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雙面 -

不下雨的日子，易休總會去天臺吃飯，偶爾也會碰到葉一。葉一有時在睡覺，有時則趴在圍墻上望著遠方若有所思，然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易休聊兩句。還有一次，葉一竟然在抽煙！

“學生可以抽煙嗎，被學校發現怎麽辦？”易休怵怵地問。

葉一收回視線側臉看向易休，輕輕一笑問道：“你一直帶飯？”

“嗯。”

“幹嘛不去餐廳吃飯？”

“餐廳的飯，有點吃不習慣。”看到葉一盯著自己的眼神有點疑惑，易休頓了一下繼續說：“其實一個人在餐廳吃飯，還是挺尷尬的，別人都是三三兩兩成群結隊的…..”

“哈哈，不用想那麽多，沒人會註意你的。”貌似覺得自己太直白了，葉一補充道：“這學校裏，大家的關註點都是自己，沒人會輕易嘲笑別人的。”

的確，大多數同學都在兢兢業業地經營著自己的藍血形象，時常也會禮貌地主動詢問易休是否需要幫助，易休總覺得和這些感覺貼了漂亮假面的同學溝通有點別扭，但有時他也會反思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格格不入而產生了自卑從而影響到了正常社交。

易休覺得葉一和別人不一樣，他言行就真實自然得多而且從不端著，和自己說話也應該並非出於什麽社交目的，而是真心想和自己說說話。一想到這兒，易休就感覺心裏暖暖的。

“謝謝你。”易休努力想了想該怎樣將對話繼續下去：“這個天臺，好像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呢。”

“我初中就發現這裏了，挺好的，安安靜靜，沒人打擾。”葉一轉頭望向遠方，嘴唇微微張開，吐出一片小小的雲。

“那我是不是會經常打擾到你？對不起哦…..”

“沒事兒，你別老想那麽多。”葉一拍了拍易休的肩膀，把煙掐滅：“下午去看我比賽吧。”

葉一學習成績挺一般，但在運動方面可是一把好手，他最擅長的好像就是籃球了。

這是易休第一次觀看籃球比賽，規則什麽的他完全都不懂，視線全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他覺得葉一永遠是球場上的焦點，上籃，遠投，突破，分球，控球，過人，翻身跳投，扣籃，所有的動作都那麽舒展優美有如行雲流水，引得臺下一陣陣尖叫。就連休息時和隊友討論戰術的認真表情，擦汗的動作，喝水時微閉的雙眼都能牢牢地抓住眾人的視線。

上半場打得很順，葉一的球隊比分一路領先。比賽到了下半場，葉一和對方有了幾次沖撞，他很不滿意裁判的判決，隨後的狀態便開始有起伏，傳球、投籃頻頻失誤，第三節比賽結束之後，他和教練說了幾句話，之後便獨自離開了賽場。

沒有了葉一的第四節比賽，易休完全不知道該將註意力放在哪兒，他對籃球並不感興趣，於是決定出去看看是不是能找到葉一——畢竟他離開的時候看著心情不大好，自己好像應該去關心一下。

葉一心情不好時會去的地方應該就是天臺了。

氣喘籲籲地趴到天臺上，易休果然看到了站在圍欄旁抽煙的一臉冷漠的葉一。

“你沒事兒吧？”易休走上前輕輕問道。

“沒事兒。”

易休看到地上的煙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少抽點吧，抽煙有害健康。”

“請讓我安靜一會，謝謝。”葉一聲音低啞冰冷，那股子’不要惹老子’的距離感生生將易休逼退了一步。

易休有點被嚇住，手足無措地呆在了一旁。

過了一會，葉一突然轉頭對易休說：“你怎麽還沒走？”

“我….怕你出事兒。”

“我能出什麽事兒？”葉一眉毛一挑。

“我….怕你跳樓。”

易休的回答讓葉一目瞪口呆。

“我的樣子像會跳樓的嗎？！”

真有點兒像！易休不知怎的就是在葉一的臉上看到了一股讓他感覺不踏實的厭世情緒。“新聞說了，因為各種壓力，有很多高中生跳樓的，尤其是在精英高中…..如果跳樓之前有人發現他們的情緒異常開導他們，或許他們就不會跳了。”

“……你原來的學校有同學跳樓嗎？”

“有。”易休初三的時候，隔壁班確實有人從自己家陽臺跳下去了，這件事對易休震動很大，雖然他不認識這位同學，但總覺得可惜——有什麽想不開的非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呢。

“要真跳的話，你能做什麽呀，你也攔不住呀。”

“我會拉住你！”

“就你這體力？”葉一微微擡頭，垂眼俯視易休。

“對！畢竟噸位在這兒呢，我會使勁拉住不放手的！”易休堅定地說，臉有些漲紅。

看到小胖子認真的表情，葉一一時有點兒哭笑不得，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這時手機鈴響起，他掏出手機，接起電話：“詹妮？”

“哦我已經回家了。”

“嗯，今天狀態不太好不想浪費時間了。”

“好，我會好好休息，明天見。”

葉一全程表情冷漠，但語氣異常溫柔，易休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我現在要回家了。你看，我並不是要跳樓吧？現在放心了嗎？”掛了電話，葉一看像易休，表情有些戲虐。

“不是就好。”易休小聲嘟囔著。

“明天見。”葉一掏出一個袋子，將地上的煙頭悉數撿起裝進袋子，拎著運動包離開了。

易休不懂為什麽各方面看上去都完美的葉一性格中會有陰翳的一面，他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有機會知道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後再看，真的有種2倍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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