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50章白山神廟

關燈
◇ 第150章白山神廟

袁祈最終還是跟著一起去了阿來家。

阿來歡呼雀躍在前邊為他們引路,琥珀跟在袁祈身側,是一個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

這裏的院墻大多是山上樹枝混著土坯做成的,建成後用火烤過,歷經久遠時間加持愈發堅固。

阿來母親從地窖拿出之前打獵分到的半只豬腿,阿來趕緊將院子裏一圈石頭圍的竈點燃,將木頭點燃。

豬腿被簡單洗去表層為防腐做過的煙熏處理後就搬過來放在火堆上烤。

袁祈他們被安排在院門口通風的地方坐下,阿來連蹦帶跳過來說,這是來客人才會吃的事物。

袁祈摸了摸他頭,“你們這裏還會來客人?”

資料上說,浡婆族與世隔絕,不跟外族來往。

阿來聞言,漆黑眼珠突然瞪大,無措地在眼眶中轉了幾圈。

他媽過來從後重重摑了下頭,嘴裏用本族語言嘟囔。

“過來幫忙燒火。”

阿來被他媽領到土竈前蹲下,臉上卻又不會隱藏情緒,時不時擡起來眼來盯向袁祈。

袁祈知道他們有事隱瞞,卻又因為身處別人地盤,況且影青還沒找到,投鼠忌器,沒辦法歸根究底問出原由。

餘光瞥見陳縣長盯著阿來母親手裏的烤豬腿垂涎欲滴,借機轉了話題,側身貼近他肩膀,小聲道:“你信不信,這東西最後到你嘴裏,還是生的。”

陳縣長:“啊?”

袁祈露出一個“等會兒看”的眼神。

果不其然,豬腿外表在火堆上烤變色後,阿萊母親就將底下燒紅的木炭扒拉開一個坑,把它都埋進去用餘燼培好。

阿來母親做完這些,又擦著手專門進屋去拿別的東西去了

阿來眼見母親不在,又跑回袁祈身邊跟他說過:“等碳火熄滅,就可以吃了。”

袁祈如實將他的話傳達給陳縣長。

陳縣長震驚瞪大眼睛,兩搓胡子似得小眉毛都要飛起來。

“這怎麽跟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似的。”

袁祈說:“入鄉隨俗,原始一點的地方都是這麽吃東西,陳縣長難道沒有嘗試過。”

陳縣長搖頭,假裝沒有聽出他的試探。

阿來母親不稍片刻從屋裏拿出幾個紅陶杯子,裏邊泡了來時在山上看到的棗子,沖上熱水,挨個遞給他們。

有了剛才烤肉的前鑒,陳縣長只是端著,見袁祈道謝後吹著氣喝了口,他這才小心抿了抿杯壁——有點酸。

琥珀雪白掌心朝外,輕輕推開阿來母親遞過來的杯子。

“我不渴,謝謝你。”

阿來從他媽手裏接過那杯多餘的酸棗水,自己搬了個凳子過來靠袁祈坐。

袁祈覷見阿來母親再次進屋,端著水杯問他,“你爸爸呢?”

按照阿來和他母親的年齡大致可以推斷,阿來的父親正是三十到四十歲間的青壯年的勞動力——這村子裏恰好缺少的那群人。

阿來吸溜的杯壁出響,說:“阿爸去了很遠的地方。”

袁祈俯下身,聲音更親切:“很遠是多遠?”

阿來道:“就是我們都去不了的地方。”

是個人都能聽出,這是標準的“去世了”的美化模板。

袁祈卻好似聽不懂人話,沒心沒肺地問到底。

“為什麽你們去不了呢?”

阿來只是個孩子,先前被袁祈用方便面俘獲,對這人深有好感,毫無心機地實話實說。

“因為山神大人的詛咒,我們不能離開這個地方,否則,山神大人會懲罰我們。”

袁祈問:“什麽懲罰?”

阿來認真說:“背叛山神大人的信徒,靈魂永遠都得不到救贖。”

袁祈稍稍直起身。

阿來不過是個十歲孩子,對於詛咒竟然如此深刻。

看樣子,這個村子裏對山神的敬畏於懼怕從娃娃開始抓起,根深蒂固。

袁祈眼尾稍稍瞇起,心說這個山神這麽殘暴的嗎,不僅給人畫地為牢,甚至還立下如此慘絕人寰的規矩。

這玩意兒真是自己前世?

那跟他現在的五好青年形象也差別太大了。

他就這麽不著邊際地想著,那邊的烤豬腿已經烤好。

阿來母親從炭火裏挖出食物,阿來舀了水澆滅剩下的炭火。

豬腿還冒著熱氣,阿來母親用刀切開,片成一片一片的薄片,也沒有盤子,直接切下來用刀身托著遞向他們。

肉中淌出冒熱氣的血水,粘在滿是磨痕的刀上。

陳縣長喉結滾動了下,再次望向袁祈。

袁祈就好像真的是浡婆族在逃村民一樣,雙手接過來說了句謝謝,在阿來垂涎欲滴的註視中,仰頭用舌尖將那片肉卷進嘴裏,露出漂亮的犬齒。

陳縣長見他面帶微笑將帶血的肉吃下去,心裏一陣發毛。

以至於在阿來母親遞過肉時,還沒來得及推脫就被塞進了手中。

琥珀就跟之前的水一樣,推手拒絕了。

這裏雖然不是帳,但她也沒有在陌生地方吃這些亂七八糟東西的習慣。

阿來被分了一片厚的,他用手撕著,血水從指縫流出也不管,兩手並用往嘴裏塞。

袁祈吃完以後,阿來母親又切好一片遞過來,他也拒絕了。

吃一口是入鄉隨俗,可他多少還是正常人,沒生出消化這半生不熟東西的胃。

他有身為脆皮人類的自覺,這個村子處處透漏著詭異,他不能因為吃兩口肉折進去。

一條特意為他們烤的豬腿最後沒吃太多就閑置了。

阿來母親在阿來吃了兩片再次探來手來時,毫不留情一巴掌打掉,並且用眼神警告。

隨即起身把剩下的豬腿掛在房檐下,準備晾幹保存,日後再用。

袁祈見阿來委屈又悻悻的模樣,兩只眼睛還巴巴張望那只夠不著的豬腿,心說這個村子的物資看來並不富裕。

他沒什麽辦法安慰吃不飽的孩子,只能摸了摸對方的後腦勺。

太陽偏到山頭時,先前那個管事兒的人終於吃完飯過來了。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剛才在祭臺上倒下的那個神神秘秘的祭司也來了。

下了祭臺他也依然帶著面具,衣服上的彩繩和飄帶銅片之類的摘下去了,卻還是那身祭祀的衣服。

阿來母親趕緊拿出凳子用衣袖擦幹凈給他坐。

一起來的管事兒老頭站在祭司身邊,板板正正說:“在山神祭開始前,為防止外人闖入,我們對整個村子都進行過仔細搜查,並沒有發現你的同事。”

袁祈問:“什麽時候的事兒?”

對方道:“今早。”

袁祈沒吭聲,將目光轉到了旁邊祭司臉上。

祭司收著下頜偏過頭,那人躬身靠近。

祭司用指尖點點膝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人卻會意。

“祭司大人說,你們的朋友要是還在山裏,只可能在一個地方。”

袁祈:“哪裏?”

對方:“白山神廟。”

老頭說,山神廟就在祭臺旁邊。

袁祈心說我在祭臺旁站了那麽久,怎麽沒發現還有個廟。

等到去了現場他才知道,他之所以沒有發現,是因為這個廟根本就不算個廟。

他是祭臺後的一個山洞,更靠近原始的那個古老祭臺。

洞中能見度一般,兩側石壁粗糙,並無打磨痕跡,是個天然的石洞,再往裏,就看不見了,不知道深淺也不知道寬窄。

袁祈一言難盡地望向祭司,“你們確定這是個廟?怎麽連個神像神龕都沒有?!”

祭司不言,旁邊老頭冷漠回:“這是山神大人留下賜福的地方,自然就是神廟。”

袁祈心說你們這神廟的有些草率,略作猶豫後問:“我能朝裏邊喊嗎?”

祭司點頭,面具上發出鈴聲叮當。

袁祈把著石壁,探頭朝裏大喊,“影青,影青崽子,爸爸來找你了,你在裏邊嗎?”

山洞裏不知道幾個折幾個彎,回答他的只有如漣漪般的回音。

袁祈看向琥珀,琥珀這一路上始終跟在他身後,袁祈能看出對方的神經一直緊繃著,以目光詢問——影青真的在裏邊嗎?

琥珀搖頭,比他多往前走了半步,微微躬身看向洞中。

“我不知道,只是我覺著,這裏邊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袁祈,是否進去需要你做決定。”

袁祈心說看出嚴肅來了,都不調侃他“袁副組”而是直接叫“袁祈”了。

“去吧。”

袁祈說:“都到這裏了,怎麽能不進去看看。”

別人都把套撐在眼前了,他怎麽能不鉆進去試試深淺。

老頭說:“這裏是浡婆族禁地,本族人不得踏入,你們想要找人的,只能自己進去。”

袁祈望向身後畏畏縮縮的陳縣長,“您跟我們進去嗎?”

陳縣長從到這裏就開始盡量鎖著降低自己存在感,倏地被點名,連連擺手,“這我就不進去了吧,我留在洞口接應你們,免得……是吧。”

免得什麽他沒說,只是身體往後退了兩步。

袁祈淡淡一笑,問祭司:“那你們能不能給我們打個手電筒,這麽黑,就算進去也什麽都看不清。”

陳縣長從褲兜裏摸出一個遞給他。

“我這裏有,您快請。”

袁祈將手電筒接在手中,打開又關閉,“難為陳縣長出來還帶這種東西。”

“以防萬一嘛。”陳縣長悻悻笑,“我本來是想,萬一咱們晚上下山,起碼還有個照夜路的東西。”

袁祈將手電筒一收,並不打算放過他,手臂搭在對方肩膀,借助高度優勢將陳縣長強硬摁入山洞,回頭道:“我們三個進去,麻煩兩位在外邊照應一下,如果一個小時內我們還沒出來,就麻煩幫忙報個警解救解救。”

“領導,領導……”陳縣長嚷嚷:“您快放過我吧,我怕黑,我出去接應你們,我幫你們報警。”

袁祈單手打開手電筒,牢牢將他夾在臂彎中,“怕什麽,咱們這不是有手電筒嗎,不怕不怕,很快就有光了。”

琥珀跟在袁祈身後,山洞狹窄,再次將他僅有的退路堵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