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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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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阿撒迦沈默退下不久, 書房門被再次敲響。

黑發元帥帶著一沓厚厚的軍務議案,推門而入。

如果不是尼祿面前還飄著海德裏希波瀾壯闊的仇恨值曲線,男人那副淡漠如冰的神情,還真能把他騙過去。

“軍費問題, 陛下。”海德裏希微微躬身。

“我知道。坐吧。”

與這幾個男人之間無聊的情感糾紛相比, 尼祿當然更在乎帝國。

他花去一個小時時間,跟帝國的首席元帥初步敲定錨點和防禦星盜的開支比例。

本該帶著議案退下的海德裏希, 卻坐在椅子上遲遲不動, 似乎還有話想說。

尼祿也不出聲。

冷艷的紅眸微瞇著, 就這樣無表情地看著他。

兩人在沈默中對視。

“陛下。”

“說出來,海德裏希。別浪費時間。”

“您好像知道我想說什麽。”

“左右不過是關於聖洛斐斯的。說吧, 在我感到厭倦之前。”

在尼祿唇間飄出“聖洛斐斯”這個名字的時候,帝國元帥薄冰般的藍眸,終於肉眼可見掠過一抹暗芒。

與此同時,飄在他臉龐的仇恨值曲線, “叮”地一下飆到了頂。

如果不是仇恨值上限只有100, 尼祿覺得他的仇恨值能直接飆到10000去。

……一個為了見不得光的愛欲,竟連自己的君主都敢妒忌的男人。

而且按照原著劇情, 這還是個在眾多原著攻中, 第一個無視聖洛斐斯意願,跟對方發展出肉體關系的家夥。

尼祿嫌棄地繃緊了唇線。

說實話, 要不是海德裏希的才能太過驚艷,幾十萬個星際軍校也未必能發掘出一個這樣的指揮官;

再加上自己確實沒有獲得海德裏希跟聖洛斐斯在現實中存在肉體關系的證據, 不能僅憑一本原著就給人定罪。

否則按照他對下屬道德的高要求, 海德裏希早就被他打發回邊陲要塞去了。

“……不過短短幾日, 陛下與聖子殿下似乎相當投緣。您單獨留在聖宮的時間, 已經遠超過幾次聖洗儀式的時間總和了。”

海德裏希的聲線聽上去也不大正常。

男人嗓音是啞的, 眼眸是暗的,薄唇邊一絲笑意也無,看尼祿的眼神沈郁得厲害。

“……原來已經到了能夠直呼姓名的地步。我想,王都的信徒或許會大感寬慰的。”

“我只希望我那忠於帝國的首席元帥,會為此倍感寬慰。”

尼祿盯著他臉邊的仇恨值曲線,故意露出唇側尖尖的小虎牙,“畢竟世俗君主與宗教領袖關系越融洽,越有利於帝國境內持續穩定。不對嗎?”

就在這一刻,他清晰地聽見,男人被他激得連呼吸聲都變重了。

海德裏希依然正襟危坐,但放在腿面上的兩只手,早已緊緊攥成了拳。

如果那雙藍眸裏能射出激光,尼祿毫不懷疑,對方的目光可以將他透個徹底。

如果不是肩負著備戰蟲族的重任,尼祿倒覺得旁觀這幾個男人的情感糾葛,還是頗有趣味的。

畢竟能看海德裏希破防的機會不多,尤其是因為如此幼稚的理由。

系統正被爆表的仇恨值警報吵得吱哇亂叫,尼祿卻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的杯子,開始喝牛奶。

喝夠了,他才優雅地抿了一下唇瓣的奶漬,繼續觀賞帝國最優秀的指揮官的破防現場。

“我提議在德爾斐風波平定後,盡早將聖子殿下遣回。”

海德裏希連平日的從容都無法維持,語調硬得像凍了三天的水泥。

“他不屬於我們共同鎮守的王都,也不應在您的事務範圍內。聖子殿下的根源和歸宿都在德爾斐,王都作為帝國政治中心,並不適宜作為聖子殿下的長期棲居地。”

“冷靜點,元帥。你已經淪落到開始用守舊派那一套說辭了,張口閉口都是陳規舊俗,完全不考慮帝國勢力鬥爭和實際利益。”

尼祿根本不為所動,唇邊的冷笑越擴越大。

“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在聖子發出那個神諭的第一時間,我以為你就已經想好接引聖子進都、削弱德爾斐勢力的全套計劃了。結果,遷居事宜是我一人操辦完成的,而我最信賴的帝國元帥,卻在用聖殿的那一套勸諫我?”

“……神諭?”

海德裏希像被戳中了最難以忍受的一點,下頜線繃得緊緊,眸中暗潮滾湧。

“如果陛下能盡量收斂四處揮灑的魅力,不讓聖子殿下在您身上窺探到希望,怎麽還會存在那樣的神諭?為什麽他獨獨選擇您?既一次次向您公開示好,又在幾乎所有信徒面前,唯獨向您一人發出請願?”

末了,他頓了頓,一雙藍瞳又泛著幽光,擡眸向尼祿看來:

“或許陛下在聖殿祭典之外,早已跟聖子殿下有過數次‘融洽’會面?只是您未免過於謹慎。就連當初參與制造德爾斐風波的各部人員——包括我在內,都不甚知情。”

系統銳評:【他栓到發癲。】

無需系統提醒。尼祿也知道海德裏希這一通質問,絕非出於理智。

尤其那個“四處揮灑的魅力”——

他沒太搞懂,這算是一種誇讚,還是一種只有海德裏希自己才能理解的嘲諷方式。

對聖洛斐斯的愛意和占有欲,竟能讓他親自提拔的指揮官墮落至此,連帝國那些狗血劇中瘋狂爭寵的親王情人都不如,這讓尼祿不由對他感到無語和憐憫。

“看在你過往的傑出表現的份上,海德裏希,”尼祿平靜開口,“今天我會當做什麽都沒聽見。但願在回到元帥府邸,你想明白聖子遷居對皇室的意義後,不會被這番發言帶來的羞恥感擊潰。”

畢竟是以非人理智為要求的海德裏希家族後裔,尼祿還在陳述時,海德裏希那雙幽深到發黑的藍眸,就已經開始逐漸冷靜。

男人沒再吭聲,英俊深邃的眉眼垂下去,盯住褲面上的縫線不動。

他臉邊的仇恨值曲線圖,開始十點十點地緩慢跌落。

“陛下,請恕我一時愚鈍。是我沒能想清楚,您所做的任何事、任何選擇,當然只會是為了帝國。”

他沙啞地說。

“對剛才的發言,我感到萬分羞慚和懊悔。那並不是符合帝國元帥這一身份的諫言,我使您親手贈予我的元帥權杖蒙羞。”

尼祿神情緩和了些。能快速認識到錯誤,並毫不猶豫地利落認錯,說明海德裏希還是有那麽一絲被挽救的希望。

於是,在海德裏希起身告退,準備打開房門出去時,尼祿半警告地朝他說:

“為了聖洛斐斯的安全,聖宮目前處於戒嚴狀態。我希望你不要再像私自探訪葉斯廷一樣,隨心所欲進入聖宮。這是命令,不是建議,僭越的下場與審判庭掛鉤,而不再是書房受訓了事。你明白嗎?”

(嗶嗶嗶嗶嗶——)

才剛被打開一條縫的房門,又被海德裏希“喀噠”一聲,輕輕關上。

系統抱著瘋狂飆升報警的仇恨值面板,只恨沒法把自己的音頻接收模塊打碎:

【所以就是說——真的很吵啊啊啊!!】

“……您,”黑發元帥轉過身來,他的臉在窗外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裏,表情看得不太清楚,只有臉邊那個垂直飆到頂的仇恨值曲線面板,在陰影中熠熠生輝,“為了聖子殿下,可以將我送上審判庭。您要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陛下?”

尼祿冷冷:“任何觸犯皇帝敕令的人,都會被送上審判庭。海德裏希,不要因為我從前的縱容就習以為常,如果我收到你私自進入聖宮,騷……驚擾聖洛斐斯的報告,我真的會處置你。”

說實話,他還真沒想過,要是真在聖宮抓到海德裏希的茍且現行,該怎樣處置他才最妥當。

處置海德裏希,會導致戰前失去一員大將,不處置又太挑戰自己的道德底線。

為了最大程度規避這種情況發生,他還是決定提前警告對方,別讓那些荒謬的情欲掙紮影響帝國正業。

海德裏希站在原地,手還扶著門把。

他只覺渾身血液沖上頭頂,又在銀發皇帝平靜的目光中急速冷卻。

……這個人要逼瘋他。

海德裏希那負責理智的一部分,正在冷靜地確認這個事實。

就是這個無論何時看起來,都高傲耀眼得像無法觸及的太陽,卻又殘忍如最砭骨的極地之海的人,在自己日夜為了對他的愛欲飽受折磨,並為了他們同樣追逐著的理想一忍再忍,決心逼迫自己慢慢接受帝國君後的事實時——

突如其來、毫無預兆的。

就把擁有神祇般美貌的帝國聖子,直接納入了自己的保護範圍。

他當然知道聖洛斐斯入駐王都對平穩勢力的好處。

但是,事態沒有按照他想象的那樣發展。

尼祿分給聖洛斐斯的註意力太多,多得遠遠超過了自己對尼祿這個人的了解。

除非聖洛斐斯身上有堪比帝國的價值,否則他那永遠只把一腔愛意灌註在帝國的君主,根本不可能如此看重和縱容這樣一個人。

可什麽才能跟尼祿心中的帝國比肩?

帝國聖子甚至連第二性都沒有。

卻一而再再而三借由施行聖吻之名,輕薄不谙情事的皇帝陛下,還要以神諭利用眾多信徒向尼祿施壓,那樣迫切地要求尼祿將他帶出德爾斐——

他是能像Omega一樣為尼祿綿延子嗣,還是能像自己一樣,為尼祿東征西戰,一個星系一個星系地收覆帝國?

除了無條件吸引愛慕者的美麗,帝國聖子還有什麽?

他算什麽?

為尼祿付出過什麽?

在用統治者最忌諱的方式,挑戰了尼祿的掌控欲後,卻仍能夠毫發無損,甚而占據了大量與尼祿私下會面的時間?

……而且,尼祿甚至還會為了聖洛斐斯嚴正警告他,命他遠離這位新入駐王都的尊貴聖子。

哪怕是曾經身份存疑的葉斯廷,尼祿也從沒有讓“審判庭”這一冰冷的名詞,介入他們這對並肩作戰的君臣之間。

海德裏希望著書桌後的人,就像在看一株讓人心神向往的帝國薔薇。

然而這株薔薇身上不解風情的尖刺,卻能夠每每殘忍地將他刺得遍體鱗傷。

最讓他感到荒謬的是——

當他不經意掠過尼祿身後的白狼騎,看到昔日與他水火不容的情敵時,對方竟然沒有借此機會落井下石。

白狼騎正垂著眼燈,扶著槍套的手微微攥緊,一聲不吭地聽著這一切。

他一下認出,這是個同樣被薔薇刺傷的姿態。

海德裏希牽起唇角,很苦悶地笑了。

然後向他不通情愛的神明躬身。

“……好,陛下。謹遵您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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