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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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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第 82 章

明月懸在夜空, 池畔五人各懷心思。

楚昂瞪著言懷真道:“說吧,到底是何事?”

言懷真道:“此事說來話長。”

荀子微看了眼趙錦繁,道:“找個地方坐下再談,站久了容易累。”

沈諫指了指不遠處的涼亭道:“不如去那吧, 坐著慢慢談, 或可邊談邊賞月。”

“你還真有雅興。”楚昂哼了聲, 擡步朝涼亭而去。沈諫意味深長一笑, 跟上他的腳步。

幾人在涼亭圓桌前坐了下來。

趙錦繁拉上披風,遮住因坐下而微微有些許隆起的小腹。

她掃了眼坐在她周圍四個男人,如果說那晚有什麽事和眼前這四個人都有莫大關聯, 大概就是這四人在她腹中孩子誕生那晚, 都來過她殿裏。

當晚她應付了好半天的仲父,此刻正坐在離她最近的地方,衣料似有似無擦過她的,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趙錦繁眼微垂,想到當晚她坐在榻邊, 垂眼看向自己月退間。孩子父親正埋首在那。她問他為什麽要親那裏, 他再這樣,她快忍受不了了。

他說仔細研習過書籍, 就是要她忍受不了才好,花間垂露更多方能更好地容下他, 不至於因此而過分疼痛。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研習了這種東西?原本只是彼此相擁罷了,但不知道為什麽事情就從相擁到親和吮,一點一點變成了要容下他的地步。

那夜有雨,淅淅瀝瀝。打濕的被單被他扔在青石地磚上。她擡眼見他額上青筋浮現, 克制到了極點,汗水順著他臉側滑落, 盡管她已經夠潤澤了但他實在有些驚人,疼得她伸手扯住幔帳。幔帳晃了一陣,她覺得自己開始變得不對勁,咬著唇忍耐著不叫出聲,就快要控制不住時,他臉色忽一沈。

“對不起,是我高估了自己。”

她楞了楞,見他似乎很低落,安慰了他幾句,心想結束了,暈暈乎乎從榻上起身。他猛然從身後緊抱住她,重新捉進幔帳之中。等到再次結束的時候,她嗓子啞了。他摟著她,大手落在她小腹上說這裏邊有他留下的東西。現在想來他確實留了,不過不是東西,是女兒。

他走後,緊接著她見了言懷真。言懷真拿著封信來找她,似乎是有要事。

趙錦繁想今日言懷真要說的事,應該與那封信有關。她擡眼朝言懷真看去,等待著他開口。

楚昂留心看著趙錦繁,見她坐在那不知怎的紅了臉,目光含水地看向言懷真,心裏冒起一簇簇的火。

那天,她說有事找他,請他抽空來一趟。他夜裏從軍營訓練完回來,趕去了紫宸殿。走到殿前就看見言懷真從殿裏出來,滿臉通紅,鬼鬼祟祟。

這個樣子他再熟悉不過了,從前他老爹出去偷香被宋夫人逮個正著的時候,就是這副心虛到不行的樣子。

他立馬沖進殿裏,就見趙錦繁坐在書案前,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她見了他,剛想站起身走到他身旁,忽又似想到了什麽,臉紅得不行,重新坐了回去,並攏膝蓋一動不動。

他感到奇怪,盯著她看了會兒,發現她頸間若隱若現的紅印,頓時心如油煎。這種印子他在他母親身上見過,每次他老爹從她房裏出來,她身上就有。

想到方才言懷真那廝的樣子,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想到這,楚昂又狠狠瞪了言懷真一眼。

言懷真莫名其妙,皺了皺眉。

沈諫對楚昂和言懷真之間的暗鬥不感興趣,只擡眼看向了荀子微。滿腦子都是先前趙錦繁問他年初那晚和他切磋琴技之事。

他那陣子根本沒去過紫宸殿,何談與她切磋琴技?他猜測此事與荀子微有關,但荀子微口風緊得很,他探查不到半點與那晚有關的事。

也不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以至於陛下會誤以為,那晚與他切磋了琴技,還切磋了許久。

提到切磋琴技,陛下為什麽想到的是他,而不是荀子微?

雖然不想承認,但荀子微在音律上的造詣的確比他高出那麽一點。聽說他從前在西南賽琴,鬥倒了一眾琴師。

荀子微瞥見沈諫探索的眼神,朝他揚唇一笑。

沈諫:“……”

荀子微未再看他,對言懷真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他有什麽要說的可以開口了。

言懷真向趙錦繁詢問道:“需要臣從頭說起嗎?”

趙錦繁向他點頭。

言懷真得了她首肯後,開始說道:“事情要從年初說起,自去歲起我便著手開始整理記錄大周歷年戰事紀要,年初那會兒剛整理到與北狄相關的內容。於是便翻閱了藏經閣內,所有與此相關的藏書,結果發現了一件事。”

楚昂瞥他:“什麽?”

言懷真道:“所有記載北狄與大周戰事的書冊都缺失了同一頁內容。”

沈諫問:“哪一頁。”

言懷真道:“從前後內容來推測,缺失之處原本該用來記載十餘年前議和一事。”

趙錦繁聽到“議和”兩字,臉色微變。荀子微想到了什麽,靜默註視著她。

沈諫道:“所有書冊都失去了同一頁,必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楚昂輕嗤道:“想弄清楚此事又有何難?只需找到十餘年前負責管理這些書冊的官員,一問便知。”

言懷真道:“你說的不錯,最開始我也是這麽想的,但這已經不可能了。”

楚昂道:“什麽意思?”

沈諫道:“因為當年負責統管史冊的官員,正是言書監的老師,到去歲底還在吏部任職的柳尚書。”

言懷真垂眸,藏起眼中哀色,道:“不錯。說來不巧,當我帶著書冊前去拜訪老師之時,卻見府門外掛起了白燈。一問才知,老師於我前來拜訪前的那夜,突發急癥去世。”

楚昂道:“急癥?”

言懷真道:“是心疾,我驗了死因別無可疑。”

沈諫道:“或可問問其他接觸過那些書冊的官員。”

言懷真搖頭道:“這些前輩大多都已故去,或是上了年紀,受病痛煎熬,記不清前塵往事了。”

“人為什麽要想盡辦法抹去某件事存在的痕跡,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想隱藏什麽,至於老師到底想要遮掩什麽,我想大概無法有答案了。但……事情很快出現了轉機。”

“師母在整理老師遺物時,從他過去穿過的衣物中,找到了一封奇怪的信。”

楚昂疑惑:“奇怪的信?”

言懷真從袖中取出一張陳舊的信紙,放在圓桌之上。

楚昂就著亭旁禪燈的幽光,朝信紙望去,見信上的字大多都糊成一團,無法辨認字跡,湊近仔細看,才能勉強從信上辨認出幾個字來。

言懷真道:“這封信年代久遠,似乎曾經沾過水,上頭的墨都糊開了,加之這封信發現時與信封粘在一起,分開後更加無法辨認上頭的字了。”

“少將軍應該也看出來了,這封信的信紙是軍中常用的綠箋。隱約能從信上,辨出‘議和’兩字。”

沈諫道:“柳尚書將身邊所有與當年議和相關的痕跡都抹得一幹二凈,唯獨留下了這封與議和的信,也難怪言書監覺得這是封奇怪的信。”

言懷真道:“這一點的確很奇怪,但真正讓我在年初那晚匆忙去見陛下的理由,並不是這一點。”

沈諫忽笑了聲:“哦?年初那晚言書監也去見過陛下?”

他著重突出了“也”字,順便瞟了眼荀子微。

楚昂雙拳緊握,看向言懷真怒道:“那晚你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沈諫掩唇遮住笑意,對自己添的這把火甚是滿意。

言懷真皺眉,他能做什麽?看到楚昂那副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的樣子,言懷真實在忍不住,道:“也許你以為的那件事並非我所做,而是……他人所為。”

楚昂道:“他人?哪個他人?”

涼風吹過,趙錦繁一陣咳嗽,咳嗽聲起,涼亭中忽然靜得可怕。

沈默過後,荀子微看向言懷真道:“言卿,你繼續。”

言懷真應了聲是,繼續道:“當時我將這封信仔細處理過後,信上能辯出的字更多了些。”

他指著信道:“能確定辯出的有,‘議和’,‘金’,‘失竊’,‘我’,‘罪大惡極’這幾個字。以及信的署名那一處,留下的半個偏旁‘冫’。”

“當年大周在前線失利,迫不得已與北狄和談,北狄雖勢猛,但繼續打下去,後方糧草補給未必能跟上。於是北狄人便答應與大周議和,但要求大周向他們獻上議和金。”

“情勢所迫,大周只得答應北狄所提出的要求。但議和途中卻出了大岔子,議和金失竊。此案一直懸而未決,多年來一直有傳聞說,是大周出了內鬼監守自盜,但事實究竟如何卻不得而知。”

“我不明白此人為何要將自己的罪行寫在信中,倘若這封信上所言為真,那麽寫下這封信的人,信上的這個‘我’,很可能就是議和金失竊案的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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