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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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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定情信物

袁祈腦子裏那個朦朧猜測因為這條線索窺見雛形,他將筆蓋一合,三步並兩步跨回工位,拎起桌上鑰匙說:“我想起點事,要再去一趟醫院。”

趙樂時刻關註袁祈,總覺他在這件事情上有超乎先前的共情力和反常態度,不等話落傾身舉手:“我跟你去。”

這次他學聰明了。

趙樂剛把手居高,就察覺一道視線落來,回視過去發現是紀寧。

紀寧淡淡盯著他,沒有開口但意思已經傳達出來,趙樂就在這樣的凝視中緩緩落下手坐回去,悻悻道:“戰鬥不是我的強項,我還是留在辦公室給你們顧好後方。”

紀寧的目光從他身後挪來,落在影青臉上,冷淡道:“跟上。”

影青起身,頂著那張冰凍三尺的臉看了眼袁祈,順從回:“是。”

袁祈有些不解這份安排,問紀寧:“你不跟我去了?”

紀寧搖頭,“我信你。”

袁祈不悲不喜地扯了下唇角,眼中閃過一點幽暗別樣的情緒:“那我盡力,不辜負你的信任。”

他說完,故作輕松揚了下手中鑰匙:“車我就開走了。”

紀寧目送他出門,腳步聲在樓道中發出一陣急促的咚咚聲,半晌後就聽不見了。

影青跟在袁祈身後,望著人類這具不堪一擊的身體,他知道紀寧讓自己跟著的意圖——保護袁祈。

可他心裏卻又升起另一種異樣的感覺,憑什麽一個人類可以獲得紀寧完全的偏愛。

這倆人雖然沒有一較高下的機會,但嚴格定義算是“情敵”關系。

從走出辦公室門一直到上車都沒有交流,到停車場後,袁祈手握鑰匙自然而然坐了駕駛位。

影青落座後排,毫不掩飾自己思想上的排斥與肉體上的公事公辦。

袁祈就沒想著他能坐在自己身邊,打火倒車上路,拐出文物局後,他感覺車內熏香味太重,於是將所有的窗都開了點縫,讓空氣透進來……

影青抱著手臂坐在後方,風掃過耳畔,他盯著前方獨立出任務表情卻很輕松袁祈說:“我只負責與明靈有關的事情,來自人類的麻煩,我不管。”

袁祈好脾氣地應了聲:“好。”

影青又說:“如果闖入帳中,除非你受到致命威脅,其餘我不插手。”

袁祈再次:“好。”

影青看他答應的這麽痛快,心說這個人類莫不是今早的煎餅堵在腦子裏瘋了,有點擔心他盲目壞事,影響工作,問:“你為什麽要再去找李威軍?”

“不是找李威軍。”袁祈目視前方,雙手把著方向盤隨意道:“或者說不單單是找李威軍。”

“我要找的,是他們兩口子。”

袁祈知道影青對他的敵意來源於紀寧,可他是“得利者”,影青屁股現在坐的位置兩人都滾過。

人類有種交往規則叫“模糊著就行”,都是成年人了,沒理由非得拉一張驢臉跟人家冷交往。

更何況,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袁祈發覺組裏的人雖然各自都有怪脾氣,但對工作負責是共通的。

路還有很長一段,於是袁祈主動跟影青聊起剛才在組裏,他想到的又沒說完的案情。

“剛才在辦公室裏,我說李威軍脖子上的玉畫扣是花鳥卷修覆後的,現在花鳥卷被盜,那你猜他脖子上那枚玉扣從哪兒來的?”

俗話說一面巴掌拍不響,袁祈沒有針對他的氣場,又聊及工作,影青雖然語氣未改,但態度緩和不少,冷淡道:“或許花鳥卷是他偷的。”

袁祈從後視鏡中看了他眼,心說能這麽快轉變心態把私人情緒從公事中抽出也挺厲害,鼓勵地說:“很聰明。”

緊接話音一轉,“但這是個常規猜測,不符合人類的一些心理規律。”

他一邊提防著旁邊準備插隊的白車,漫不經意道:“我的觀點更傾向於是別人送給他的。”

影青問:“為什麽?”

袁祈稍稍往後瞥了眼,但因為正在開車又立即抽回。

他發現影青說話有個明顯的規律,即便是兩個字,抑揚頓挫感也很強,尤其是後邊一個字總是落音很重,就像電視劇裏皇帝,說話中不經意就露出了傲氣。

袁祈嚴防死守沒讓白車加塞得逞,到了拐彎處打方向盤變道,這才分出點心神,目光掠過後視鏡時掃過影青的臉,發覺他此刻的神色堪稱認真。

明靈是靠著執念存在的“一根筋”,人類彎繞的心思和覆雜的人情來往對他們來說是很難理解的東西,尤其是影青根本就“志不在此”。

袁祈說:“如果你偷了東西,會大張旗鼓的將贓物掛在身上嗎?雖說長恨花鳥卷的畫扣沒有特殊的圖案標志,一般人認不出,可李威軍身為學術界的大能,平常接觸的哪一個不是頂尖的研究員,那些人可都不是從摩爾莊園出來的,更何況當年親自參與修覆的王軍義。”

說完又緊接補充:“摩爾莊園是個兒童游戲。”

影青才不管什麽游戲,他跟紀寧不一樣,並不想吹毛求疵的明白袁祈話裏每個字的意思,“那畫扣究竟是誰給他的?”

即便是詢問,他的語氣也沒有丁點軟下。

袁祈通過後視鏡無奈笑了笑,心說怪不得第八組要招一個人類進去,這麽淺顯的事情都不懂,感情先前全組的那點為人處世的情商都集中在趙樂身上了。

“當然是玉畫扣的主人了。”

那個自始至終都不肯現身的長恨花鳥卷明靈。

“等等。”影青微微凝眉,“你剛才說,這東西是王軍義修覆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袁祈盯著前方車流,說:“我也是這麽想的。”

“恐怕王軍義,死之前認出李威軍脖子上的東西。”

不然不會給他發那條消息。

“有些人佩戴玉石的習慣是貼近胸口,更何況李威軍一個大老頭子,平日不穿深v領,也不會閑著沒事把自己項鏈揪出來給人觀賞炫耀。可能是昨天某個契機,王軍義認出了李威軍身上的玉畫扣,夙夜難寐,這才著急把對方叫來詢問,沒想到送了命。”

前方遇上紅燈,袁祈緩慢踩下剎車,平穩停下後他定定望著前車鮮紅色的剎車燈。

王軍義知道李威軍畫扣的來源,將這條線索通過定時發送留給他。

可他是怎麽知道自己要出事?為什麽?又為什麽要發給他?為什麽編輯短信的時候不具體說明白,而是只發這短短三個字。

袁祈指尖不由自主摩挲方向盤紋路,將這件案子從頭到尾在腦海中盤,其實拋開一些細枝末節看,八年前跟昨天的這兩場大火似乎都有共通的地方。

博物館失火之前,王軍義邀請李威軍過去找他,死於大火,留下“玉畫扣”的線索。

八年前唐墓大火前,袁載道邀請唐渺私奔,死於大火,留下了“紀寧”這條線索。

如果將兩個案子縱向對比,非要從其中找到聯系的話,那唐墓是花鳥卷出土的地方,博物館是花鳥卷一直存放的地方。李威軍和唐渺是夫妻,紀寧,紀寧跟玉畫扣有什麽關系呢?

“影青。”袁祈冷不丁開口,問了一個跟案件毫不相關的問題。

“紀組曾經說,明靈被鎮壓後,與之有關牽扯的人的所有記憶都會消失,我一直很好奇,我也是人,為什麽我的記憶從未受到影響,我記得金襌衣,記得李明,該記得的一樣沒落下。”

影青音調平平反問:“難道紀組沒有給你護身的東西。”

“那倒沒有。”袁祈思想稍稍有點跑偏,心說對方確實連個定情信物都沒給過。

但轉念又覺自己想法可笑,以兩人現在的這種關系,給“定情信物”才是有病。

他擡起左手,指尖從衣領下勾出系玄圭的繩子,摘下來頭也不回拋向身後。

“我自己有一個,不知道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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