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8章 奉陪(補更)

關燈
第078章 奉陪(補更)

第七十八章

這次晚宴的場所定在一坐豪華游輪上。

港口處衣鬢飄香的貴族們在家仆的攙扶下, 小心的避開被風浪沖上來的海水,施施然踏上甲板。

池瑜到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原本順直的長發被造型師精心的打理過, 波浪大卷隨意的披散在肩頭。

她身上穿了一件寬松的緞面黑色西裝,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起如同水波紋一般的漣漪質感。

“殿下……殿下……殿下……”

她甫一出現,當即就有人團團圍攏過來。

各類殷勤奉承話變著花樣兒的說。

池瑜看著他們不斷開合的嘴唇, 實則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

她身量高挑, 站直身體的情況下,可以輕而易舉的越過這群人的腦袋去看向整個宴會廳。

場館布置的很奢華, 似乎是以“玫瑰花”為主題, 隨處可見玫瑰花樣的裝扮。

新鮮的紅艷玫瑰花更是成團成簇的堆放在場館的各個位置。

池瑜有些出神的想, 玫瑰多少有些艷俗, 如果換成洋桔梗似乎會更顯的雅致一點。

她突然就想到了祁泠親手包好的那束。

紫色的花邊層疊圍攏過來, 越靠近花蕊顏色越淺, 最後變成極致純粹的白色,聖潔又優雅。

為了讓祁泠知難而退, 她才會當著祁泠的面扔進垃圾桶。

扔進去之後,就後悔了。

她淺淺的嘆了口氣, 惹的面前侃侃而談的人立馬噤聲, 生怕惹得她不快。

“殿下?”

“殿下?”

“殿下?”

那人一連叫了三聲, 池瑜才堪堪回神。

她猛然發現, 在想到那束洋桔梗之後,她剛才竟然下意識在宴會廳尋找起了祁泠的身影。

已經整整三天, 祁泠沒有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眉頭蹙起, 心裏莫名其妙生出些微妙的不爽。

這種不爽的情緒,在看到被攔在宴會入口的孟圓聽的時候, 被抵消了些許。

“先不奉陪了,各位。”

池瑜朝著這一眾人舉了舉香檳,撂下這一句話,就擡腳朝著孟圓聽走去。

孟圓聽還是一如既往老樣子,貼身的長擺魚尾裙,長卷發被高高盤起,幾縷碎發松松的垂在臉龐。

似乎是打算走美的毫不費力的人設,結果,被直接擋在了門外。

對著門口應侍生理論的樣子,急言令色的模樣還是不可避免的暴露了出身上帶來的市儈。

池瑜沒有走近,欣賞了一會兒她的這幅模樣。

總覺得很眼熟,她花費了一些時間去回憶,才想起上輩子在那場慈善晚會上,發生過類似的場面。

唯一不同的是,當時被攔在vip座席之外的是池瑜,而現在換成了孟圓聽。

池瑜慢慢走近,在孟圓聽面前站定,但卻沒有看向她,而是對著應侍生道:“怎麽回事?”

這倆應侍生提前熟悉過人名單,尤其是想池瑜這種身份的,早就在腦子裏記了一萬遍了。

一見到池瑜過來,如臨大敵,連頭不敢擡,“殿下,這位小姐沒有邀請函,家主特意吩咐過,閑雜人等不能進入。”

池瑜反而詫異挑眉,這時才看向孟圓聽,“祁泠沒帶你進來?沒給你邀請函?”

池瑜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上輩子因著祁泠的格外關照,孟圓聽出席再高級別的宴會都是來去自如。

今天這是怎麽了?

池瑜目光在她身邊游走,一如既往,還是沒有看到那張寡白清冷的面孔。

孟圓聽早就聽說過這位新認回來的皇女,這輩子這是第一次見,上輩子那股子盛氣淩人收斂得幹幹凈凈。

甚至為了哄池瑜開心,搜腸刮肚的說著漂亮話:

“祁少爺現在哪裏是我能見就隨便見得了的了。”

孟圓聽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過祁泠了,自從上次之後,祁泠就徹底與她拉開的關系。

祁泠就是這樣,說一不二,說到做到,無論別人怎樣哀求,都沒有任何轉圜的機會。

一下子,就將孟圓聽徹底打回了原型。

娛樂圈的人各個都是人精,慣會捧高踩低,迅速察覺到了這一點,那些原本說好給她的女一號和工作機會,都一個一個出爾反爾起來。

紛紛在猜測她和祁泠之間發生了什麽,流傳最廣的說話,就是金主要結婚了,自然不肯再跟這個小情兒聯系了。

工作機會驟減,她本身又大手大腳慣了,現在甚至連自己工作室的那批人都養不起了。

今日來宴會也是想要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見祁泠一面。

但現在看到祁泠傳言中的未婚妻,孟圓聽又只能極盡討好奉承,“不知道您能不能讓我進來,我有事想要見祁少爺一面。”

池瑜看到在她面前,深深垂下頭伏低做小的孟圓聽,只覺得可笑。

原來,在極高的權勢下,面對上輩子的恩怨,甚至不需要池瑜有任何的舉動和謀劃,對方就已經主動的跪舔了上來。

眼前的孟圓聽,甚至很難和過往那個盛氣淩人的扔掉她的紅珊瑚、搶走她角色的、的那個人對上號。

池瑜居高臨下的望著她,“你和祁泠之間,原來已經變成了這樣。”

不知道怎麽回事,她腦子裏突然就又想起了那天祁泠面對自己提出的關於她和孟圓聽關系的詰問時,他欲言又止的略顯蒼白的臉頰,和被她直接打斷的未盡的話語。

原來祁泠真的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和時間裏,在跟這位青梅竹馬劃清界限。

池瑜的心臟猛然跳了兩下,震的胸腔都有些發麻。

孟圓聽還在言辭懇切的哀求著,讓池瑜允許她進去。

池瑜靠近她,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細細打量著這張被原作者極盡偏愛的一張臉,“孟圓聽,依靠特權上位,就會發生這種事,一旦特權被取消,你就會發現你什麽都沒有,什麽也都留不住。”

“你不用求我,我也不會讓你進來。”

“更不要說,你進來的目的,是為了見祁泠一眼。”

……

游輪緩緩滑動,月光在黑的如墨一般的海水上投下影子,播撒下碎光。

海風徐徐而來,吹動池瑜的長發。

她擡手將長發別到而後,一點點將手裏的香檳撒到海面。

自從上次之後,池瑜對這些宴會上出現的酒水就極為警惕。

再加上她本身對於酒這種東西也不熱衷。

她拿著空酒杯回到宴會廳的時候,才發現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一個地方。

其實不用看也知道,大抵是祁泠終於出現了。

他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可以輕而易舉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過他今天終於穿的多了些許,身上罩了一件白色的貂毛外套,緊緊地圍攏在他身上,越發襯得那張臉更小了。

如今動物保護主義盛行,祁泠身上穿的也不是真的動物皮毛,但因為價格和做功在哪裏擺著,估計是要比真的皮毛還要保暖柔亮。

他安靜的落座, 似乎是為了防風,他伸出手按在衣服領口處,鎖骨位置。

面前坐著一個穿著利落軍裝的alpha,不知道在聊些什麽內容,他嘴角微微彎起個弧度,與她有來有回的交談著。

池瑜看了會兒,就將目光撤回,她轉身走出宴會廳,又回了甲板。

隨著游輪的行進,周遭的建築物少了起來,四下望過去,只有一望無際的大海與翻滾起的波浪。

海風越發得大了,兜頭刮過來,將池瑜因著孟圓聽所說的話而擾亂的心緒,慢慢歸攏厘清;

發脹得頭腦也迅速冷靜下來。

她望著海面,確保自己不會再因為祁泠而起波瀾,才邁步去了游輪二樓。

其實剛才只要池瑜再走近一點,就可以聽到祁泠跟這位上將的聊天內容,說來說去都是圍繞著她。

年輕的上將官銜不少,胸口的軍功章熠熠生輝。

她早就對這位帝國大美人“芳心暗許”,這次休假回來,特意來參加這場宴會,就是為了有機會和祁泠搭話。

她絞盡腦汁跟祁泠挑選話題,看著大美人奪目的一張臉,被迷暈頭轉向,三兩下就被祁泠牽著鼻子走。

無論在什麽時代,手裏有軍隊的指揮權,才是最緊要的東西。

祁泠拿不準池瑜之後的打算,是繼續像上輩子一樣拍戲體驗不同人生,還是就著現在皇女的身份在皇室站穩腳跟,與夏可琳搏上一搏。

但無論池瑜走哪條路,祁泠都會努力在背後幫助池瑜掃清障礙,無論池瑜接受不接受。

很多時候祁泠就在想,可能自己,對池瑜來說 ,也就這點用處了。

他又攏了攏身上的衣服,面前的軍官似是看出來他冷的厲害,主動想要去給他尋一個熱水袋來暖暖手。

祁泠的目光在宴會廳轉了一圈,沒看到想看的人,便阻止了對方的好意。

他擡手指了指樓上,“不用了,我先去樓上休息一會兒,稍後下來。”

游輪會行進一整晚,在第二天清晨八點到達港口,結束這場宴會。

所以二三樓已經準備好了房間供賓客們休息。

其實以祁泠現在的身體狀況來說,並不適合再參加這樣的宴會,但他想見見池瑜。

時間的流逝總是緩慢而難熬的——

受損的腺體帶來疼痛是一方面,無法見到池瑜又是另一方面。

他扶著扶手,緩慢的邁步上樓,鋪了紅地毯的地面很是綿軟,但他踏上去的腿也沒什麽力氣。

他隱約感到後頸又在發燙,只能加快腳步,手指伸進隨身的包裏,摸到了抑制劑冰涼的玻璃瓶管。

他來之前,才剛剛註射過一支。

現在起作用的時間竟然短到這種程度了嗎?

他勉力維持著頭腦的清醒,在被那股子燥熱沖擊的理智都不剩的時候,走進了最近的半開著房門的房間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