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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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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易感期

第一百零六章

祁泠小半張臉都埋進月白色的茸毛毯子裏, 只露出秀挺的鼻梁和稠黑的眼睫。

因著側躺的姿勢,小腹隆起的弧度微微顯露出來,隨著呼吸小幅度的起伏著。

池瑜俯下身, 手臂攬抱上祁泠的腰身,想要將人抱回到臥室。

才剛剛碰上那截柔細的腰身,祁泠就睜開了眼。

他眼中的困頓依然是很明顯,伸出手, 揉了揉眼, 朝著池瑜的方向轉過了身體,無意識間靠得更近了。

寬大的袖口隨著他的動作而下垂, 露出薄白的手腕, 直直地伸向了池瑜。

翡翠珠串掛在腕骨上, 緊緊挨上池瑜的風衣布料。

她風塵仆仆歸來, 祁泠穿著一身柔軟的睡衣軟乎乎的伸手搭握過來, 肌膚細膩如玉, 池瑜有那麽一瞬間,甚至在擔心自己的硬挺粗燥的衣角, 磨蹭到他的皮膚。

祁泠朝著池瑜望過來,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

他在池瑜身上嗅聞到了其他omega的味道, 很微弱。

大抵同類omega之間, 對彼此釋放出的信息素更加敏感。

所以饒是池瑜進門之間前散了那麽長時間的味道, 但祁泠依舊是可以聞到池瑜身上帶著的信息素中的, 堂而皇之的占有意味與過於強勢的敵意。

這股味道,倘若放在平時, 祁泠連聞都不會聞一下。

這樣的小把戲, 放在祁泠面前都不夠看的。

但現在祁泠孕期,對信息素的味道尤為敏感, 他捂著胸口,幹嘔的感覺又湧上了幾分。

池瑜瞬間察覺到祁泠的不對勁,看著祁泠擡手掩鼻的動作,覆又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身上的味道,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將風衣直接脫下,遠遠的扔了出去。

池瑜釋放出的信息素,迅速蓋過溫煦留下的味道。

祁泠本身就不是嬌氣的人,捱過了那一陣的嘔吐欲,他便就撩開毯子,露出交疊在一起的修長小腿。

腳踝處還有些腫脹,但他仍舊撐起身體,打算站起身。

池瑜嚇了一跳,迅速去攙扶,幾乎是從背後半抱住了祁泠。

“我今天腳踝沒那麽疼了,試了試,可以站了。”

“這樣就不用老是麻煩你了。”

像是為了驗證這句話,祁泠慢慢松開自己放在扶手上用來支撐的手,身形因為力氣突然卸掉,而控制不住的極小幅度的晃了晃。

池瑜眼疾手快,心有餘悸的卡住祁泠的腰和手臂,因為過分擔憂,手中的力氣沒有了控制,幾乎是一把將人抱進了懷裏。

“不用逞強的,祁泠。”

池瑜的聲音從頭頂傳入耳畔,“至少在我面前不用逞強。”

要是放在上一輩子,池瑜並不能完全理解祁泠。

這一輩子,她也到了同樣的高度,在同樣的地位上,掌握著巨大的權力,手裏捏著別人的生殺予奪大權,也承受著各種各樣的猜疑。

她突然就可以明白祁泠很多上輩子不能理解的行為背後的壓力與迫不得已。

被那麽多的東西裹挾著,他一日也不能懈怠,只能把自己變成這樣,無知無覺、不怕痛不怕傷的,盡力戒掉情緒感知能力。

不敢讓自己受傷,就算是真的受了重傷,也要努力迅速讓自己站起來,獨當一面。

於是,池瑜又重覆了一遍,“不要逞強,祁泠,你什麽也不用擔心,好好養傷。我還抱得動你。”

“元老院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來解決。”

池瑜能想到的,能夠讓祁泠這麽迫切的希望自己好起來,站起來的緣由,只能是因為元老院那樁樁雜事。

畢竟,上輩子祁泠可是因為忙於元老院的事宜,而沒有發現她那次瀕臨崩潰的易感期大爆發。

卻沒想到,祁泠有些詫異的聽著池瑜的話,啟唇道,“沒有什麽事的,池瑜,我只是……”

他頓了一下,牙齒咬上下唇,似是有些難以啟齒,下唇被他咬得殷紅一片。

他緩緩啟唇,輕輕道,“我給你做好了晚飯,還在熱著,你要不要嘗一嘗。”

池瑜目光落在祁泠仍舊有些腫脹的腳踝上,不敢想象,祁泠是怎麽做到的。

祁泠等了會兒,見池瑜長久的沒有搭話,抿了抿已然過分殷紅的唇,又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小心翼翼道,“在外面已經吃過了嗎?如果吃不下了,就算了。”

池瑜長久的看向祁泠,心臟突如其來的被酸漲感擠占滿。

當你發現一個人在努力的,去學習如何愛你的時候,你當如何?

池瑜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的這個問題。

她最後還是一把將祁泠抱起,穩穩當當的放在餐椅上,而後根據祁泠的描述將祁泠親手熬板栗雞湯端了出來。

醇香卻又爽口,池瑜其實一點都不餓,但她還是在祁泠的註視下,一點點將湯喝了個幹凈。

而後,她沈默著收拾碗筷,親手給祁泠在浴缸中放好水,聽著嘩嘩的水流聲,將頭抵在了冰冷的瓷磚墻面上。

如果說孩子的存在,又將他們兩個人聯系在一起,那些歇斯底裏的情緒過後,池瑜一點點看清了,看到了祁泠為自己而做出的改變。

親手寫了劇本,重新揭開自己血淋淋的傷口;

為徐安的病奔波操勞至此,倘若不是池瑜意外知曉,祁泠大概一輩子也不會主動說;

他是那麽小心的、真摯的,在向池瑜剖開自己的血淋淋的心臟,哪怕池瑜根本不想要。

池瑜用力的撞了兩下頭,冷硬的觸感伴隨著疼痛,才終於讓她喧囂不休的心臟安靜了幾分。

她攥緊了手中的浴巾,聽到祁泠喚人的聲音。

祁泠的臥室,祁家的下人一向是很少過來,祁泠住過來之後,管家似乎是為了給兩個人營造二人空間,也很少過來。

池瑜不放心祁泠一個人泡澡,就一並等在浴室的外間。

熱氣彌漫,蒸騰出大片大片的白汽。

透過這樣的水汽,池瑜可以隱約看到祁泠瘦薄的肩背線條,赤裸的白皙肩背是最無聲的誘惑與勾引。

池瑜背對著祁泠,遞過浴巾,又順勢伸出自己的手臂,讓祁泠起身的時候有所依扶。

濕熱的手心帶著濃重的水汽握過來的時候,池瑜的眸色漸漸變深,她隱約察覺到後頸微微發燙。

直到這股子熱意一路順著脊柱攀附蔓延,最後匯集到肚臍下三寸的地方,池瑜猛然驚覺,她的易感期大概率是要來了。

上一次易感期來臨,她草草敷衍了事,根本顧及不上,所以才會在短時間卷土從來,而且勢頭如燎原之火,止也止不住。

池瑜察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沈,鼻翼間開始充斥起祁泠鋪天蓋地的信息素的味道。

——盡管祁泠的信息素只是正常範圍值的洩露而已。

池瑜擔心再這樣下去會出大事,索性轉過身來,在迷蒙的白色水汽中,將浴巾抖開,罩在祁泠身上,像抱孩子一樣,將祁泠從浴池中抱起。

水聲四濺 。

“池瑜?怎麽了?”

她大步流星朝著床上走,期間祁泠的小腿不經意間蹭上池瑜的小腹,肌膚相貼的瞬間,身體的變化被輕而易舉的獲知。

祁泠原本還要擔憂詢問的話悉數堵在喉嚨處。

裹著濃重的霧氣,祁泠被放置在床上,池瑜的上半身跟著俯下去,炙熱的呼吸噴薄在祁泠的脖頸上,留滯下一連串的燙意。

就在池瑜打算要起身,和祁泠拉開安全距離的時候,祁泠的手臂突然攀上池瑜的脖頸,將人又壓了下來,“我可以幫你,池瑜。”

臥室的大燈並沒有打開,只留有一盞落地燈,昏暗的光線下,呼之欲出的欲望在無限度的放大。

浴巾包裹不住玲瓏的身體曲線,剛剛沐浴過的身體釋放著溫熱、柔軟的馥郁芬芳,挾著潮濕的水汽一並像池瑜撲過來。

祁泠這樣說著,手指順著池瑜的身體線條一路往下,擦過平坦的小腹,就在繼續往下游走時,被池瑜一把抓住手。

池瑜迅速將床上的被子扯過來,嚴嚴實實的蓋住祁泠的身體。

“我今天晚上換個房間去睡。”

說完,池瑜近乎有些狼狽的落荒而逃。

在祁家,池瑜除了祁泠的房間,最熟悉的就是當初分給自己的這間房。

雖然後來,她跟祁泠開啟了一段短暫的同居生活,就再也沒有回過這間房了。

推開臥室門,池瑜根本就顧不上開燈,依靠著門,摸索著將抑制劑註入自己的腺體,用僅剩的清楚意識,將自己扔到了床上。

一夜的煎熬與狼狽,池瑜幾次陷入昏迷,又被劇烈的燥熱硬生生被迫清醒。

祁泠的味道總是殘留在鼻尖,一點一點的勾著人,讓她的情況更加嚴重。

好在是,天亮的時候,高熱終於褪了下去。

陽光灑進房間,將房間的角落映照得一清二楚。

她慢慢坐起身時,才發現這間臥室的變化。

桌子上的洋桔梗花略有些雕零,插在精致的琉璃花瓶中,瓶身上綁著一圈白蝴蝶結絲帶。

池瑜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祁泠自己親手插的。

許是最近住院再加上腳傷,祁泠行動不便,顧不上這束洋桔梗,所以才一直沒有換。

她環顧房間,才發現四周墻面上被貼上了裝裱精致的素描畫,無一例外,畫的主角都是池瑜。

祁泠做什麽都很好,畫畫也不例外。

畫中的池瑜面容表情生動至極,有幾張旁邊還跟著一個和簡直是池瑜縮小版的小女孩兒。

池瑜慢慢走下床,一張一張看過去,逐漸發現,畫上的人面容越來越不清晰,有一張平攤在桌面上,只畫出了大致的輪廓,面容卻是空白的。

池瑜的指尖壓在畫紙上,看到了一道被水意沾濕的地方,她輕輕摩挲著,心口緊跟著瑟縮。

大概是隨著時間的日久,和祁泠記憶中池瑜的臉漸漸模糊起來,根本畫不出她的樣子。

池瑜看向那個小女孩的模樣,心臟一點點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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