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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歸一道主20:物外煙霞客,塵中求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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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歸一道主20:物外煙霞客,塵中求道人

越殊的記憶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戒靈眼中浮現痛恨之色,隨即又變作一片慘然。

他被徐無涯的記憶影響太深。

“清楚,我怎會不清楚!”

越殊聽戒靈磨牙吮血的口吻吐出一個名字:“薛無暇!是薛無暇那廝幹的好事!”

“薛無暇?徐無涯?名字怪像的。”小白龍初通人言,不會說話卻會神魂傳遞心音,恰恰這裏的另外兩個都能聽懂神魂傳音。

心神感應中,它的聲音奶聲奶氣。以此判斷年齡,絕對不超過三歲。

戒靈的反應有些激烈:“薛無暇豈能與我家主人相比?不過都是絕頂天資,昔日在太清宗並稱為‘雙驕’。只是主人醉心於煉器之道,修為漸漸就被那廝壓過一頭!”

“不過主人的人緣比他好太多。主人是執法長老之子,天資奇高,為人又古道熱腸,平生只好煉器、飲酒,交友從不以修為論高低,是滄海界一等一的人物。那廝卻是眼高於頂,仗著修為從不將普通弟子放在眼中,擺出一心修道的姿勢,好似多與旁人說一句話便是玷汙了他的道心,耽誤了他的修行……”戒靈說到這裏,口吻略有些變化,似乎發表的並不是它自己的看法,而是照搬記憶中另一個人的觀點。

“——區區一介漁家子,僥幸被宗主法眼看上,收入門下,成日擺出一副不屑與同門往來的架勢,他清高,他了不起啊!”

“說重點,說重點吖!”

眼看戒靈大有滔滔不絕開噴的趨勢,小白龍不耐煩地抽了一尾巴,須彌戒滴溜溜在半空轉了個圈,上頭的戒靈頓時回過神。

此時越殊就在小鎮的客棧上。客房裏沒有旁人,又布下了陣法,也不怕外人窺視。

一道虛影“噌”地從須彌戒中冒出來,徐無涯若是活著,便會發現此人與自己有幾分相似:“我說我說,龍君莫要著急嘛!”

虛影笑得一臉諂媚。若是看到這個笑容,徐無涯只會第一時間撤回自己的評價。

無他,太丟臉了!

只可惜徐無涯已經死去,只能任由某靈頂著與他七分相似的臉各種殷勤討好賣乖。

被打斷了的戒靈省略一連串對薛無涯的主觀惡意評價,言簡意賅地總結:“總之,這廝為一個女人發了瘋,屠了全宗門!”

越殊打出一個問號:“?”

小白龍將尾巴彎成一個問號。

讓你說重點你就真的一口氣跳到重點,過程一句不提啊!你這樣說話是要挨打的。

好在戒靈也意識到太過言簡意賅不僅對聽眾不友好,對自己也不友好,趕緊補充道:“是這樣的,主人和那廝不對付,也不住一個山頭,不清楚諸多細節。薛無瑕是天問峰首席,主人是天鼎峰首席,行事作風又截然不同,打照面的時候不多。”

“只是從某一日開始,薛無瑕那廝的八卦就在門內傳開來,主人也聽了一些。”

“原來是天問峰新收了一位小師妹,名喚秦蓉蓉。這小師妹生猛得緊,不過初入築基,竟然就敢追求金丹境的薛無瑕,成天跟在他後頭“大師兄”、“大師兄”地喚,找種種借口與他親近,每次下山歷練回來必為他帶伴手禮,對他的喜好了如指掌……當時門內師兄師姐們個個都在看好戲。”

“畢竟薛無瑕那廝向來是個棺材臉,除了在宗主面前,對別人素來不假顏色。別說宗內,滄海界都是出了名難接近的主。同門都猜測這廝修的是傳說中的無情道。有好事者打賭秦蓉蓉能不能破他道心,宗內沒有一個壓能的。果不其然,一百年過去了,薛無瑕那廝都成了元嬰真君,秦蓉蓉還在原地打轉,白白浪費了百年光陰!”

故事發展到這裏還算正常,頂多就是有一個讓越殊不能理解的戀愛腦女角色。在有望長生的世界裏,居然不愛長生愛美男。

接下來戒靈所講述的故事發展就漸漸走向了離奇的方向:“之後雲天閣在北荒與魔宗開戰,從魔道賊子口中得知一則驚人消息,經過反覆驗證,可信度極高:太清宗門下弟子秦蓉蓉真實身份竟然是無生門聖女上官蓉,受其父也就是無生門門主上官勝所遣進入太清宗,意欲竊取太清秘傳,以正道天驕為柴薪練就魔功《煉情訣》。”

等等,信息量太大……越殊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雲天閣?無生門?《煉情訣》?”

他眼眸裏露出純澈的無知之色。

“這些你都不知道?這是滄海界的常識啊……”剛想問這位是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野人,看見小白龍揚起的尾巴,戒靈從心地換了到嘴的話,“其實不知道也很正常,一看這位就是一心修道,不問世事的有道真修,年紀又輕,出世不久……”

它猛吹了一陣彩虹屁,感覺危機消失,這才解釋道:“滄海界修道宗門分為正道、旁門、魔宗。正道功法中正平和,潛力十足,進境未必最快,前途卻最是遠大;旁門與魔宗劍走偏鋒,另辟蹊徑,固然一時勇猛精進,潛力卻不足,尤其是魔道,往往過於偏激而容易走火入魔。”

“……像是《煉情訣》這門魔功,無生門立派以來從未有人修至大成。只有萬載前殺妻證道的乘景道君得以飛升天外。《煉情訣》據說便脫胎自乘景道君傳承,講究的就是煉去七情六欲,修一顆無情道心。然而歷來修煉這門魔功之人無一圓滿,上官蓉自負天資,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眼看又說偏了,戒靈將話題拉回正軌:“正道宗門林立,雲天閣與太清宗皆為翹楚。而無生門則是魔道三聖宗之一。尤其魔道勢力占據北荒,山門靠近北荒的雲天閣與太清宗就成了與魔宗打交道最多的正道宗門,少不得有門人折在彼此手中,舊仇未消又添新仇,是以彼此積怨不淺。”

戒靈解釋時口吻格外正經,不用多想,多半又是在照搬記憶中徐無涯的某位師長。

“原來如此……”越殊大概明白了秦蓉蓉真實身份曝光帶給太清宗上下的震撼。後面戒靈所說的雲水閣上門質問,太清宗群情激憤,也就再合理不過。

沒想太多的小白龍感覺好像在聽人間的話本故事,聽到這裏不禁追問:“後來呢?”

“……秦蓉蓉,不,應該說是上官蓉。她真實身份曝光,當著太清宗師長同門的面接受審判,自然是不可能脫逃的。她口口聲聲臥底太清宗乃是受上官勝所迫,不得以為之,二人殊無父女之情,反而是生死仇敵,因為她娘就是死在上官勝手中。”

“……據她說她一心為母報仇,故而選擇修煉難度極高的《煉情決》,更是當場承認她加入太清宗就是沖著薛無瑕來的。”

言罷,戒靈下巴一揚,清咳兩聲,學起記憶裏上官蓉的驕傲姿態,眼神堪稱“憂傷又明媚”:

“……欲煉情,先入情關,無瑕真君名動滄海,風姿絕世,我要找就找最好的!”

“死到臨頭還敢調戲一位元嬰真君,膽量著實了得。”戒靈收回眼神,像個說書先生一般點評著當年之事,“不過她這就激起眾怒啦,太清宗與無生門本就有累累血仇,連宗主的師弟都死在上官勝手中,上下義憤填膺,便要將這妖女當眾處決。”

從徐無涯的記憶中回憶起當年之事,戒靈神色微妙:“……為撇清關系,處決她的就是薛無瑕,當場一劍穿心。這廝真夠狠的,雖說是魔道妖女,好歹也是相伴百年的交情——那妖女被一劍穿心,猶且盯著薛無瑕念念不舍,道情關難越,死前唯一的遺憾就是無瑕真君不曾對她一笑。”

講到這裏,戒靈都有點驚恐了:“《煉情訣》恐怖如斯!怪道從未有人修煉圓滿,這門魔功該不是把她的腦子給練壞了!”

越殊竟無言反駁。

可不是嗎?好端端一個臥底,套路薛無瑕練功不成,結果把自己套路進去了。

“腦子壞得更厲害的是薛無瑕那廝!殺人的是他,事後反悔的也是他!反悔就反悔吧,他還埋怨上了旁人,怪當初宗門上下催逼,不肯容情,以至於他不得不親手殺了心上人。晉升化神當日,那廝竟是走火入魔,將太清宗滿門上下屠了個幹凈!”

戒靈簡直壓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先不說是他親自動的手,竟然甩鍋宗門。人活著他不假顏色,死後竟是愛得刻骨銘心……直到他動手,大家都不知他這般想法,不然豈會毫無防備?主人死前罵得太對了,他這腦子不是有病,是有大病!”

越殊再次無言以對。

對方的腦子有沒有病他不知道,他只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被濃濃的狗血給汙染了。

這個修真界畫風不對……

他想象中的修真界不是這樣的啊——難道不該是“禦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

越殊此時也有點想吐槽了。

他克制住吐槽欲,對小白龍進行了無情的覆讀:“後來呢?”

“後來這廝就越病越重了唄。”

“他這一發病,太清宗沒了。魔道賊子欣喜若狂,請他加入魔道。結果這廝去魔道轉了一圈,當場把上官勝送走了,又收攏了一幫無生門徒,霸占太清山門,千年來都蹲在山上不挪窩。”

戒靈最後總結:“正魔兩道都想逃伐他,卻不願為此付出慘重傷亡,彼此投鼠忌器之下,讓無生門發展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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