏希毫無畏懼，掀掀眼皮就把眼刀反丟回去，嘴裏的話說給所有人聽：
“我很認同陛下的看法。君主的配偶並非個人私事，而是需要結合繼承人潛力、帝國局勢等綜合考慮，實際就是一樁需要理性分析的重要國務。”
“但，考慮到陛下的身心健康，”
白狼騎聲音很低地開口了，眼燈一點一點擡起，
“配偶的人品和與陛下的感情基礎，也是值得考量的。畢竟……暫且不提……繁育子嗣的事情，只考慮王儲的成長環境，陛下家庭的圓滿度也很重要。
“卡拉古先帝和先後殿下就非常恩愛，陛下和幾位殿下的性格教養，太陽宮有目共睹。”
議事桌上方眼刀亂飛，尼祿卻完全沒有察覺，只自顧自思忖著什麽。
直到阿撒迦小聲問：“陛下，您的想法是？”
他點點頭，開口：“我同意海德裏希的看法。選擇配偶不是皇帝的個人私事，在皇室血脈如此雕零的前提下，選對配偶就有可能重振皇室，錯的配偶卻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海德裏希見自己被認同，深邃的眉眼中驀然閃過喜色。
尼祿：“而且，我實際有人選範圍。”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幾雙瞳色各異的眼，緊緊盯住尼祿的嘴唇。
從那張紅潤軟唇裏飄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在空氣中無限拉長，鉆進每個人充溢著怦怦心跳的耳膜裏。
尼祿在光屏上記錄著：“出於勢力平衡考慮，我會首先排除王都貴族。尤其手握重權的軍事貴族，我不會再讓魯鉑特這樣的人物靠近我的繼承人。”
……海德裏希如遭雷擊，張口結舌。
“同上理由，我也不會考慮軍隊領袖，尤其是在士兵中享有極高聲望的強悍戰士。”
尼祿繼續低頭記錄。
“戰士基因固然能對繼承人有益，但至少在卡厄西斯血脈如此單薄的本世代，這種人物不適合留在深宮。”
……阿撒迦把腦袋垂得更低，大手悄咪咪抹眼角。
“跟皇室關系過於密切的群體，我認為也並不值得考慮。”
尼祿皺著眉說。
“諸如出身於王都駐防部隊，或其他關系更近的武裝集團。哪怕是一名初級士兵，也肩負著捍衛太陽宮和王都星系的軍務。我不認為配偶身份能跟這樣的重要軍職相容。”
……白狼騎的狼耳一只翹一只塌，完全僵在了空中。
“參照歷代帝王的擇偶標準，我更傾向於在邊境孤臣、沒落貴族、平民中擇取配偶。”
尼祿把記錄標準的光屏遞給加涅。
“一來確保他能完全為我掌控，二來保證他與帝國政治關系的獨立性。在這個範圍內，選擇與我信息素匹配度高的人，以保證繼承人的基因質量。”
寂靜的冷風，颯颯地吹過議事廳，又颯颯地吹走。
加涅默然片刻，把光屏接了過去：“……謹遵您的意願，陛下。”
他吞了吞口水，又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我能找到合適人選……是……將他帶來您面前嗎？陛下？”
……話音未落，議事廳內的溫度又下降了好幾度。
尼祿：“是。確認過檔案沒有問題，沒有家族遺傳病史，就將候選人邀到王都來。我會私下接見他。”
議事廳的幾個座位，簌簌地開始結冰。
尼祿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其他諫言。
就看看時間：“散會。”
冰雕們紋絲不動。
尼祿：“散會。”
半晌。
尼祿：“……散會？”
他不耐煩了，便收拾好光屏文件，直接起身離去，把白狼騎都拋在屁股後頭。
在銀發皇帝從不知曉的四人頻道內。
一條頂著尖刀家徽的文字訊息發出。
雖然因情緒激動而顯得口不擇言，但卻頭一回在Alpha們之間獲得共鳴。
【……請記住隨時監管我，否則我將把候選者暗殺，沒有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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