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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姐姐,難道你是來這裏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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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姐姐,難道你是來這裏太久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池瑜抱著祁泠趕到易德爾醫生私人診所的時候, 易德爾醫生已經將一切都準備好了。

比預產期要提前一周,但萬幸祁泠和腹中孩子的狀態都不錯。

男性omega生產較之女性,要顯得更加艱難, 產道窄小,總是要熬上好久。

祁泠衣衫前襟的扣子,被解開大半,金嬌玉貴的肌膚肌理柔膩如玉, 連帶著高高隆起的弧度都精致漂亮的過分。

但他整個人卻是單薄羸弱的, 以至於易德爾的指尖按壓在上面,留下痕跡時, 看得讓人觸目驚心。

陣痛仍舊在持續, 祁泠微彎了腰背, 靠在床頭, 側目朝池瑜看過來。

他的唇蒼白的毫無血色, 手指按壓在床單上, 指尖不住的收緊。

但他朝向池瑜的臉,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 只有實在是受不住了,才會蹙眉。

在池瑜的目光直直地看過來的時候, 他又會在須臾之間將臉上所有的痛苦情緒壓制下去, 甚至勾起了唇角, 來讓池瑜安心。

手機嗡響個不停, 池瑜索性直接關了機。

握住祁泠發涼的手,祁泠反而是先開口了, “我沒事, 池瑜。”

他喘了一口氣,慢慢放緩呼吸, 想要壓下因為疼痛而控制不住發顫的聲音。

“我有過經驗了,沒關系的。”

他拉過池瑜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頂,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貪戀的看著池瑜,“孩子會平安出生的。”

池瑜當然知道祁泠在說什麽,上輩子他已經生過一次,獨自一個人生產過一次了。

他說孩子會平安出生的,那他呢?

生產的痛苦,他所受的那些疼痛,他一點都不說。

池瑜反手握過他的手,手指插進他的指縫中,貼到自己的臉上,唇吻上他的手背,“這次我要陪著你,祁泠。”

祁泠怔了一瞬,唇抿得緊緊的,漆黑的眼眸浸上了一線濕潤,對上池瑜溫柔到有些沈重的眼神,他喃喃開口,“這樣就夠了,池瑜,真的,夠了。”

媒體上播報的omega發情數量急劇上升,各地都在發生不同程度的混亂,各路軍隊統統派發出去,但光鎮壓,效果遠遠達不到。

找不到源頭,研發不出解藥。

恐慌情緒達到極點,只有不停響起的手機鈴聲,一遍遍在催促著池瑜的動作。

易德爾的私人診所門外,停下了一輛又一輛的車,一群翹首以盼的人站在門口不停張望,等著池瑜出來。

仿佛,現在只有池瑜,才能夠將這件事解決。

池瑜心口被兩股力量撕扯著,一邊響起刺耳的警報聲,一遍遍的在實時播報著全帝國各地的omega的情況,另一邊則是在瘋狂的叫囂著,上輩子祁泠已經自己承受了那樣多的痛苦,你怎麽忍心現在還放他自己一個人在這裏。

本來關機的手機不知道怎麽回事,又自動重啟,數不清多少條未接來電湧了進來。

池瑜咬牙,看著又竄上屏幕的一連串的電話號碼,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接通了,念出了那個恨不得在嘴間碾碎的名字:

“池良宵!”

對面怔忡了好一會兒,似乎是沒想到回接通,幾乎是欣喜若狂的道,“姐姐,你終於接電話了!”

“別叫我姐姐。”

池瑜握著手機的力氣很大,幾乎要捏碎的程度。

“姐姐,你別怪我,我只是太愛你了,這天底下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他們誰都配不上你,只有我最了解你,姐姐。我和你才是一類人。”

池良宵說著極盡露骨的話,聽到池瑜耳朵裏,只覺得諷刺。

“這算哪門子的愛,你搞出這麽一通,傷害了這麽多人,你自己良心上過得去嗎?”

池瑜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已經不穩,她不想在祁泠面前發火,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燈光明明滅滅,光影落在池瑜臉上,雙目蒙上了一層冷意。

對面的人卻毫無察覺,仍舊興致勃勃的透過話筒,在訴說那些無處施展的愛。

聽到池瑜這麽說,池良宵反而是清脆的笑了一聲,“姐姐,難道你是來這裏太久了?”

“忘了這裏的一切都不過是虛構的嗎?不過是由冷冰冰的文字所構成的,一本毫無營養與價值的小說世界而已。”

“這個世界都是假的,更不要說這些人了。”

“那些omega,無名無姓,連炮灰都不如,或許到底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池良宵越說笑容越大,最後直接笑出了聲,抑制不住的一連串的聲音,如同鬼魅一般縈繞在池瑜耳邊,甚至沖破了手機聽筒,在長而寂的走廊回蕩起來。

池瑜霎那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怎麽知道?”

心跳聲在一瞬間失了節奏,慌亂起來,相較於驚懼,更多的則是不解。

難道池良宵跟她一樣,也是穿書者?

但為什麽上輩子的相處絲毫看不出,明明他的故事線和軌跡,仍舊是在按照原書的劇情和軌跡再走。

那……如果不是穿書者?那是後來覺醒的嗎?

池瑜不得其解,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將攝像頭打開,將語音通話切換成了視頻通話,對面一片漆黑,只有池良宵的那雙大海一般蔚藍的眼眸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占據了屏幕的所有。

“姐姐?你想通啦!”

池良宵目光極盡貪戀的隔著屏幕,癡迷的看著池瑜。

池瑜沒有理會他,眼眸一閃,看到了池良宵左手邊,被微弱光線折射出來的晶瑩光點。

那是——水晶相框的邊角折射出來的光點。

他的指尖似乎一直摩挲在那裏,光點隱隱約約,隨著他的動作,時而顯現時而消失。

池良宵的這個動作,讓池瑜一瞬間就想到了,上輩子她真的拿池良宵當弟弟時,曾經帶他回過自己和徐安的小房子。

那間面積小小,卻藏著她所有成長痕跡的房子裏,在電視櫃旁邊擺放著她的一張穿著校服的照片。

這張照片是池瑜穿書過來拍的第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池瑜紮著高高的馬尾,笑容明媚的比陽光還要耀眼。

徐安很喜歡,所以一直擺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池瑜上輩子帶池良宵來這裏的時候,池良宵就對這張照片非常感興趣。

幾乎是愛不釋手的拿在手中,一直在看。

原來全世界都找不到的人,現在就在徐安的老房子裏。

自徐安開始接受新腺體的匹配治療後,徐安的那處住所就沒有人再住了,池瑜不知道池良宵是怎麽拿到鑰匙的,又是怎麽進去的。

但不管如何,現在總算是找到他在哪裏了。

她加快步子,朝著門外走去,為了穩住池良宵,跟他對話的語調卻沒有太多變化。

“池良宵,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但請你現在睜開眼睛看看,”池瑜將前置攝像頭打開,推開防護病房的門,將鏡頭對準了易德爾醫生診所收進來的被這場病毒波及的oemga。

這些omega呻吟著、叫喊著,被動物般的原始沖動包裹著,倘若不是已經註冊了高濃度的鎮定劑,恐怕已經做出了更加不雅觀的行為。

池瑜深吸一口氣,實在是不忍心看到這種場面,她將手機攝像頭當放大,定格在這些omega臉上痛苦的表情上,“你看看吧,池良宵,這就是你嘴裏的那些無名無姓,連炮灰都不如,或許不覆存在omega。”

“他們活生生的存在著,有自己的人生,現在都被你毀掉了。”

池瑜一字一頓說著。

“這個世界到底是真是假,不是由它是怎麽產生的,而是由這些活生生的,真實存在著的人決定的。”

“池良宵,我再說一遍,收手吧,把解藥交出來。”

池瑜一邊說著,一邊撕下病例單,在混亂的環境音下,迅速寫下池良宵所在的地址,交給身旁的醫護人員。

用眼神示意醫護人員,將紙條迅速遞給門外的人。

池良宵聽了池瑜的話,只是單手撐起下巴,眼前這些不忍直視的畫面挑動不了他情緒的絲毫變化,“姐姐,我說過了,只要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我就不會再繼續了。”

“我們一起回到你的那個世界中,最一對最平凡的夫妻,不好嗎?”

“姐姐,你看上了祁泠的哪裏呢?臉嗎?我絲毫不比他差,如果你實在喜歡,我可以照著他整容啊,我比他要愛你!姐姐,你相信我。”

池瑜隔著窗戶看著門外的人拿到紙條,有一小隊人馬已經根據紙條的地址去找。

“如果是祁泠,他根本不會做出你這麽無恥又自私的行為。”

就像現在,祁泠處在最脆弱的生產時期,他明明最需要池瑜,但此時此刻想的仍然是讓池瑜後顧無憂的去解決這件事。

他的骨子裏,始終克己、周到,自獨自擔起祁家的重擔,到一手整頓元老院開始,流淌著先世貴族對民眾的責任與擔當。

個人的情愛,何嘗敵得過整個帝國的得失。

於是,池瑜隔著生產室的狹小窗戶,對著祁泠無聲的說道,“等我,我一定會趕回來的。”

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和視線阻隔,兩個人的視線無聲的在空中交匯,池瑜看到祁泠的發絲都被汗水沾濕,汗珠順著他尖尖的下巴往下淌。

但饒是如此,池瑜依舊清晰的看到祁泠對著她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

池瑜捏著電話,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清晰的傳出,“池良宵,我現在就去找你,住手吧。”

……

車速急行在柏油馬路上,街道兩旁空無一人,所有人都被這突然竄起的病毒嚇得閉門不出。

池瑜車速快到極致,風從半開的窗戶中湧進來,將她的發絲攏到腦後,整張臉都被風刮得生疼。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祁泠蒼白的面孔和因著陣痛顫動的身體。

“次啦——”

刺耳的剎車聲猛然想起,輪胎刮蹭著地面,似乎已經摩擦出一連串的火花。

擁擠的居民樓,已經停留了數不清的警車和軍車。

池瑜剛下車就被團團圍住,慣常掛著一張混不吝面孔的林江川,此時一臉凝重的撥開人群,擠到池瑜身邊,“我們到的時候,人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只搜到這些。”

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張開,掌心裏赫然躺著一小袋由塑料袋密封的白色粉末。

“應該是直接灑進了水井裏,井道處處相通,感染的水源已經流往了帝國各處。”

林江川憤恨的怒罵了一聲,“艹,晚了!一切都晚了!”

“要是被老子抓到,老子一定扒了他的皮!”

池瑜盯著那帶粉末看了好久,突然臉色一變,頭也不回的鉆進車裏,啟動引擎,朝著醫院的方向迅速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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