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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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雖然謝津南沒明說, 高淇也能稍微聽出他那話不會是什麽好話。

放下酒杯,高淇皮笑肉不笑:“你倒是說說,我哪裏適合了。”

聽宋川隱約提過幾嘴, 說是老謝鐵樹開花,奈何佳人不解風情。

現在和老謝一樣為情所困的, 在他們幾人中, 除了他還有誰。

所以老謝說的合適, 不會是這種合適吧?

謝津南抿了口酒, 心裏裝著事, 頂級調酒師調出來的酒,其實也沒嘗出什麽滋味,清俊的臉晦暗不明, 嗓音寡淡:“不想待可以回去。”

高淇:“……”

他們相識那麽多年,高淇什麽時候見過謝津南這副模樣。

曾經在醫院遇到多少疑難雜癥,亦或是患者家屬鬧事, 他仍能不動聲色, 從不自怨自艾,哪裏會像現在這樣借酒消愁。

好好的清高太子爺,不可一世,硬是給逼成這副凡夫俗子的模樣, 高淇看著不禁嘖嘖兩聲:“說吧,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人都被你騙來了, 就勉為其難的給你參謀參謀。”

如果不是宋川非得讓他來參加周年宴, 他都懶得出自家大門。

都說烈女怕郎纏, 眼看著任思思越來越煩他, 他正思考是不是自己追求的方式有誤,任思思一句“你這樣真的令我很困擾”, 徹底打擊了他的自尊心。

他知道,“困擾”兩個字已經很委婉了。

如果可以,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說“煩”,甚至是“厭惡”,現在很給他面子了。

謝津南睨他一眼,沒有說話,一只手搭在膝間,舉起酒杯又喝了口。

“行吧!”高淇隨手抓了瓶烈性酒,倒滿兩杯酒杯,咬牙切齒道:“本少爺今晚喝不死你。”

話落,又把其中一杯遞過去:“喝!”

謝津南:“……”

雖然覺得幼稚,謝津南也沒拒絕,一杯杯酒跟著下肚。

兩人酒量也都不算是有多好的那一類,這樣高濃度的酒一杯接著一杯,很快就上了頭。

高淇連忙擺擺手,抽了支煙出來,人已經快不行了,連忙點了根煙醒醒神,還不忘連煙帶火機地扔給謝津南。

謝津南比他清醒幾分,除了俊臉隱約泛著酡紅,其他還算如常。他瞇了瞇眼,把煙放到一邊,並不打算抽。

白色煙霧裊裊升起,伴隨著高昂的酒香,清冷的煙草氣息隨即混入空氣中。

在抽煙冷靜的這片刻中,高淇稍微清醒了起來。

謝津南手指把玩著砂輪火機。

“叮”的一聲,拇指頂開了蓋子,一簇猩紅的火苗燃起,映出了他透著清冷的深邃五官輪廓,微微帶了醉意的瞳眸深不見底,嗓音偏低:“新婚那天,我和溫景宜提議婚後不要談感情,她同意了。”

高淇被嗆了下,咳咳了兩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片刻後,他又恨不成鋼地罵了聲,“你有病麽?”

謝津南不置可否,把火機扔到一邊,指尖捏著泛酸的眉心。

他後面其實還有另一個方案。

是自以為是的覺得第一個提議不可能被通過,所以提前想好替代。

先試著相處一個月,如果一個月內他們發現彼此完全不是對方會心動的類型,那就不再強求,回到第一個方案。

然而事實上,還沒有一個月,他就想廢掉第一個方案。

高淇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雖說他不算有多了解謝津南,多少也清楚他的脾性。作出這樣的決定,肯定也是站在希望這段婚姻穩定發展的角度上,不是有意想傷害誰,只是沒料到這反而成了日後橫亙在兩人中間的利劍,唯獨把謝津南紮得體無完膚。

“那你和她說清楚了沒有?”

高淇覺得自己酒都清醒了,完全是被這個信息給炸醒的。

謝津南俊臉透著陰霾:“她不想聽。”

在縉市的那晚,他試圖挽回,被溫景宜體面的拒絕了。

後來從溫邵玉那裏知道了溫景宜小時候的病情,隱約猜測出她對情感的抗拒來自於對這段病史的心理陰影,他才打算溫水煮青蛙,不急於求成。

結果卻眼看著她幹脆破罐子破摔,裝糊塗到底。

他能怎麽辦?

她突然跑回南城那次,就已經嚇得他三魂丟了七魄,不敢輕舉妄動。

忍到現在,他覺得自己早晚憋出病來。

高淇把抽了一半的煙都扔了:“你不說,她能永遠和你裝傻充楞。女人有時候無情起來比男人還狠,你說了她還有可能對你們的這段關系進行思考,你不說,她當然樂意於永遠保持現狀,你就幹等黃花菜都涼了。”

關於女人的裝傻充楞,高淇已經在任思思身上感受了個實打實。

只恨自己當初吊兒郎當,沒把窗戶紙捅破,以至於現在兩人的關系毫無進展。

謝津南沈吟片刻:“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沒談過戀愛。能信?”

溫景宜出閣宴那天,他還記得某人信誓旦旦地給他發消息,說是去追隨春天,來年抱小子。現在碰了一鼻子灰回來,仍舊孤寡一人,不知道是追隨春天,還是秋天。

實戰經驗是有,沒成功。

等於零。

高淇恨不得把酒糊他臉上,氣笑了:“等著!老子馬上脫單。”

他就不信了,小小女子,還拿不下了。

下次直接跪下喊爹。



溫景宜回到家後,本打算洗漱好便睡下,設計師剛好發了裝修設計圖過來,溫景宜心血來潮就去書房研究了一番,又和設計師開視頻聊了會兒,稍不註意就已經差不多十點半。

註意到時間,溫景宜還驚了下。

把東西收拾好,她想著謝津南這時候應該回來了,然而回到臥室,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還沒回來?

溫景宜下意識看了眼手機,上面也沒有謝津南的消息。

這個點還不回來,謝津南都會發消息和她說一聲,亦或是因為沒空看手機,會讓莫晨代說。

現在那麽安靜。

溫景宜輕輕咬了下唇瓣,本想給他打電話,又覺得這樣似乎管得太過,到底是沒把他電話撥出去,走進浴室洗漱。

手機忽然來了通電話。

溫景宜下意識以為是謝津南,然而低頭一看,發現是米薇的來電。

溫景宜指尖微頓,約摸幾秒後,才點了接聽電話。

“景宜,剛才我下班出書店的時候,你肯定不知道我遇到了誰。”

“遇到誰了?”溫景宜微微帶著笑意。

“是蔣逸。”米薇問,“蔣逸你還記得嗎?經常來我們書店的一個程序員。”

溫景宜微楞:“蔣逸?”



高淇難得來京江一次,謝津南喊他出來雖說有部分原因是自己心裏有事,想要借酒冷靜片刻,更多的其實是因為比起在京江常見的好友,他和高淇算是很少能見面。

這才特意把他約出來。

兩人喝了不少酒,謝津南不說爛醉如泥,腦袋已經昏沈了。

還是讓莫晨接他回的香山彎。

這麽久溫景宜都沒個電話,謝津南想著她早就睡下了,因此回臥室的時候腳步很輕,手上拎著西服外套,高大的身影略顯虛浮,擺手示意門外的莫晨可以回去了。

看著他踉蹌的背影,莫晨遲疑了下,最後還是輕輕把門給拉上了。

老板娘還在裏面,總不會出問題。更何況,他也不方便進去。

腦袋眩暈得厲害,頭重腳輕,謝津南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緩解,重重呼出一口氣。

回到臥室沒見到溫景宜,就連大床也是一塵不染,幹凈整潔,明顯就沒有人躺上去過。

所以溫景宜還沒睡。

那麽人呢?

謝津南半瞇著眼眸,目光擡起,發現浴室的門開著,裏面的燈也十分亮敞,正要過去,忽地聽見女孩疑惑的嗓音——

“蔣逸?”

謝津南俊臉倏地沈了下去。

浴室內,溫景宜把浴巾放到櫃臺上,騰出手握著手機,聽米薇那邊喋喋不休地說著。

“他就是來向我側面打聽,你是真已婚了還是假已婚。我當然實話實說,總不可能把結婚證擺出來讓他看,然後他就失魂落魄地走了,說以後還是會來光顧我們書店的生意。”

失魂落魄是米薇的添油加醋。

蔣逸雖說有些失落,卻也沒那麽嚴重。

既知是毫無可能的愛情,成年人更願意及時止損,不過是剛萌生的好感,還沒那麽深刻,說放下便能利落斬斷幹凈。

溫景宜對這件事的情緒很淡,她對蔣逸沒什麽了解,只不過當個小插曲,也感激米薇替她解釋清楚,免去了後續可能產生的麻煩。

米薇說著還有些想笑:“這都不知道是第幾個這麽來打聽的了。”

溫景宜莞爾:“我結婚了確實是事實,以後有機會帶我先生請你們吃頓飯,麻煩你們了,上班還要應付這種瑣事。”

“不會不會,你對我們那麽好。這點小事應該的,不過讓你先生請我們吃飯,這個說定了啊,不能反悔。”

“當然了。”

掛斷電話,溫景宜覺得手機有些礙手,正要把手機放到外面臥室,剛轉身就見謝津南悄無聲息地站在浴室門口,把她嚇了跳。

“你怎麽都不出聲。”溫景宜心跳都亂了下,怔怔看著他。

見他不說話,目光幽深,溫景宜似是終於反應過來什麽,放下手機過去,聞到了來自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味道,沾染著煙草味,幾乎掩蓋了本屬於他自己的清冽氣息。

溫景宜清秀的眉頭皺了下,眼底露出關切:“你喝酒了?”

說著,她下意識想伸手攙扶他,卻反被男人倏然攥緊手腕。

溫景宜心頭微顫,對上了他沈沈不見底的眼眸,忽然有些緊張,嘗試把自己的手抽出來,還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謝津南,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溫景宜喉頭微緊,也連忙往後退。

因為緊張,腳步不穩,身子還踉蹌了下,差點被絆倒,好在被謝津南及時拉進了懷裏。

猛然撞進他胸膛,鼻子都疼了下,溫景宜眼角一下就熱了,淚花閃爍,吃痛的從他懷裏擡起腦袋,看起來可憐的不行。

“你幹嘛?”她甕聲甕氣的嗓音裏帶了埋怨。

謝津南蹙眉:“怎麽那麽不小心?”

溫景宜瞪大了眼眸。

她不小心?

那還不是他剛回來就那麽嚇人,她才忍不住想往後躲的好嗎。

似乎是讀懂了她充滿怨氣的眼神,謝津南眸色微斂,想起不知道聽到了幾次的“蔣逸”這個名字,薄唇又慢慢抿了下來。

溫景宜本來還想控訴幾句,就察覺撫著她肩頭的那只手逐漸加大了力道,男人清俊的面龐也深沈難辨起來,帶著難以捉摸的情緒,無聲的壓迫感在周身蔓延。

她咬了咬唇,眼眸微閃:“你是不是……”

“溫景宜。”

他嗓音低啞,打斷了她的話。

溫景宜驀地怔住。

“我忍不了了。”他瞳眸的顏色很深,如同夜色般無窮無盡,聲音沙啞,帶了幾分急切,“溫景宜,我向你道歉。”

道歉?

道什麽歉。

溫景宜手指驀地攥緊,眼裏閃過了慌亂:“謝津南,你……”

他顯然不再打算給她拒絕的機會,垂眸盯著她的小臉,呼吸盡數往下噴灑,帶著灼熱的溫度,嗓音不緊不慢:“無論你是否接受,我都得告訴你,溫景宜,我就是對你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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