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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歸一道主26:物外煙霞客,塵中求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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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歸一道主26:物外煙霞客,塵中求道人

承載無窮心靈之力的海洋掀起波濤,有人安然閑坐,身後是映照萬千島嶼的明月。

萬千島嶼上升起的絲線將眾生之心與明月相牽。又像是月宮中的仙人以月光為線,於茫茫海洋中垂釣無數死去的怨魂殘念。

大量因果之線漸漸轉移到越殊手中,一同被寄托到他手中的還有無數逝者的遺恨。

一方虛幻的光幕垂落下來。

[真名:越殊]

[魂能:111]

[壽數:?]

[功德:87…92↑]

[聲望:21…41↑]

[插件·永恒終端:已解封97%]

[備註:功德者,人道之果。聲望者,眾生之心。你已洞悉大道之玄妙,順天應人,無往不利。順人逆天,造化無窮。借眾生之因而償其果,必有大功德加身!]

聲望變動不大,功德值卻在他接下這海量的因果之線時,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上漲。

按照[備註]的說法,若是越殊當真可以了卻這海量的因果,還將有大功德加身。

越殊的目光落到上一句話:“順天應人,無往不利。順人逆天,造化無窮?”

短短十六個字,言簡意賅,直指越殊的根本道路。得益於金手指,他從一開始走的便是一條特殊的路。“功德”是欺騙天道,“聲望”是以人心篡天心。後者無疑正是順人逆天,前者怎麽就不算是順天應人呢?

如今欲以築基之身扳倒一位化神天君,自然也要落在“順人逆天,順天應人”之上。

越殊心念一動,金色的功德之光與銀色的聲望之火一並燃燒起來,命運垂青,心靈之力匯聚,繁雜的因果之線在他眼中變得格外清晰,冥冥中有什麽為他指明了方向。越殊的目光投向其中一縷因果之線。

其以深黑為表,五彩之線為裏,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算是“五彩斑斕的黑”。

以越殊對因果之線的了解,深黑是殺身之仇,血紅尤在其上,黑紅之外的其他顏色象征著種種不同的因緣:父子、母女、夫妻、手足、摯愛、萍水之交……萬物眾生之間凡有交集,冥冥中的因緣便誕生了。除非有人能修行到超脫一切,不沾因果。

此時,在他收集的一眾指向薛無瑕的因果之線中,無一不是至少殺身之仇起步,或深黑或血紅,這五彩斑斕的黑尤為不同。

這意味著因果相牽的兩人不僅有殺身之仇,還有更加覆雜的關系。越殊仿佛在這一縷特殊的因果之線中看到了種種因緣匯聚。他心中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以人為種,替劫之術?”

要知道他方才以眾多因果之線為引,本該窺探到的是因果之線另一端的薛無暇,結果天意卻指引他找到“五彩斑斕的黑”。

這意味著只有先解開這一縷特殊的因果之線,才能繞開幹擾,精準指向薛無瑕。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替劫之術。另一個與薛無暇因果糾葛極深的人仿佛與他互相交換了命格,遮掩了屬於他的一切真實。

……哪怕此人已經死於他手,二人之間的因果之線依舊糾纏不清。那五彩斑斕的黑便寓示著他們彼此絕非簡單的殺身之仇。

或許是冥冥中的命運垂青,上感天心,一個名字從越殊腦海中冒出來:“上官蓉?”

下一秒,越殊的心神順著那縷特殊的因果之線追尋而去,破開茫茫海洋中的重重迷霧,落入一座腐朽的心靈之島廢墟。一道黑發紅裙的身影在廢墟之中凝聚成形……

越殊不知不覺看完她的一生。

其生於無生門統治下的某個小部落,與母親相依為命度過了童年最幸福的十年。十歲那一年,她所在的部落被無生門屠滅,她因為頗有修魔天資便被帶回了無生門。

結果恰逢無生門門主上官勝出關,感應到與她之間的血緣,當場認下了便宜女兒,並為他改名為上官蓉,封為無生門聖女。

自此她所享受的待遇截然不同,從資源到功法一應不缺。但上官蓉心中毫無感激。

蓋因她從未有一日忘卻殺母之仇。當她得知上官勝是其生父時,內心是矛盾的,畢竟生她養她的母親死在無生門長老之手,上官蓉曾經祈求上官勝為母親報仇,上官勝拒絕了她。原因那位長老屠滅凡人也是完成宗門任務,為無生門收集海量人魂。

至於殺母之仇,區區一介凡人而已,在他看來,唯有踏入修行之門的修士才是同類。上官蓉若是執意報仇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弱肉強食才是魔道生存法則。

自此,上官蓉對上官勝再無絲毫指望,甚至恨上了包括上官勝在內的無生門上下。只是無生門太強大了,上官勝更是傳說中的化神天君,她看不到絲毫覆仇的希望。

直到接觸到《煉情訣》這一傳承,得知昔日乘景天君殺妻證道、斬情飛升的傳說,上官蓉心中頓生新的希望——若是她能修成《煉情訣》,或許便有機會覆仇雪恨。

只是《煉情訣》這一傳承當然不是什麽都不做就能獲得的。無生門不養閑人,要想獲得完整傳承,她須得成功加入太清宗。

恰好她也瞄上了太清宗不世出的天驕薛無暇,其修行一甲子便成就金丹。若以此人為鼎爐修成《煉情訣》,必然一日千裏!

為此,早已成就築基的上官蓉不惜洗去根基,憑借上官勝提供的一件魔道異寶偽裝成出身清白的天才種子,這才順利加入太清宗山門。入門後她運氣極好地被分配到天問峰,這便開始一步步接近薛無暇……

此後發生的一切如徐昭所言。追逐於薛無暇身側上百年,她非但沒能順利修成《煉情訣》,反而在不知不覺中迷失初心,真正愛上了這位光耀滄海界的正道天驕。直到她身份敗露,被心上人一劍穿心而過。

活人或許會說謊,死人的記憶卻不會。上官蓉的記憶中,這只是一段單方面追逐的愛情。薛無暇從來沒有回應過她,頂多就是礙於師兄妹情面默許她單方面的陪伴。

只是記憶有時也是會騙人的,倘若二人之間是如此單純的關系,彼此之間豈會形成如此覆雜深刻的因果糾葛?與上官蓉的記憶相比,越殊更相信自己對因果的領悟。

——這分明就是替劫之術!

什麽背鍋俠中的背鍋俠啊!

如此說來,薛無瑕的真實身份必然不是什麽走運的漁家子……上官勝真正的傳人究竟是誰,恐怕得上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過,越殊並未在那五彩斑斕的黑中看到手足之緣。也就是說這兩人並非親兄妹。

越殊下意識懷疑起上官蓉的身世。畢竟替劫之術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用的,上官蓉本身或許便有特殊之處。因此上官勝在發現她的第一時間就認下了這個便宜女兒。

至於送她進太清宗,不可能是為了讓她竊取太清秘傳。這無疑只是一個借口。

先不說她是否有獲得太清秘傳的天資,頂級大宗門的傳承都是自動加密的,即便本人獲得了傳承,也無法以任何方式外傳,哪怕被人搜魂,亦會第一時間觸發傳承自毀。

相反,上官蓉獲得的《煉情訣》居然沒有加密,似乎上官勝絲毫不擔心傳承外流。

哪怕上官蓉曾發下道誓絕不主動外傳,但她若是被人搜魂,可就由不得她了。

如果說這是對親生女兒的特殊優待,外人或許相信。通過記憶知曉這對父女之間情分何等淺薄,越殊可不相信這樣的說辭。

……除非,她從一開始就是一件特殊的快遞,是負責將《煉情訣》交給另一個人的工具人。哪怕她並不知道自己的使命。

這樣的猜想是有跡可循的。

須知太清宗真傳弟子都必須通過重重考驗,一旦修煉有魔道功法或者暴露出魔道痕跡,必然死得慘不可言。

上官蓉並非真傳,都是先洗去根基,再憑借魔道異寶偽裝,才得以入門。

而她的做法並非毫無風險。

最安全的做法其實是從一開始便做好偽裝,不接觸任何魔功,如此便沒有任何破綻。直到有一定的能力保守秘密、護持己身,再通過某種自然而然的渠道獲得《煉情訣》。

……譬如,從修行《煉情訣》的無生門聖女身上,一窺無生門聖典。

至於為什麽非要無生門聖女送快遞,而不是在拜入太清宗之前就將功法刻在記憶深處,自然是為盡最大的可能降低暴露的風險。

這個看似麻煩的辦法實則將穩健發揮到了極致。即便事後被人發現其修行《煉情訣》,也大可將鍋甩到無生門聖女身上。

——發現這樣一位重要人物潛伏進山門,為了放長線釣大魚故意將人留在身邊試探,憑借高深莫測的手段在對方毫無所覺之時套取情報乃至搜出一部《煉情訣》……好歹是乘景天君的道統傳承,涉及傳說中的飛升之秘,一時沒忍住上手修煉很合理吧?

以上說法如果出自門中普通弟子之口,太清宗未必相信,即便相信,也未必選擇容忍。換作太清宗第一天驕薛無暇,就不一樣了。

前者得到的必然是廢功逐出宗門的待遇。後者最多就是被指責一通魯莽沖動,興許還會驕傲於他的機敏,對其天資深信不疑,相信他能汲取魔道精華,反哺《清虛決》修行!

只要對他清白的身份來歷沒有任何懷疑,也不曾發現他有任何勾結魔道的行徑,似薛無暇這等有望化神的天驕,在太清宗內享受的永遠是旁人無法想象的殊遇。

此外,考慮到“替劫之術”,或許上官蓉從始至終就是一個工具人,運輸功法只是其一,想來暗地裏還發生過許多她不知道的事,一切與無生門來往的痕跡都指向她,一旦事發,所有的黑鍋都會落在她身上。

殊不知她只是一枚棋子,讓上官勝和另一個人以她為橋梁達成不為人知的溝通……

這麽說來,當初她真的只是“恰巧”被選入天問峰嗎?

這一刻,越殊仿佛靈感爆棚的小說家,腦海中諸般念頭轉動,衍生出萬般猜想。

他的猜想並非無端,上官蓉的記憶中其實有不少端倪,只是她始終當局者迷而已。

這似乎也能解釋她為何非但沒能修成《煉情訣》,反而不知不覺迷失了自我。

此外,根據上官蓉的記憶,《煉情訣》入門第一關便是種情於人,以人為鼎爐,將萬般情念寄托於爐中的同時,撥動其萬般情念,以煉己一顆道心,這便是所謂的“煉情”。

只是,薛無暇的身份若真如他所想,究竟誰才是真正的鼎爐,可就說不準了……

按照這個猜測繼續,薛無暇覆滅太清宗的原委,恐怕也與走火入魔無關了。

越殊莫名地舒了一口氣。

盡管他今日似乎洞悉了一樁深藏的陰謀,但越殊反而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哪怕這樣的薛無暇作為敵人來說似乎更加可怕了。

無論如何,總比太清宗毀於“戀愛腦發癲”更能讓他接受。如果徐昭所言才是不虛的事實,這個世界也未免太癲了一點……

不能理解的事終於變得可以理解了,這才是越殊放松下來的原因。

要是“為愛發瘋”就能隨隨便便提升境界,薛無暇無疑是不可戰勝的。而他這個與愛情絕緣的寡王,到最後恐怕也只能跑路。

如今發現這並不是什麽“真愛無敵”的世界,越殊反而對推翻無生門更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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