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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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扯什麽守身如玉。

我對此並不讚同。

紀文軒親口承認的他年輕的時候玩得很花, 我也見過“人證”“物證”,他就是玩得很花。

沒想到會有一天從他的“狐朋狗友”裏聽到這麽一句評價。

我什麽都沒說,但溫聞應該是從我的表情裏看出了我不相信這句話的端倪。

“他有一段時間還是守身如玉的, 不管我用多麽大的利益來誘惑他,後來有一次,他回了瓷城一趟, 好像是和他初戀斷了,那之後就和我們一樣了。”

“哦。”我所獲悉的信息裏,紀文軒離開後回瓷城只有一次, 應該就是運動會那天,他發了消息說在車站等我,但那條消息被謝薇刪除並隱瞞了。

或許紀文軒在學校裏一直等啊等、等到失望透頂, 又或許紀文軒趕到學校裏、看到了謝薇和我之間的互動、誤會了什麽……

——別問我怎麽聯想得那麽多,畢竟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紀文軒仿佛一個可憐的“小白菜”, 因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 決定放棄自己的原則、選擇隨波逐流。

於情於理, 我應該為此感到惋惜和愧疚的。

但我捫心自問, 我做不到。

我的確是個老好人, 但我也沒有背負起不屬於我的黑鍋的習慣。

那時的紀文軒選擇不再“守身如玉”、選擇放縱自己,那是他的選擇。

這個世界上每一天每一秒失戀的人那麽多,也沒見多少失戀的人去選擇去豢養情人、玩各種花樣、用欲望來填滿自己的空虛。

大部分人不過是哭幾場、難過一段時間, 然後繼續去過正常的生活。

紀文軒選擇墮落的路,那是他的選擇, 與我無關。

或許他當時站在人生的岔口處正在徘徊不定, 又或許他早就凝視著深淵、只是終於給了自己一個融入深淵的機會。

可能是我表現得太過淡定, 溫聞反而不淡定了。

他低笑著問我:“你不難過麽?”

“……這有什麽難過的?”

我有點想說“他的初戀大概率是我”,但為了不刺激溫聞, 話到了嘴邊,還是轉了個彎。

“就跟誰沒有個前任似的。”

“就你,也有?”溫聞表現得有點像幼稚鬼,但我很難把他和“可愛”這個詞聯系在一起。

犯罪分子就是犯罪分子,任何美好的詞匯都不應該套在他的身上的。

我不回應他的話,他就有些生氣似的,伸出手想要捏我的臉。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他嗤笑出聲:“晚上還想吃飯的話,建議你別躲。”

我反問了他一句:“餓死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他看了我一會兒沒說話,後來估計是真意識到這麽幹對他沒什麽好處,選擇放下了手,然後一言不發地走人了。

下午的時候,我其實有一點點擔心晚上沒飯吃,但好在送盒飯的人還是準點敲門了。

吃過了晚飯,溫聞竟然又來了。

他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他和紀文軒的過往,簡而言之就是酒池肉林、紙醉金迷。

我從他大段大段不可描述的表述中有些艱難地拼湊出了紀文軒越來越厲害的成長史。

比如,一開始,“紀文軒經常會給我倒酒”,說著說著就變成了,“我特地找了好酒,紀文軒卻隨意轉送給了他的情人”,說著說著又變成了,“紀文軒摔了我半個酒櫃,轉天給了我一個項目”。

我想了想,誠懇地說:“這麽看來,你們關系還不錯啊。”

“我們只是狐朋狗友,”溫聞搖了搖頭,“他不信任我,當然,我也不信任他。”

“哦。”我不想隨他的意、再去追問什麽。

“不問我們為什麽會鬧掰?”

“……”我不問你就會不說了?

“我和他弟弟也是狐朋狗友。”

“他沒有弟弟。”我很認真地反駁。

“不管有沒有血緣,那都是他弟弟。”

“仇人的兒子,算什麽弟弟。”

“你倒是知道很多。”

“……”

“大家都是兄弟,我不想讓他對他弟弟斬盡殺絕。”

我其實是一個不太聰明的人的,但很奇異地,我能從這句話裏提取到了重點。

“所以你背叛了紀文軒。”

“不是背叛,我只是想幫他弟弟逃出國。”

“紀文軒不會做違法犯罪的事,他弟弟需要逃出國,一定是犯了罪,你幫助罪犯逃跑,也是在犯罪。”

“……你這是什麽清奇的腦回路?”

“正常人的腦回路,你除了犯罪之外,也辜負了紀文軒的信任,你們明明是‘朋友’,你卻幫他的敵人,你們鬧掰完全是你的錯。”

我盡量平和地闡述我的想法,溫聞的表現卻並不平和。

他“哈”了一聲,說:“不要以為我真的不敢動你。”

我沒再說話了,雖然我感覺他礙於紀文軒的威懾應該不會動我,但我並不想惹得他“狗急跳墻”。

溫聞並沒有走,我們之間沈默了一會兒,他突兀地說:“你說我要是把你放了,然後對紀文軒說這都是一場誤會,紀文軒會原諒我麽?”

這個問題挺難回答的。

其實我應該說“會”,這樣說不定真的能獲得自由,只是我不太擅長撒謊,有些擔心說了這話就被溫聞拆穿,造成什麽不良後果。

過了十幾秒鐘,溫聞低下了頭,有些垂頭喪氣的模樣。

他說:“他不會再原諒我了。”

我默念著這是犯罪分子,收斂了我那過分泛濫的同情心。

又過了一會兒,他說:“紀文軒快瘋了,我送你回去吧。”

“……哈?”

我發誓,從我被囚禁起來的那一刻起,我從來都沒設想過,這件事最終會是這麽一個走向。

溫聞轉過身,用後背對著我,說:“我又一次輸了,我放你走。”

“……哦。”

“門沒有鎖,你自己走就行。”

“內什麽,不會我剛出門,就被子彈達成篩子吧。”

“你電視劇看得太多了。”

“那我走了?”我有些“驚喜”地問。

“走吧。”

得到了他這一句準信,我直接選擇向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你說紀文軒曾經崩潰過,那時候發生了什麽?”

“他和他初戀分手了。”

“哦。”

我得到了答案,推開了房門向外走。

我小心謹慎地前進,溫聞通過對講機打了招呼,一路無人阻攔我。

就在我即將推開走廊盡頭的門的時候,我的耳畔聽到了一聲槍響。

“嘭——”

我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溫聞的聲音自我的身後響起。

“剛剛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你該不會,就是紀文軒的初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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