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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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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們回家。”

喬雲裳登時啞口無言。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崔降真, 半晌,才勉強道:

“你爹爹呢,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大事, 暫時不能來接你。”

喬雲裳摸了摸崔降真細膩的小臉蛋,強顏歡笑道:

“真真先和娘親回家好不好?”

“不要。”崔降真很幹脆地就拒絕了他:

“我不認你。”

他說:“我不要和你回家。我本來就有家的,你來了, 我才會沒有家。”

小孩子不會說什麽委婉的話, 多是一些童稚之語, 但也真是因為平白沒有心眼,有時候聽起來時才會如此的刺耳傷人。

喬雲裳聞言, 原本因為奔波而略顯疲憊的臉色愈發蒼白,連嘴唇也沒有了血色, 微微顫抖著, 想要說什麽卻不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崔降真掙脫了他的手,一路小跑到塗魚的身邊, 主動伸出手, 牽住了塗魚垂在身側的指尖。

塗魚:“.........”

他臉上浮現出些許尷尬,看著背對著他緩緩站起的喬雲裳,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安慰,

“郡主.......”

“.......”喬雲裳轉過身來, 視線並沒有落在塗魚身上, 而是一臉哀傷地看著崔將真。

崔降真也不躲不避,就這樣仰起頭和喬雲裳對視, 面無懼色,但掌心已經緊緊地抓住了塗魚的手指, 雙眼警惕地看著喬雲裳。

喬雲裳忍不住想要落淚,但又只能強行忍住,勾起唇想要笑一笑,給崔降真留下一個好印象,但努力片刻,還是失敗了。

他抿直唇角,一張嘴便是一片沙啞之音:

“那.......那娘親改日再來看真真好嗎?”

喬雲裳走上前,想要再抱一抱崔降真,卻被崔降真下意識後退一步想要躲開的動作止住了,只能站在原地,指尖揪緊了帕子,許久,才勉強說道:

“那我就先走了........”

他頓了頓,又再度看向崔降真,試圖想要從崔降真的臉上看到挽留的神情,但很遺憾,他失敗了。

喬雲裳:“.........”

他有些想哭,但又不能在孩子面前哭,只能一步三回頭,坐上了回家的馬車。

走之前,他還掀開車簾子,從車廂裏往外看,看見塗魚和塗魚娘子一家人圍著崔降真,似乎是在說什麽,四個人之間舉動和表情都很親昵,像是.........

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一般。

喬雲裳被眼前這幅景象刺痛了,黯然神傷地放下車簾,久久沒有言語。

雖然和崔降真說自己過幾天會去看他,但喬雲裳沒多久就病了。

崔家的藥材流水一樣送進他的府裏,溫澹也請京城裏有名的妙手來瞧了幾次,可喬雲裳無論吃了多少藥,卻依舊怎麽樣也不見好,終日懨懨的。

莫慈也來給喬雲裳把過脈,過後雖然開了方子給喬雲裳調理身子,但卻說,心病還要心藥醫。

姜乞兒聞言,大概能猜到喬雲裳是因為什麽事情而病倒,思來想去,便約他去離京城不遠的三元山踏青,散散心。

這會兒正是簌簌梨花盛開的時候,三元山的寺廟人很多,姜乞兒和喬雲裳看完梨花,便有些體力不支,都去寺廟裏求了簽,又食了齋飯,隨即各自在早就安排好的房間內歇下。

春困秋乏,沒多久,一直揣手守在門前的小牧就有些頂不住了,跺了跺腳,四處看看,隨即叫住一個和尚,問他何處有水,他想去洗一洗臉,清醒一下。

那和尚聞言,便帶著小牧走了。

沒多久,空蕩蕩的廂房外閃過一個男子身形。

那男子身穿著紫色的外衫,腰上佩著黃色玉佩,看起來矜貴無雙,可惜動作卻略有些猥瑣,左右偏頭打量,見周圍沒有人經過,便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進了喬雲裳的房間。

喬雲裳本來就病了,踏青之後更是覺得疲憊,此刻食了素齋,正在沈沈睡著。

梁儒卿腳步輕緩,像是生怕吵醒了喬雲裳,走到喬雲裳床邊時還深吸了一口氣,片刻後才擡起手,慢慢地掀起了一角床幃。

喬雲裳睡的正熟。

他褪下了釵環,柔軟馨香的黑色發絲披散下來,落在枕上,臉上的面紗已經被摘去,露出白凈清麗的面容。

他較之三年前更加成熟了,也許是生育過,氣質也逐漸沈澱下來,變的無比柔軟,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柔韌。

梁儒卿著迷一般看著喬雲裳的臉,從他眉心的花鈿一直到他放在腹部的指尖,還有遮住纖細小腿的裙擺,只覺喬雲裳身上的每一寸都強烈的吸引著他,讓他恨不得現在就占有他。

三年了,他整整等了三年。

崔幃之消失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等的欣喜若狂,只有他才知道,他是如何地渴望喬雲裳。

那個十二歲就展現出驚人的美貌和矜貴人品的雙兒,整個京城都找不出比他更美更好的雙兒,梁儒卿想要立刻娶他回家,可喬雲裳卻不願意。

這三年裏,喬雲裳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借口來拒絕他,他一直在忍,不願意逼迫他,強娶他,想等他心甘情願地嫁給自己,想讓兩人心意相通。

可現在看來,自己的等待是無果的。

喬雲裳待他依舊冷淡至極,似乎無論他做什麽,喬雲裳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他心裏只有那個崔幃之。

既然得不到他的心,不如就先得到他的身體,反正河清郡主已經將喬雲裳許給了自己,便也不算無媒茍合。

思及此,梁儒卿看著喬雲裳那張秀麗的臉,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他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喬雲裳的指尖,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淡淡的花香氣湧入他的大腦,他忽然渾身一熱,登時什麽都顧不得了。

他幾乎是迅速就解開了喬雲裳的腰帶,隨即伸手想要脫去喬雲裳的內衫。

喬雲裳是熟睡但並不是昏過去了,很快就被梁儒卿的動作驚醒。

他緩緩睜開眼,看著一個男人趴在他身上,當即驚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想也不想,就一腳踹開梁儒卿:

“走開!”

他本意是想趕走梁儒卿,但腳腕卻被梁儒卿握住,梁儒卿抓住他的小腿,隔著裙擺在他的小腿上親了一下:

“小喬。”

他仰起頭看著恐懼的喬雲裳,眼睛裏閃爍著旺盛的情\欲,“你就跟了我吧,我會對你好的。”

“滾開!”喬雲裳慌亂間一把拿起枕頭,用力砸在梁儒卿的腦袋上,趁梁儒卿被他砸蒙了放開手的功夫,連滾帶爬地下了床。

他想要出去,可梁儒卿哪裏如他所願,反應過來後也迅速下了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抵在桌邊,俯下身想要親他,卻被喬雲裳偏頭躲過:

“小喬,雲裳,你就讓我親一口好嗎,我真的好喜歡你......”

喬雲裳崩潰地推他,

“放開!我要喊人了!小牧,小牧!”

“他走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等他回來,你估摸著已經是我的人了。”

梁儒卿用力把喬雲裳翻過來,強行讓喬雲裳背對著他,隨即把他按在桌上。

他不顧喬雲裳的掙紮,兇狠地一把撕開他的內衫,露出纖細柔滑的脊背,根本不顧喬雲裳驚恐的哭聲,笑著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你別怕,我不會讓你疼的。”

喬雲裳被壓制的不能動,快要瘋了,指尖在桌上胡亂抓著,劈裏啪啦打翻了一堆貢品,滾在了他被撕裂後丟到地面的內衫上。

眼淚淌下來,流進口中,嘗到滿嘴的苦澀和鹹腥,察覺到梁儒卿的掌心已經撫摸上了他的腹部,似乎是要向肚兜裏面探進去,喬雲裳終於忍不住,當即崩潰失聲大叫道:

“梁儒卿,我不是處子了!!!”

“..........”按著他的掌心忽然一僵,緊接著,梁儒卿的動作登時停下,頭頂很快就傳來了梁儒卿不可置信的聲音:

“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是處子了!!!”

喬雲裳終於抓到可以喘息的機會,猛地轉過身來推開梁儒卿,逃離他的桎梏,向後退了幾步,頭發鋪散下來,遮住他搖搖欲墜的清白之身:

“我,我三年前就已經和崔幃之歡好過了。”

他舉起手,露出早就沒有了守宮砂的手臂,一邊哭,一邊強行令自己平靜下來說話,肩膀卻一顫一顫的,整個人害怕到極致:

“我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了,我早就是........早就是崔幃之的人了。”

梁儒卿的臉色登時變的極度難看起來,一雙眼睛漆黑如墨,宛若風雨欲來,壓著沈沈的怒意。

他站在原地,握緊拳頭,片刻後就在喬雲裳以為他已經打消念頭的時候,他卻忽然沖過來,一把把喬雲裳按到在地上,神情猙獰,宛若脫下羊皮的狼,惡狠狠道:

“早知道你是這樣不知檢點的臭婊\子,我又何必苦等你三年,早該就要了你才對!”

言罷,他不顧喬雲裳錯愕又呆楞的神情,徑直俯下身,用力想要撕開喬雲裳的裙擺。

喬雲裳登時慘叫起來。

男人的喘息聲就在耳側,喬雲裳心中的驚恐已經到達了巔峰,就在他掙紮不過,下意識緊緊閉了眼,想要咬舌自盡也不受這個屈辱的時候,頭頂卻忽然傳來花瓶砸落的聲音。

劈裏啪啦的碎片從喬雲裳的身側掉落下來,清脆刺耳,伏在他身上的男人還沒來得及對他做些什麽,就悶哼一聲,隨即緩緩倒了下去。

喬雲裳緩緩睜開眼,淚水就從眼眶滑落進鬢角,他身上很快就一輕,梁儒卿的身體被人費力從他身上搬開,姜乞兒同樣帶著恐懼的臉龐也就出現在了喬雲裳面前。

姜乞兒手裏還抓著花瓶的碎片,臉色煞白煞白的,整個人緊張到呼吸都在不由自主地發顫發抖,片刻後他看著昏迷的梁儒卿,不知道想到什麽,趕緊把手中的花瓶碎片丟開了,隨即雙腿脫力,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

好半晌,才看著衣衫不整躺在地上的喬雲裳,姜乞兒才終於失聲崩潰大哭。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哭什麽,也許是在哭三年前自己的遭遇,也許是在哭終於從梁儒卿手下救出了喬雲裳,保住了他最好朋友的清白,也許也只是在哭命運造化弄人,為何三年前沒有人像他今天這般沖進來救他,就這樣任由梁鳳卿糟蹋玷汙了自己的人生。

他坐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喬雲裳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他雖然清白尚存,但衣裳已經被撕爛了,頭發也狼狽地散著。

他緩緩坐起來,麻木地從地上撿起外衫。

姜乞兒哭完之後,似乎是意識到什麽,趕緊爬起來,推了推喬雲裳:

“快走!走啊!”

喬雲裳被他推的一踉蹌。

春雷乍響,淅淅瀝瀝的小雨不知何時已經落了下來,毫不留情地將全身上下浸的冰涼濕透。

喬雲裳穿著僅供蔽體的外衫,渾身狼狽地往外走。

他的三魂七魄都好像被人抽走了,就這樣恍恍惚惚地沿著街角往家的方向走,卻忽略了街角不遠處竄出來的車馬,被好心的路人拉了一把才堪堪躲過,卻因為失去重心不免摔倒在地,裙擺和掌心都沾滿了泥土。

他摔得肌膚骨骼和五臟六腑都在疼,視線被淚水和雨水模糊,看著被街邊雨水浸的臟汙的裙擺和被碎石劃傷、混著泥土手掌,不知為何忽然想到此刻的自己,終於失聲痛哭。

他深愛的丈夫不要他,他費盡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也不要他,他頂著這樣一具臟汙的皮囊在人間行走,真的不如就此去了。

淚如雨下,喬雲裳第一次嘗到了心灰意冷的滋味。

他想要爬起來,卻不能夠,淚水仍然像是止不住一樣,從眼眶流淌出來,滴落在地面上,在雨水縱橫的青石街面上帶起陣陣的漣漪。

淚水低落,視線內模糊又開始變的清晰,沒多久,一雙黑色的靴子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那個人身後跟著幾個人,為他撐傘,而他渾身還帶著星星點點的血跡,只是因為身著黑衣,而並不太清晰。

喬雲裳垂下頭,將狼狽的自己蜷縮起來,想要避開行人,但很快,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就靠近了他。

有人在他面前半蹲下來。

那人將手中沾滿血液的劍放在地面上,很快就被雨水沖刷的幹幹凈凈,而那人一開口,就讓喬雲裳脆弱的神經迅速繃緊:

“小喬.........雲裳。”

崔幃之剛剛經歷一場惡戰,才殺了白蓮教的教主,身上的傷口還未來得及處理,尚且在流血,就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不知道喬雲裳發生了什麽,本想去三元山上尋他,卻沒想到卻在街邊找到了形容狼狽、渾身臟汙的喬雲裳。

他心疼不已,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喬雲裳,喬雲裳卻反射性地一打顫,躲開了崔幃之。

崔幃之:“.........”

他怔了怔,片刻後看著臉色蒼白的喬雲裳,緩下語氣,低聲道:

“小喬,娘子.......我是崔幃之。”

他說:“我是你的崔文宴啊。”

喬雲裳神情恍惚,已經辨不清自己現在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面前的崔幃之又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存在的,他蜷縮起來,抱緊自己的肩膀,一邊發抖打顫,一邊直楞楞地看著崔幃之,既不欣喜也不錯愕,雙目失去了光芒,唯有呆滯。

崔幃之見狀,接過手下的傘,替喬雲裳遮住頭頂的風雨,隨即想了想,拿出懷中一直珍藏的珠釵,放到了喬雲裳的面前,低聲道:

“娘子,你還記得嗎.......這是我臨走之前,你交給我的珠釵。”

他頓了頓,方道:“這些年我一直待在身上的......沒有一天忘記過要回來找你。”

“...........”喬雲裳視線緩緩下移,看著崔幃之掌心裏放著的珠釵,混沌的思維終於逐漸變的清明。

當日的畫面重新浮現腦海,崔幃之的一舉一動都還像是昨日一般刻在他的心頭上,而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在他的面前,低聲在對他說話。

淚水大顆大顆地淌下來,在這一刻,喬雲裳已經不再想去辨別面前的崔幃之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存在的,撲過去抓著崔幃之掌心裏的珠釵,在看清之後,終於像是被擊垮了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失聲大哭:

“崔幃之........你怎麽才回來啊..........”

崩潰時的痛哭聽起來是如此的撕心裂肺,聽的崔幃之的心頭好似被一雙大手猛地攥緊,發酸發脹,他眼眶一熱,也終於再也忍不住,張開雙臂,用力將喬雲裳摟進懷裏,溫柔地吻了吻他的側臉:

“對不起小喬.......我回來了.......我不會再讓你受欺負了.......”

喬雲裳用力閉了閉眼睛,任由滾燙的淚水滑落,隨即費力地伸出手,摟住了崔幃之的脖頸,將毫無安全感的自己緊緊地藏在了崔幃之的懷裏。

頭頂的雨滴砸在油紙傘下,傘下的兩人緊緊相擁,久別重逢,彼此都有太多的話想要訴說,但千言萬語只化作了苦痛的淚水,融進雨裏,其餘的,也再難說出口了。

崔幃之脫下身上的披風,蓋在了喬雲裳因為淋雨而逐漸冰涼的身體上,隨即打橫將他抱了起來。

他看著因為寒冷而劇烈發抖的喬雲裳,低聲道:

“我們回家。”

“.........回哪個家?”

“回崔家。”崔幃之低下頭,看著全身都裹在黑色披風裏,只露出一張臉的喬雲裳,溫聲道:

“明兒一早,我就去將真兒接回來。”

“等真兒回來後........我們一家人,便都團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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